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風神 - 琉璃易碎（一）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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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琉璃易碎（一）

烏克拉拉

Feb 4, 2021

78

7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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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我只覺得她的眼睛就像琉璃一樣，在夕陽的映照下閃爍出七彩的光芒，後來在知道她的名字就叫琉璃時，我真的覺得真是人如其名。

她在我的眼中，就是個光彩鮮明的人。

起初我並不知曉，為何她總要在柱子下放東西，但我想這應該與我無關吧，因為她既不是我的信徒，對於我的事也並不知情，所以我刻意錯開她過來的時間。

畢竟，她不要與我有過多的來往，為好。

看著柱下那碗香氣四溢的佳餚，我只拿走了她留下的字條，對於早已墮為妖怪的我，即使不進食，也無妨。

如果我這樣做能讓她知曉我的心情，最好。

但她好像根本不明白似的，日復一日地重複同樣的事情，我竟開始對她的行為感到好奇。

為何會對一個陌生人如此上心？況且……我是妖。

每天我都會乘著風，透過風中她的氣味去尋她。偶爾會看見她在品茶，看見她在耕種，看見她和鄰人聊得很愉快，但有的時候，也會看見她哭泣。

我很想問她為何而哭泣？她那雙似琉璃般的眼瞳，並不適合悲傷。

如果她憂傷的原因是我，那是否是因為我從來沒有取走她為我做的菜餚？

看著地上的木塊殘渣，我略施法力將這些木板拼湊成一個小屋，若是她又到這裡來等我，就有個能休息的地方了。

這天夜裡，我依然乘著風去看她，卻瞧見她正窩在被窩裡，那雙眼瞳裡還是有著哀傷，這次又是為了什麼事情而難過呢？

之後她起了身走到桌前，卻突然開心地手舞足蹈起來，剛才的哀愁竟完全看不見了。

我不禁笑了，這丫頭怎會有如此兩極的情緒？

但，這次又是為了什麼而高興呢？

隔天的清晨，風的細語告訴我，她正在我的神社那裡等著。我在一邊看著她抬頭仰望天空，她會看著象徵風神的柱子發呆，會突然像是想起什麼開心事一樣笑了出來，也會哼著輕快的小曲。

好像就算只有她一個人，她也能自得其樂。

只是這樣，我總覺得不合適。

她適合生活在人群中，與我不同。

我本就是被遺忘的神，如今墮為妖怪，就更不該被想起了。

她坐在我為她搭建的小屋內，細軟的聲音不斷哼著我沒聽過的曲調，後來她躺下了，也許是累了吧。

看著她睡意朦朧的眼睛，我的嘴角又上揚了幾分，抬手召了輕柔的風哄著她睡。

我輕巧地走到她的身邊安靜地看著她，生怕我有點動作就會吵醒她，但她似乎睡得很熟，連我取走她抱在懷裡的碗都沒發現。

我坐在她的身邊打開碗的蓋子，香氣撲鼻，這是一碗我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看上去很美味的湯。

我低頭淺嚐了一口，這味道確實很好，但是此時此刻比起這碗湯，我更在意躺在我身邊熟睡的丫頭。

取下一直披在我肩上的羽織覆在她身上，為了讓她睡得更安穩些，我便將自己的腿給她當了枕頭，這樣我也能夠看清楚她的五官。

看著她熟睡的臉龐，我情不自禁地用手指輕輕滑過她的眉毛、眼睛，還有鼻尖，全都小巧精緻，她長得真的很好看。

但是聽著她的呼吸聲，我察覺出了不對勁。

她的身體……她病了嗎？

我皺了皺眉，一股用言語也無法形容的情緒湧上心頭，這就是……人類的宿命嗎？

我選擇墮為妖，就是為了保護人類，但是人類……果然是個脆弱的存在。他們的一生甚至不到百年，因為種種原因早早地就消逝了，如果……這世上有長生之法，我願去尋來給她。

「一目連大人。」一隻小天邪鬼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恭敬地對我行禮，「恕小的直言，若是將這女子變成妖──」

沒等他把話說完，我便抬手將那作死的天邪鬼給吹了出去，龍立刻叼住那小鬼飛走了。

不能，她不能變成妖。

她只能是人類。

她不能跟我一樣變成妖。

即使我想要她一直活著……

躺在我腿上的她突然彈了起來，東張西望不知道在找些什麼，忽然回頭看見我時卻頓住了，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整理了下衣物的皺褶，她應該沒有聽見剛才那小鬼的話吧。

「……妳醒了。」

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我居然沒發現天都黑了。

因為不放心她在夜晚還走進森林裡，我打算親自送她回去。我也想再多看她一會兒。

在過去幾百年的歲月裡，我一直都在等待我的信徒，等待我再次被憶起的那天。然而卻都沒有人來，沒有誰想起我，甚至沒有人知道「一目連」是誰。

只有她。

她並不知道我是誰，就連問我的名字時都是如此地小心翼翼，但她卻願意為了我說要做菜給我吃。我無奈地笑了笑，就算我不進食也不會死。

這天，我依然乘著風前來尋她了，她看見我時很開心，拉著我的衣袖催促我趕緊進去，她要開始做飯了。

「連，你太瘦了！」

看著她在廚房裡忙活，聽見她這番話的時候，我不明所以地看了自己全身上下一圈，並不覺得自己像她口中說的那般。

她端著香氣四溢的佳餚上桌，坐在我的對面，再次說道：「你真的太瘦了，要多吃點。」

「我……瘦嗎？」我依然不解。

她聽見我的問話時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歪頭看了我一眼，接著起身坐到我的身邊，掄起袖子伸出她白皙的手臂，說：「你的手都和我的一般粗了，不瘦嗎？」

我悄無聲息地嘆了口氣，伸手拉好她的衣袖，「……瞎話。」

男人的手怎可能與女人的手同樣粗細？

「連。」

我轉頭，對上她那雙如同琉璃般晶亮的眼瞳，她又開口說道：「謝謝你來陪我。」

她的眼裡充滿著笑意，一對好看的唇瓣向上勾起一個弧度，她並不知道，我極喜愛她這副模樣。

「……吃飯吧。」

「嗯，吃飯吧！」

我開始越來越想和她待在一起，越來越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時光，越來越想看著她，越來越想要她能永遠活著……

坐在樹梢上，我看著龍在空中翱翔，替我吹起東北風，告知自然界的生物，冬季即將來臨了。

「一目連大人。」樹下有人在叫喚我，但是光是聽見聲音我就感到厭煩。

這群小天邪鬼，究竟是從何處得知我的事情的？

「退下。」

「大人，小的一直都為您的事情擔憂！」青色的小天邪鬼飄飛到我的面前，「小的知道您深愛人類，卻唯獨對那女子情有獨鍾，但是──」

「……退下吧。」我的事情，何時需要一隻小鬼來操心。

「大人！」

我抬手又將那小鬼給吹了出去，龍又立刻飛過來將他叼走了。

人類若想變成妖怪，必須要有很深的執念。但她沒有，我也不想她有。那執念是由怨恨產生，過去幾百年裡我聽過無數人類墮成妖的事情，卻都是因為憎恨而導致內心崩潰，墮為妖之後不但無法和家人重聚，也無法再回到最初的純真。他們會因為心底深植的仇恨而被利用，變成殺害他人的利器。

琉璃……她是我珍視的人，只有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變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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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gku Tjarung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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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1 獨眼青年（一）

#2 獨眼青年（二）

#3 獨眼青年（三）

#4 獨眼青年（四）

#5 風神的故事（一）

#6 風神的故事（二）

#7 琉璃易碎（一）

#8 琉璃易碎（二）

#9 如糖似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