致，七日後的我。 - 第一日//:_我願相信奇蹟。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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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_我願相信奇蹟。

亞次圓

Apr 22, 2021

1841

6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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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世界上，沒有奇蹟。

　

　　雨欣曾以為這是比政客成天的唇槍舌戰還要無用的廢話。

她從小就不信神。儘管生根這塊土地的老家代代信佛，但別說是耶穌了，她連敬觀音拜土地公都懶，那些經文禱告對她來說，都太過於不真實。

　　所以自然不相信「奇蹟」這種鬼話。

　　那只是用來騙心靈脆弱的人們的魅言。18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eO8rrDp0

　

　　直到此時此刻她意識到，沒有奇蹟，是「過於暴虐的現實」。

　

　　「爸……媽……？」

　　沒有人回答。

　　空氣寂靜得令人耳鳴。

　　剛剛還在陪雨欣一起逛百貨的父母，轉瞬之間，化為無語的虛空。不只是幾秒前還談笑風生的親人，服務員、櫃姐、鬧脾氣的小孩、約會中的情侶……在僅僅一個眨眼之間，這些人皆從視野中消失了。

　　平白無故，不帶任何留戀。

　　毫無徵兆的「消失不見」。

　　就連電器與機械也彷彿因為失去了主人，全數斷了電，靜躺於這棟沒有照明的商業大樓。

　　空氣被無聲包覆。

　　「人……都到哪去了？而且還停電？」

　　明明連冷氣都宣告罷工，雨欣卻突然覺得空氣冷冽無比。她不確定這究竟是皮膚的自然反應，還是內心不斷增生的恐懼在作祟。

　　「到底怎麼回事……？」

　　這種離奇、離奇到不得不相信的現象，她又能怎麼跟自己解釋呢？

　　她做不到。

　　就算是有點自負的心態，不過雨欣自認在同齡之中，也算是相當堅強的一個──至少，曾經隻身擊退威脅同行友人的持刀歹徒。18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N83I1bK8

　　但那僅限於自己對於當下狀況清楚明瞭的前提。18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7f3hiPP9

　　現在「這種」，可不是她貧乏的知識所能領悟的狀況。

　　「外面呢？外面也是這……不行，要去看看──」

　　雨欣驅動著自己顫抖的雙腿，起步狂奔。18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1yXS3PZwJ

　　電梯當然停擺了。想要回到外頭的酷暑之下，她得下八層樓的逃生梯。偏偏今天又穿不便行動的襯裙和高跟皮靴，明明也不是跟男朋友出來，何必如此精心打扮......她突然好恨自己稍早出門時的愚蠢。

　　百貨大樓的落地窗外，沒有轟鳴、沒有躁動的車流。只有蒸騰的熱氣持續從地表的柏油路冒出。據晨間新聞所述，今天是今年為止最熱的一天。

　　愛好城市樹梢的麻雀、偶爾出來擾人的蚊蟲，此時也不見蹤影。

　　彷彿就像是要塑造裡外一致的靜謐感。

　　幾棵行道樹孤伶伶地守著雜亂卻又靜悄得詭異的大街，在氣喘吁吁的少女終於撞開百貨公司玻璃門的霎那，無聲地排列迎接。

　　「呼、呼……」

　　平凡無奇的城市街道，沒有什麼「混亂」的景象。

　　但卻少了些「什麼」。

　　雨欣緊緊揪住自己的心臟，「怎麼會……？」

　　車輛整齊地在路肩停放，其中不乏一些來不及換新的舊世代汽油動力車；警備與清道用的無人機靜佇於烈日之下，彷彿只是在例行性地充電保養。

　　沒有高樓因為爆炸倒塌、沒有直升機被擊中墜毀、沒有任何好萊塢式的誇張橋段在破壞這座都市。病毒擴散、怪獸襲擊、殭屍威脅、恐怖攻擊......雨欣心中某一塊妄想，甚至希望這些災變的發生。

　　然而以前讀過的科幻作品中的「末日」殘破景象完全不存在。

　　偶爾，甚至會有難得的夏日清風拂過路樹的闊葉之間。

　　不過此時雨欣沒有那閒情逸致去在意天氣舒適與否。

　　「對、對了，打電話的話──」

　　雨欣慌忙從皮包中掏出一個小刀型的聯絡裝置，卡片般細薄的手機「嗶鈴」一聲回應主人並從側邊展開虛擬螢幕。

　　「太好了，手機還能……」

　

　　【//:_檢測不到電信訊號_//:】

　　【//:_電池電量低於2% 將自動進入休眠模式_//:】

　

　　「咦……？」

　　投影在螢幕右上角的，是斬斷她最後一絲希望的無機質提示文字。還來不及對這樣殘酷地宣告作出反應，小小的手機立刻收起了電子螢幕，折回原本的大小並自動關閉電源。

　　成了一根悲哀的無用廢鐵。

　　「沒有......訊號，嗎？」

　　連電波與傳訊塔都失去了功能。

　　顫抖。無止盡的、愈趨劇烈的寒顫。

　　雨欣感覺自己的血壓飆升，呼吸變得急促。蓋過一切的心跳聲讓她完全無法好好確認周遭的現狀。

　　城市依舊靜默不語。

　　雨欣只能「勉強」的猜測，這搞不好就是科學家或預言師口中一直反覆嘮叨的「那一天」。在電視節目上高談闊論、在廣播中滔滔不絕，當然也不會忘記網路傳播的可怕擴散力而多加利用──宣傳人類必有「末日」。18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W4Woj8XC

　　當然，對於這樣的「狂氣」，沒多少人相信。

　　可是這一天也來的太突然。太不真實。

　　而且甚至不是這座海島常有的地震、颱風，或是任.何.她曾在充斥欺瞞虛妄的網路論壇中聽聞過的形式。

　　在思考的下一瞬間，一陣天旋地轉使雙腿失支撐身子的力氣，任憑手機滑落掌心、隨著自己使不上力的身體墜倒在人行道的邊陲。

　　燙得難受的石磚地，貼著她細嫩的臉頰，滴下的冷汗都成了路面的反應體，滋滋作響後成為空氣中轉瞬即逝的水蒸氣。

　　「有人……嗎……」

　　雨欣自己知道這只是暫時的熱暈眩症狀，但已經無法再負荷更多的大腦，使這樣輕微的頭暈也讓意識接近昏厥。

　　接近絕望的思考只讓她想起了男朋友的臉龐。

　　但她也無法得知，她現在所思念的「他」，是不是還活著。

　　或者更精確一點......是否還「存在」。

　　「聿明……你在哪呢……？」

　　為什麼，會感到絕望呢？

　　為什麼，趴在地板上的自己正在哭泣呢？

　　這令人毫無頭緒的狀況，使雨欣連這點原因都不清楚。如今的她只能自嘆無知，並知曉了原來人類，在這樣「末日般的」景象面前......18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5cTBb4khi

　　是如此脆弱、無助。

　　「拜託了，有誰可以……任何人都好……嗚……」

　

　　雨欣從不相信「奇蹟」。

　　然而唯獨現在，她多希望，可以有奇蹟發生。

　　哪怕這個奇蹟只是讓一個陌生人出現在眼前，也好。

　　可惜這個世界從來不會回應任何人的祈願。

　　酷暑的熱氣持續蒸騰。

　

　　這一天，這個停擺的都市，這個孤獨的海島，這個世界──

　

　　──所有人類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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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日//:_我願相信奇蹟。

#2 第二日//:_誰能停止瘋狂。

#3 第三日//:_祂將帶來啟示。

#4 第四日//:_他會找到晴天

#5 第五日//:_其將吞噬大地

#6 第六日//:_我想找尋過往

#7 第七日//:_妳，願閉起眼嗎？

#8 有點遲來的後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