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註定變成回憶》 - 4.4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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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4.4

八運當令

Dec 27,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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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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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逢母親節，不少商鋪均擺放出各式各樣的鮮花，更貼著了很多歌頌母愛的大字標題，下班路經街上的時候，我亦買下了一枝紅彤彤的玫瑰，作為送給媽媽的小小心意。

談起媽媽，我發覺她最近變得有點憔悴，頭上的白頭髮也好像多了。聊天的時候，總覺得她的反應變得比以前遲疑，像是滿懷心事一樣。美妮曾告訴我，她晚歸的時候偶爾會發現仍未進睡的媽媽一臉落寞的坐了在客廳裡，有時在翻閱放滿了我們家庭生活照的相簿，有時在呆望沒有畫面的電視機。

記得某朝起床的時候，我留意到她鬼鬼祟祟的躲在洗手間的門外，偷聽著正在裡面談電話的父親，那時我在想，難道媽媽懷疑父親有外遇，所以在偷聽？

同一晚，用晚飯的時候，父親的手機一直在響，他沒有接聽，也沒有將電話掛掉，如是者，電話響了很多遍，直到響至第三次的時候，媽媽突然說：「邊個搵得你咁急？二奶啊？」她一邊說，一邊以銳利的目光睥睨著父親。

父親先是怔住，眼睛轉了轉後說：「公司同事黎者。」

當電話再響的時候，我瞥見出現於手機螢幕上的是一個女人名。

「聽電話啦，打左好多次黎喇，可能有急事搵你呢！？」媽媽又說。

「應該係想搵我講工事架者，食飯緊要過工事。」父親故作從容。

「係囉，明知人地一家人食緊飯都仲係咁打黎，啲人咁無分寸既？」媽媽看似在說笑，但我聽得出當中蘊含了不滿和諷刺。

父親的神情變得有點古怪：「丫…係喇，今個星期五我要過澳門開會，所以應該要喺嗰邊過一晚夜。」

「又開會？呢排開得咁密既？」

「無計啦，今次呢個客幾大下，同埋又要求多多，應酬呢啲野少不免架喇...」

然後，電話再一次響起，他依然不選擇接聽，然後更直接將電話的電源關掉。

此地無銀，作賊心虛，第六感告訴我，打電話來的那個女人一定不是同事那麼簡單，更很有可能是小三。

到底父親跟那個小三是怎樣認識的呢？他有婚外情多久了？

而媽媽又是何時開始知道父親有外遇一事？

關於這一點，不得不在此表揚一下女人。

一般的男人於處理情感方面均是比較粗枝大葉，後知後覺，往往待到問題出現了的時候才意識到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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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所在。而女人則比較敏感，情感的觸覺比較敏銳，即使只是對方一個簡單而細微的動作，一句普通的說話，或者一個不經意的表情，我們也能藉此分辨出對方的心意到底是如何，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被愛程度。

那怕只是一點點，我們都能嗅出感情腐壞的氣息，於愛情方面，女人的嗅覺絕對比狗隻還要靈敏。

所以，無論父親怎樣去掩飾，都瞞不過這個已經跟他相處了幾十年的女人。

……

一個月後，父親不在香港的某個晚上，媽媽罕有地約了我和美妮一起到外用膳，那時，我便知道她有事要向我們宣佈。

「阿達對你好嗎？」在餐館裡，媽媽問我。

「好好啊！」我答。

「你地拍左拖幾耐呀？」媽媽又問。

「七年喇。」

「七年之癢喎，有無擔心過？」

「咁又無喎，我地都好穩定啊。」

「咁就好喇…」她臉上的微笑遮掩不住內心的唏噓。

「美妮你呢，同阿熙拍成點？」媽媽問。

「無咩特別呀，都係咁。」美妮說。

美妮和阿熙現為大學同學，他們在一起已經接近六年了，文靜的阿熙一直對美妮愛護有加，而外向好動的美妮雖是經常以粗聲粗氣相待，但我卻能看出，其實她是很愛阿熙的。女人最愛裝兇，裝兇是為了讓自己能經常處於上風，這是欠缺自信和害怕失去對方的下意識反射性表現。

說真的，他們真的很匹配，性格一凸一凹，一人願打，另一人則願挨，就像兩顆兩極的磁石一樣，一直互相牽引。

「有無諗過結婚？」媽媽笑說。

「唔…」美妮頓了一頓，然後若有所思：「都有諗過吓既。」

結婚對於仍未畢業的二人來說，實在言之過早。

「睇黎你地兩個既感情生活都幾好。」說罷，媽媽嘆了一口氣。

這時，美妮和我面面相覷，大家心裡都清楚知道，我們三人當中，感情生活出現了問題的只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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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地都大個喇，有件事我唔怕同你地講…」媽媽終於講出今晚的正題：「你地老豆喺出面有第二個女人…」

我們沒有感到意外，因為早有心理準備。

對於此事，起初當然是無法接受，於自己心目中，父親的地位一直都是非常神聖，嫖賭飲蕩吹他一概不沾，是一位既有事業心又顧家的完美男人，怎料他今天卻犯了天下間所有男人都會犯的錯…這屁話到底是誰說的？這種錯，我的潮達一定不會犯。

「我會同佢離婚。」媽媽十分堅定地說。

「可以給他一次機會嗎？或者他會迷途知返呢？」這句話，我只敢在心裡說。

作為子女，我當然不希望見證自己的雙親離婚，他們結婚接近三十年了，一直都是一對十分恩愛的老夫老妻，今天卻邁向離婚收場，任誰也會對此感到可惜。

不過，既然媽媽選擇作出這個決定，背後定是有著充分的理由。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即使父親最後為了補救而選擇離棄小三，他們二人的關係始終會大不如前，因為背叛是一條往心底紮了根，並永遠無法被拔除的刺…

對啊，女人就是那麼小氣，尢其是認真對待感情的女人。

「如果咁做會令你覺得舒服既話，我支持你。」最後，理性與感情之間，我選擇了前者。

換了是以前的我，我決不會讚成。

可是，如因為自己的感情用事而令她做了個錯的決定，從而毀掉她那應有的幸福的話，我定會內疚一生。

……

幾天後，媽媽正式向父親提出離婚，他的反應異常冷靜，像是老早便料到會有這一天的來臨一樣，也許當他踏出這錯誤的第一步的那刻開始，心裡便已經作好了全軍覆沒的準備。

最後，父親沒有作出任何表態，沒有同意離婚，也沒有提出會放棄婚外情。他的想法，作為女兒的我十分了解，人總是貪，但是魚與熊掌，豈可兼得？

為免繼續磨蹭下去，媽媽選擇先發制人，於是她暫時搬回了娘家，而我和美妮則留在原有的家…

但，那已經不是一個家了。

經營了幾十年的感情，於一夜之間瞬間崩壞，這麼近距離地見證，儼如親身經歷一樣。

婚姻，可靠嗎？

愛情，還值得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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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接近適婚年齡，答案便越變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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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續章 -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