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風神 - 獨眼青年（四）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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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獨眼青年（四）

烏克拉拉

Feb 1, 2021

99

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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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碗一大清早地就來到了柱子前坐著等他，太陽大了我就躲到屋簷下，累了我就用外套墊在布滿灰塵的木板上躺著。

看著天空偶爾會有幾隻飛鳥飛過，周圍很安靜，有時有風吹過樹葉就會發出沙沙的聲音，我很喜歡。

躺著躺著，睡意突然就襲來了，我一閉上眼睛就沉沉地睡著了。

等到我醒來時，天空已經是黑色的了。

「糟糕！」我猛然彈了起來，我居然睡著了！

我拍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清醒一些，轉頭看看身邊，發現碗不見了！

但是當我回頭想要找碗的時候，發現我的後面一直都坐著一個人──穿著和服的青年。

我的保溫碗就放在他的右邊，他低頭用手整理了下腿上衣物的皺褶，轉頭看著我說：「……妳醒了。」

「……嗯。」

沒想到又見到他了，沒想到真的見到他了，我激動地想要伸出手去摸他的臉，卻很努力地壓抑了下去。

隔了這麼久再次見到他，怎麼覺得他好像比之前的時候更瘦了？

突然感覺到腿上好像蓋著什麼，低頭一看發現──那是他披在肩上的羽織。

我想要將羽織還給他，他卻搖搖頭：「妳披著吧，天涼了。」

我雖然有些愣了，但是卻覺得心頭一暖，微微笑了起來：「……謝謝。」

他閉了閉眼，然後起身說道：「我送妳回去吧。」

「……」好不容易又見到面了，好不容易又見到他了，這麼快就又要分開了嗎……

我終於又見到了，那張讓我念念不忘的臉龐，印象深刻的眼睛，我好想伸手去觸碰，但他卻像是有意要將我推開似的，不讓我輕易接近他。

看著他站在我面前，我依然覺得他的背影很孤單，我很想伸手去碰他，給他一個擁抱，但是我伸出去的手卻頓住了──他不會喜歡的吧？

我有些落寞地收回了手，將他的羽織披在肩上，卻因為鼻腔裡都是他身上的味道而感到安心。

我走在前頭，他走在我的後面，我們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走著，直到我回到了熟悉的家中。

其實看著家門口，我竟然在心裡抱怨著，為什麼從舊神社回到家裡的路途這麼短？我和他相處的時間也一下子就過了……

青年站在那裡回頭望著森林，他的雙手隱藏在和服寬大的袖子裡，那副模樣就好像在緬懷著什麼一樣，他那隻沒有被頭髮蓋住的湖水綠眼眸，依然平淡而憂傷。

「那個……」

我開口想要叫他，卻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麼，而他聽到我的聲音之後也回了頭，安靜地看著我。

「……我叫做琉璃，你叫做……什麼名字？」

「……」

他看了我很久卻依舊沉默，或許是他不願意，所以我難為情地擺手說道：「如果不想告訴我也沒關係！我只是想謝謝你的羽織……還有，送我回來……」

「無妨。」青年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又說：「連，這是我的名字。」

能夠得到他的回應令我感到驚喜，我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嘴裡喃喃念著他的名字：「……連。」

他叫做連。

而且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謝謝你送我回來，連。」

也就是這抹淡淡的微笑，才讓我對他難以忘懷。

他又回頭望著遠處的那根柱子，因為看他每次都用同樣的眼神望著那柱子，我也是在那柱子下才遇見他的，出於好奇心，我便問道：「那座神社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我往前走和他並肩站著，又說：「你說那是一座曾經供奉著風神的神社。」

抬頭看著他安靜的側臉，我只是耐心地等待他的回應，沒有催促他。

「那是……」他說話的時候眼神裡出現了波瀾，「曾經十分壯麗的神社。」

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麼開心的回憶，笑容又再次浮現在他的臉上。我看著他的側臉，頓時覺得一切都很美好，只因為他的笑容，還有他現在就站在我身邊的這個事實。

他突然轉頭和我對到了眼，我的心臟猛然用力跳了一下，「呃！我……我不是……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一直盯著你看的……」

只是因為你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

可是他沒有責怪我，反而發出了輕笑的聲音，他說：「如果妳想聽這個故事，就到神社找我吧。」

看著他逐漸離去的背影，我的腦海裡不斷迴盪著他臨走前說的話──

我會在那裡，等著妳。

翌日，我帶著洗乾淨了的羽織來到了神社前，在清晨陽光的映照下，坐在屋簷下的連竟比夜晚看見的連還要好看。

他在看見我時嘴角勾了起來，好像在歡迎我似的對我伸出了手，「妳來了。」

看見他這樣的反應我確實又愣住了，卻也還是伸出手拉住他的，也回以一個微笑：「我來了。」

他的掌心很溫暖，摸起來很舒服，而且有種讓人很安心的感覺。

我坐在他的身邊，他將我的外套和保溫碗遞了過來，我這才想起來昨天我沒有帶走這兩樣東西，反而還把他的羽織給穿回家了。

「妳煲的湯，很好喝。」

我猛然抬頭望著他，他還是那副淡淡的笑容，只是我卻有點難以置信。

這麼長時間了他都沒有動過我做的料理，卻喝了我昨天忘記帶走的湯……是我的行動感化了他嗎？還是只是因為昨天變涼了所以喝了湯？

我搖了搖頭，甩掉這些不切實際又愚蠢的想法，回望著他笑道：「謝謝。」

「那麼……故事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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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gku Tjarungan

溫柔的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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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1 獨眼青年（一）

#2 獨眼青年（二）

#3 獨眼青年（三）

#4 獨眼青年（四）

#5 風神的故事（一）

#6 風神的故事（二）

#7 琉璃易碎（一）

#8 琉璃易碎（二）

#9 如糖似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