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旅殿堂 - D.《成為我的解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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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前食用須知：

為了使角色名不重複，我將A女更名為R；因此，

A：喜歡我的人。

R：我的好朋友。

B：喜歡我好朋友R的人。

C：我好朋友R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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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我的解語者》

Ⓡ

　　「你不要多管閒事！」

　　這聲怒吼讓我愣住了。

　　R從來沒跟我這樣說話過。

　　寒心不是我現在應該擁有的心情，可是寒意確實如水浸透我的心房。

　　R圓睜的雙眼充滿了血絲，原本一頭飄逸的長髮，現在打在明亮的燈光下也依然顯得黯淡。我可以想像得到昨日她又沒睡好覺，她已經習慣了在床上碾轉反側，混亂的腦袋裡飛旋環繞著都是C。她會不安地想著，在燈紅酒綠的此時，C到底在幹什麼——是在酒吧與某個裙子短到幾乎遮不了臀部的人唇舌起舞，還是在污跡片片的床單上與某個連名字也懶得問的人翻雲覆雨？

　　你明明就不安到瀕臨發瘋，你明明就害怕被C拋棄害怕到死，你明明就用你那張被淚打濕了一次又一次的臉宣示了你很渴望被人守護被人疼愛，所以你到底幹嘛那麼犯賤？你明明痛苦得要死，幹嘛又非得困在一段無光的戀情中腐爛發壞！

　　「這是我的戀愛，不需要你插手。」

　　R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我那其實帶著一絲不可隱藏的涼薄的看法，她以輕柔的聲音說出了這句話。我還以為她要原諒我了，或者終於接受了我對她作為朋友的關懷，但那只是我的錯覺罷了——

　　「你還是先管好自己那攤爛事吧！」

　　撂下這句狠話，我看著R甩過身，拉起從剛才就一直在旁邊看好戲的C的手，逐漸離我而去。

　　R不會再看到我的臉，所以我低下頭默默流了兩三滴眼淚，也不怕C還在回頭用赤裸裸的視線玩味著我可笑的表情。在C還在我視線範圍內的最後幾秒，我一手抹了抹眼淚，另一只手向C伸出了個中指。

　　我聽到遠處的C噗哧一聲，爆發出清爽的笑聲。

　　或許R就是如此單純，愛上了你無論何時何地都毫無顧忌的笑聲。

　　愛上了你毫不遮遮掩掩的劣根性。

　　所以啊，去死啦，人渣！

Ⓐ

　　不需要像以往慢吞吞地等待R之後，我總是能在食堂爆滿之前找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好好享受我的午餐。

　　我看到B向我的方向走過來，他看起來很為難，眉間泛皺，我猜他是沒找到座位了。我把書包從椅子上拽下來，把椅子儘量推向靠近B步程內的地方。可是B走近我身邊的時候，只是斜睨了我一眼，便快步走過去，連一點給我呆愣之後蔓延失落感的時間都不給我，這......怕是我身上有蝨子吧，唯恐避之不及。

　　我歎了一口氣，好笑又好氣。我舀了一勺海帶湯，準備送到口裡，A就大喇喇坐到了我原先為B準備的椅子上。

　　我不可思議地圓眼望著他。

　　他不可思議地歡笑望著我。

　　「你開竅了？」他問我，又低頭看著自己平凡的飯堂餐，像是看著什麼瓊漿玉露般，充滿了崇敬，「謝謝你為我準備的位子，現在找位子很難。」

　　我移開目光，心裡再次深深歎了一口氣，完了，又是這個神經病。

　　我轉眸注視他餐盤上一碟的水蒸蛋，這傢伙倒是吃得很清淡。

　　「這次不以菸頭拌飯了？」擊退他，說話就得不留情。

　　「什麼？」他抬起頭驚訝地望著我，後搖搖頭，「不，我又沒在那個癮頭上，而且現在你在這裡......」

　　「哦，只在我面前不吸菸，你這樣說，可換不來我對你特別待遇的感激哦。」

　　我把肉餅攪拌到飯裡，加快速度灌湯吞飯，儘管A叫我不要吃那麼快，會傷胃，我一概置之不理。他不懂，或者裝作不懂，我要做的就是力求在最短的時間裡離開他這個傢伙的所在之處。

　　十分鐘不到，我拿起餐盤站起身準備離開。A半是埋怨半是傷心地瞅了我一眼，接觸到我的目光，他又立馬低下頭，默默吞他的水蒸蛋。他嚼碎水蒸蛋並下咽的速度慢得超出常規，這一下，我發現了：

　　「你不喜歡水蒸蛋。」

　　一陣突然被噎到而觸發的咳嗽聲。

　　「咳咳——不，咳——不是！」

　　「又要選擇吃，又要噎不下口，」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空出一隻手拍了拍A的肩膀，「你不覺得這樣很沒癮嗎？」

　　「這只是你另一個叫我放棄的方法吧，我不會聽的。」

　　A的苦笑一閃而過。

　　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還沒抽回，我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嘿。」

　　A轉過頭。

　　手指戳到他的臉頰。

　　我升起一抹頑皮的笑容。

　　果然很不科學，吸菸的他皮膚卻竟如小嬰兒般滑嫩。

　　「我倒是要問你一句話，」我微微一笑，比他對我露出過的笑容都真切許多，持久許多，「你有過一次，哪怕只是一個閃現的念頭——你有想過為了我，戒掉你的菸癮嗎？」

Ⓑ

　　我站在觀臺上，雙手托著下巴，視線追隨著B的身影移動。

　　他是網球部的成員，每天下午都會和他熟悉的部員進行網球練習。

　　我靜靜凝視著他白色網球衫上漸漸擴大的汗漬，凝視著他隨動作舞動的墨青色髪絲，凝視著日光在他臉部灑下的一道道光影，也凝視著他那抹只有我才能勾勒出來的溫煦笑意。

　　這些都是專屬於我的寶物。

　　我的唇角微微上揚。

　　網球彈落PVC地板，沖勁被吸收，緩緩沉沒。

　　球網兩邊的人也各自離開練習的位置。

　　哦，結束了。

　　我拿起放在腳邊的礦泉水瓶，轉身往下樓梯走去。

　　我幻想著B正在漫不經心地用毛巾擦拭汗濕的碎髪，我走過去他的面前，把水遞給他，對他說「辛苦了」。

　　我幻想著他接過水，輕語對我說了聲「謝謝」，眼神專注的一秒，眸裡只倒映出我一個人的身影。

　　我幻想著他仰頭喝下一大口水，水分滋潤五臟六腑，他勾起一邊嘴角，明媚的臉上浮現出那抹總能融化我身心的淺笑。

　　我還幻想著午後的昏沉，理智在打盹，於是我可以脫口而出「我喜歡你」。

　　「是嗎？」

　　B的笑意不增不減，如此的耀眼，耀眼得不忍被抹滅。

　　「我喜歡你。」

　　我不曾如此說過。

　　「我討厭你。」

　　他倒是如此說過。

　　因為在前一刻，我告訴他：「R不喜歡你，她永遠都不會喜歡你。」

　　我想要他放棄。

　　很久很久以前，我拖過R去找剛練習完的B，我把水遞給他。

　　「這是我們買來慰勞你的。」我抓起R的手，掩飾般擺動我和R十指相扣的兩隻手，在B面前晃了晃。

　　「謝謝。」

　　B笑著對我說，眼睛裡的光芒卻凝聚在R低垂著的安然小臉上。

　　我的目光梭巡在B和R之間，默默地，我鬆脫開我抓住R的手。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知道，我再也沒有勇氣說出那句簡短咒語，因為咒語永遠不會應驗在我的身上。

　　然而，我卻有勇氣把詛咒烙在我喜歡的人身上。

　　「R不喜歡你，她永遠都不會喜歡你。」我說過。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他問過，驟變的表情刺入我的瞳孔，每每回想起都燒灼著我的神經元，他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怨恨，卻是震驚。

　　「我......我不想看到你為了沒結果的事情無休止地痛苦......」

　　他輕笑了一下，臉龐卻離我越來越遠。

　　「『沒結果』這三個字，在一個無關者口中說出來，真挺諷刺的。」

　　眸裡沒有笑意，閃爍的星光在漸漸隕落。

　　「再見。」

　　他轉過身，不曾有一刻猶疑。

　　「請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不要。

　　我不是想要這樣。

　　對不起。

　　如果你還願意聽我說......

　　對不起。

　　我不該多管閒事的。

　　說到底，我的戀情也不會有結果。

　　我只是希望你放棄你的戀情。

　　如果痛苦壓到你喘不過氣，為什麼你不看一下我？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偶爾回頭，去看看我。你將會看到，我始終如一地站在這裡等著你，然後，請憐憫憐憫我吧，拾起我的戀情，讓它化無果為開花。

　　吶，為什麼不呢？

　　我走下樓梯，來到球場上。

　　B轉過臉看見我的一瞬間，他若隱若現的笑容消失了。

　　我出於本能衝他一笑，但他面無表情地掉轉頭，快速抓起運動包，走向西門。

　　我知道答案了。

　　我喜歡你。

　　你不喜歡我。

　　從來如此不是嗎？

　　有時候，你很脆弱，正如我也會在我的脆弱裡哭泣。

　　有時候，你不想笑，正如太陽也不總是高掛在天空。

　　有時候，你不想要真相，正如每個人都需要過一個謊言可以去信仰。

　　而我，卻在你需要謊言的時候，用多餘的真相多管閒事。

　　對不起。

　　我最後望一次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在我眼中模糊，直到他的背影徹底被日光吞沒，我把沒開過的水扔進垃圾桶，向東門走去。

　　再見。

Ⓒ

　　走出校門口，看到外牆靠著什麼鬼東西之後，我幾乎想要拔腿跑回學校報警。

　　染了一頭銀髮的C，斜斜倚靠在校牆邊，雙手插在褲袋內，一臉慵懶地望著我。

　　我左右顧盼了一下，連R的一抹衣袂都沒有見到，然後我想起今天R因為身體不適而早退了。那時候，我看見她臉色的蒼白，想要跑過去扶她，可她僅僅睨了我一眼，眼眸裡藏不住的恨意，剜去了我心上一大塊肉。

　　不知道現在R有沒有好點呢......

　　C走到我面前，而且一走就走得很近，我和C之間突然就剩下一個拳頭不夠的距離。為了不看他嫌惡的臉，我低下頭。

　　他雙手還是插在褲袋裡，看，這種人，就是愛裝酷，而不是想要顧及走路的平衡。要是他等一會兒摔倒了，我一定要衝到第一線做第一個鼓掌哈哈哈的人。

　　「嗨，小傻豬。」

　　他的氣息呼過我的頭髮，我渾身激起了一個惡寒，哦我的天哪，他是在叫我嗎？怎麼會有人叫得出這種噁心巴拉的稱呼？

　　我退後一步，硬著頭皮說：「今天R不在學校，我也不會告訴你她在哪的，你死心吧。」

　　「我不是來找她。」

　　他邁前一步。

　　「哦，那......你們打群架能不能不要來我們學校？」

　　我退後一步。

　　「你哪里看見我身邊有其他人了？」

　　邁前一步。

　　有病啊，有話不好好說，幹嘛要步步逼近啊！

　　腦袋赫然浮現了一個朦朧的畫面，我明白啦。

　　他肯定是記恨我上次伸他中指，他笑裡藏刀。

　　「大哥啊，」遇到生命威脅時就要豁達地把全身的錢奉獻出去，我拿出錢包，雙手奉上，誠懇地抬頭望著他，「錢我都給你了，我只有一個要求，打歸打，能不能不要打臉？」

　　猝不及防，C爆發出一陣響亮清脆的笑聲。

　　「你有病啊。」

　　他一邊笑一邊說，搞到我好像個白癡。

　　我壓下想伸中指的衝動，心裡想道，人渣總有一把動聽的嗓音，我忍。

　　「你果然很有趣。」

　　C伸出戴了骷髏銀戒的手拍了拍我的頭。

　　「給我汪幾聲來聽聽。」

　　「汪你個死人頭！」

　　撫摸我頭髮的手柔軟乾燥，我膽子大了起來，抬眸想要看清他的樣子。我從來沒有看清過他長什麼樣子，不知道他眼睛大不大，鼻子挺不挺，嘴唇軟不軟......最後一個我還是別知道好了。

　　我凝眸望著他，但他站在背光位，臉龐籠罩著巨大的陰影，讓我難以看清他痞痞的壞笑下到底是打什麼主意。

　　「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先走——」

　　「做我的女朋友吧。」

　　「嗄？」

　　我已經張開一半、預備作快速奔跑的雙腿僵住了。

　　我沒聽錯吧？

　　「做我的女朋友吧。」C又重複了一遍。

　　他在說什麼？

　　我呆然地望著他嘴唇的翕動。

　　「我老早就想甩你朋友了，只是她一直在死纏爛打我，說沒了我她就活不下去了，我只好遷就她一下，可她只會哭哭哭，現在還到處散播我的謠言，真是煩死了，還以為自己是小嬰兒嘛？我說啊，我又不是她的保姆，幹嘛非得要疼著她，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要過，她不能總打擾我吧。」

　　C早就甩了R？

　　R死纏爛打C？

　　R捏造C的謠言？

　　這是真的嗎？

　　R單薄的身子踡縮在被單裡的景象突然橫亙在我的腦海裡。

　　不要這樣。我走到她的床鋪輕輕坐下。她露出被單外的一側肩膀一抽一動，她的臉埋在枕頭裡，枕頭承受了太多淚水的重量，純棉的布料被浸得蒼白透薄，不要這樣，不要哭。不要哭到好像現在是世界末日。

　　你明明還有我這個朋友。

　　R那時候說什麼呢？

　　她的聲音被淚水模糊成一個個顫抖的音符：「為什麼這樣......為什麼我這麼喜歡他，他卻不喜歡我......」

　　我想回答，因為他差勁，因為他眼瞎，但是R卻自顧自說下去：「因為......因為他身邊有太多女生了，他被蒙蔽了，他混亂了，所以他才沒有發現只有我一個人對他是真心的......是不是這樣，I？是不是？」她翻過身，將淚臉貼上我擱在床鋪上的前臂，溫熱的淚珠滲入衣料，滲入我的肌膚。

　　我怔怔地看著R，如果我可以幫上忙......

　　我開口：「對......因為他不懂真正的喜歡。」

　　因為他膚淺。

　　「我其實喜歡你這種女人。」

　　喜歡我？

　　誰說的？

　　我恍神地看向C。

　　黑色的眼線，輕薄的唇。

　　「你喜歡我？」

　　你以為我會相信這種話嗎？

　　你以為我會相信一個小混混說的話嗎？

　　你只是想創造連鎖的痛苦，將痛苦傳播到所有我愛的人身上。

　　你以痛苦為食糧。

　　別人的淚水打在你臉上，只會加熱你笑容的溫度。

　　所以啊，你以為你是誰？

　　我搖搖頭，不能被淆亂，不能，抬頭，卻看見一對薄唇在我眼前越放越大。

　　媽呀。

　　我用手擋開C的吻，順勢借力甩了他一巴掌。

　　哇，爽。

　　「我拒絕，滾開啦！」

　　我以前所未有的光速逃離。

　　C清朗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像一陣頑風急追過來，旋繞在我耳際：

　　「白癡啊你，逃個屁。」

Ⓘ

　　我再一次疾跑著逃回家，匆忙鎖上門，抬頭，墻上掛鐘的時針和分針雙雙指向八點。

　　當R不再讓我擔憂，當A不再追逐我，當B不再理睬我，C卻還在我的生活蕩來蕩去，一個我不知作何感想的人。

　　我拖著身軀回到房間，走到書桌前的窗子，習慣性瞄了瞄外面沉沉的夜色，檢查是否有星星和月亮以外不招我待見的東西。有一次晚上，我剛回到房間，就看到C在我住的公寓外頭走來走去，我差點要打電話報警說有危險人物在跟蹤我。不過在我這樣做之前，我看到一個頂著一頭金毛的人出現在我的視線內，他走過去和C聊了一兩句，兩人就都走了。

　　我有時候會想，C只是想讓我自作多情，玩弄自作多情的人或許也是一個小混混消遣時間的一個法子。

　　我只是他的新玩物，R是他膩了丟棄的舊玩物......他很壞，我不能任他戲耍。

　　窗外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我卻感到莫名的不爽，心裡一股虛幻的燥火，我轉過頭，卻瞥到書桌上擱著一封雪白的信。

　　我剛才竟然沒留意到......我翻轉信封，看到上面寫有一行漂亮的鋼筆字，沒想到，是多月前，苦惱的我寫下的那封委託信的回信。事過境遷，雖然已經不需要回信了，我還是拆開了信封，拿出信紙，好奇著裡面的內容。

　　回信很簡短，甚至沒有上款與收尾，仿佛寫信人完全不想要彰顯自己的存在，只想讓我專注他文字組構而成的內容，他寫道：

你渴望著逃離，

我卻請你去沉淪，

無人能夠引你進或退。

看客永不曉知，

戲內人心多沸騰，

半盞水怎解渴止沸？

　　這，我頓了頓，這傢伙怎麼寫得好像在打啞謎一樣，雖然字詞出乎意料地還是飄進了我的心房，搔癢著我......我往下看，心臟不禁漏跳一拍，因我看見自己的名字；雖然房間裡沒有其他人，我還是挺直了一下胸膛，再接續著看：

親愛的謝小姐，

須知道

忠告穿堂化作風，

涼意沁心不久留。

如果你不曾進入，

就無所謂退出；

如果你不曾選擇，

就無所謂分辨。

　　是這樣嗎......

　　就連我全然陌生的協助人都是如此認為的嗎？

　　沒有誰真的能幫上我......

　　站在局外，看著局內，或許能看出大局，卻始終看不透局中人所思所想。

　　那我呢？

　　當我站在裡頭，我是否真的看得清楚我自己？我是否真的看清楚過C？又或者，當C在我面前走來走去，我一直閉著眼，耳朵裡充斥的都是R的哭聲，都是同學們看見C之後聚而群之流出來的碎言碎語；我不需要看，我不會去看，耳朵已經幫我把他分類歸檔，塞到我古遠世紀前就已存在的大腦檔案館裡。

　　真正的C是什麼樣子的？

　　我垂下眸子，伏在書桌上，目光穿過窗戶，遙望夜空中的繁星。

　　「嘿，今天要不要跟我去吃飯？」

　　「不吃，看見你我就沒食慾了。」

　　「你一直這個臉的嗎？你不笑很醜耶。」

　　「你笑起來也不見得很帥氣啊？」

　　「喂，別摔倒啦！」

　　當我快絆倒，C拽住我的手臂，把我拉了回去。

　　我愣愣地看著他，驚魂未定，他勾起一邊唇角回望我，用雙指彈了彈我的額頭。

　　「你不用逃這麼快啊，我又不會追你。」

　　我揉著發疼的額頭，看著C哼著歌，越過我緩緩走向前方。

　　我很想追，追過他。

　　這樣的話，他的眼睛就只會追隨著我了。

　　這才是我真正的想法。

　　我遙望著星雲滿夜空，突然想到，所有的星星是不是也是為了被發現才會努力散發著光芒呢？即使微弱，也不想被忽略。

　　它們不想讓自己的存在被扭曲甚至被抹殺吧。

　　對不起，我竟然從來沒發現這些。

　　我緩緩沉入夢鄉。

Ⓒ

　　「好啊。」

　　「你說什麼？」

　　C挑起眉毛反瞪我。

　　難得我一大早就對著仇人一臉笑容，這個反應也太掃興了吧。

　　「幹嘛這樣看著我？我都已經說好了啊，我答應你了。」

　　「我都還沒問，你說個屁好，沒準現在我不想要你了。」

　　「那就算了。」

　　我對他吐吐舌頭，提腿走人。

　　「等等。」

　　C伸出一隻手環住我的脖子，拉我回去。

　　「好吧，我答應讓你當我女朋友了。」

　　這個說法有點......

　　「你為什麼改變想法？」

　　「我只是很好奇。」

　　「好奇什麼？你該不會意外地是那種——」C的嘴唇湊近我敏感的耳朵，「欲求不滿的女生吧。」

　　「別這樣，」一陣哆嗦蔓延全身，「你讓我開始後悔我剛才的決定。」

　　「沒勁。」

　　他放開我。

　　我看著C的背影，歎了口氣。

　　其實，我很害怕選錯。

　　「快跟上來，」C回過頭，對停下腳步的我揚了揚下巴，作了個催促的動作，「我不喜歡害別人上學遲到。」

　　我頓了一下，忍不住輕笑起來，含糊應一聲，我便追了上去。

　　「你知道嗎？」

　　等我走到他的身邊，與他並肩同行，我盯著地面說道：「我想我只是很好奇，為什麼這麼多人喜歡的R，偏偏只喜歡你。」

　　以及，我對你到底誤會有多深。

　　對不起，以後就請你來告訴我真正的答案吧。

—❀解語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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