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骨流光 - 三人成行

「不過說起摘花教幹過的那些事兒，其中最有名的，還當數……」說書人說到此處，故意停頓了片刻。

台下很快有人忍不住，高聲猜測道：「前陣子那梨花村的滅村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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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村？那算得了什麼，」說書人搖了搖扇子，神色間透出幾分嘲弄，「說起最轟動的，還得是十年前慕容世家的滅門大案！」

台下頓時炸開了鍋，有人驚訝地吸了一口氣，「慕容家？當年的四大修仙世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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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說書人點頭，微微壓低聲音，「當時慕容家可是風光無兩，家主慕容衡更是化神期的高手，名列修仙界十大劍修之一，手中掌有上古靈器雪瓔。可惜啊，這雪瓔靈光太甚，終究招來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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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聽到這兒，眼睫微微一顫，但面上仍舊是一派平靜，只是藏在袖中的手指輕輕攏住了衣角，力道微不可察地加重了幾分。

江離站在慕瑤身側，餘光掃過她微微垂下的睫毛，又抬眸看向那說書人，微微瞇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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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摘花教！」有聽眾恍然大悟，「一定是他們為奪雪瓔下的手！」

「嗯，也不全是，」說書人慢悠悠地扇了扇子，繼續道，「聽說，慕容家覆滅的真正原因，並不僅僅是摘花教，而是……」

說書人語氣微微壓低，聲音沉得像要挖出什麼見不得人的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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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站在台下，餘光瞄到慕瑤的神情，微不可察地抬了下眼皮。

他沒說話，也沒做聲，只是慢條斯理地抖了抖袖口，似乎風太大，沾了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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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人說到一半，聲音忽地卡住，像是喉頭被什麼堵住了一瞬，他遲疑地看了清和一眼，忽而一哆嗦，語氣一轉：

「咳……總之啊，那一夜血流成河，慕容家上上下下，無一倖免，可謂修仙界百年罕見之慘案！」

眾人錯愕，議論聲也跟著斷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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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收回目光，轉身向人群外走去，語氣雲淡風輕：「走吧，聽這種故事，耳朵都長繭了。」

慕瑤回過神來，連忙回頭去追：「師尊，等等我！」

江離在原地站了片刻，瞟了一眼那說書人，眼眸沉了沉，轉身跟上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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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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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的夜風輕輕拂過，帶著糖香與燈籠的熱氣。

他們三人自然而然地踏入晚市，街邊攤販林立，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糖葫蘆、炸雲魚、蜜蓮藕香氣交織，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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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走了幾步，聞著這些香氣，攥緊的手指漸漸鬆開，胸口那點悶意也隨著煙火氣一點點散去。

她深吸一口氣，眼睛亮晶晶地掃視四周，不多時就興致勃勃地逛了起來，走到中途，她兩手已經掛了個滿滿當當。

她探頭看了看左邊的江離，又看向右邊的清和，最後用手肘撞了撞江離：「江離，幫我拿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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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眉頭微蹙，看了眼她手裡的東西：「你買的，自己拿。」

慕瑤歪著頭笑了笑，下一秒直接將手裡的袋子往江離懷裡一塞，語氣十分理所當然：「那你幫我吃！」

江離下意識接住，看了眼懷裡裝滿零嘴的袋子，眉心皺得更深，忍不住抬頭看向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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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懶洋洋地站在旁邊，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嘴角似有若無地挑起，顯然沒有要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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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只好收回視線，語氣有些不情不願：「……嘖，真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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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空出了一隻手，終於有閒功夫叉起袋子裡的桃花糕，放進嘴裡，很快被甜得眉眼彎彎。

她滿足地吃完一塊，餘光看見清和似乎在看她，眼珠一轉，直接把手裡的桃花糕舉到清和嘴邊，滿臉期待地說：「師尊，你也吃一塊吧！」

清和步伐一頓，低頭瞥了眼那塊糕點，眼底滑過一絲笑意：「為師早已辟谷，吃這些凡俗之物做甚？」

「辟谷怎麼了？偶爾吃一口又不會怎樣。」慕瑤嘟起嘴，語氣帶著幾分撒嬌，「你嚐嚐看嘛，真的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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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挑了挑眉，並未接過，目光卻落在了她嘴邊沾上的糕點屑上，語氣透著一絲戲謔：「自己都吃成這樣，還想拿來餵為師？」

他抬手輕描淡寫地一拂，指尖掃過她的嘴角，將那點糕渣抹去。

「吃東西都不老實，嘴邊全是。」清和垂眸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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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瞬間怔住，僵在原地不動，臉一點一點地燙了起來。

她連忙收回手裡的籤子，目光飄忽地移開，結果一個不小心，那插著桃花糕的籤子沒握穩，糕點整塊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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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旁邊的江離眉頭一皺，伸手一撈，將下墜的糕點穩穩接住。

他垂眸看了眼掌心的糕點，又抬頭看向慕瑤，眼神停在她紅透的臉上片刻，語氣淡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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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接過糕點，慌忙道了聲謝，便疾步上前，走在江離和清和前方，遮掩自己過於明顯的神情。

她偷偷摀了摀胸口，感覺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口跳出來一樣，連忙又深吸了幾口氣。

不就是師尊碰了下她的唇、唇邊而已嘛……反應這麼大做什麼？這沒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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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一邊想著，一邊又忍不住用手悄悄摸了摸剛才清和拂過的地方，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一股溫熱。

她低下頭，不敢再多想，將手裡那塊桃花糕塞進嘴裡一口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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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市繼續熱鬧著。

整整一圈逛下來，慕瑤和江離都吃了個八分飽。街上的人潮也漸漸散去，攤販們開始收拾，提燈的孩子嬉笑奔跑，夜色如水，將熱鬧的餘韻浸得柔和。

就在這時，慕瑤眼尖地瞧見街角還有個投壺架，幾只青花陶壺安靜地立在空地上，似乎剛被清空出來，靜靜等待著下一場比試。

慕瑤見狀，興致勃勃地上前看了看，又轉頭看向江離：「江離，我們來比一場，敢不敢？」

江離雙手環抱在胸前，斜睨了她一眼：「為何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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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你瞧瞧我的厲害！」慕瑤摩拳擦掌，拿起了一根羽箭：

她目光炯炯，沒有動用靈力，站定瞄準壺口，手腕一抖，羽箭「咻」地飛了出去——結果偏得老遠，直接插在壺旁的地上。

「嗯……再來！」她不服氣地拿起第二支箭，這次瞄得更仔細，手勁也加重了些，羽箭卻依然偏出了目標，還不如第一次靠近。

連投數次皆以失敗告終，慕瑤嘴角垮了下來，鼓著腮幫子站在一旁，氣鼓鼓地說：「這壺一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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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隨即接過一支羽箭：「笨手笨腳，讓開。」

他站定，手腕輕翻，箭矢飛出，卻偏了一點，插在壺身旁的地面上。

他眉頭輕蹙，緩了口氣，又試了一箭，這次雖然擦著壺邊，但還是沒進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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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也不怎麼樣嘛！」慕瑤立刻抓住機會，得意地揚起頭，「還敢說我笨！」

江離沒理會她的話，目光緊盯壺口，默默調整姿勢。

這時，清和終於晃悠悠地走過來，站在江離身旁，低頭瞄了眼他握箭的姿勢，懶洋洋地出聲指點：「拿箭不是拿劍，太緊了，放鬆。」

江離依言照做，這一次果然有所進步，羽箭終於勉強擦過壺口邊緣，晃了晃，掉進壺裡。

他抿唇，轉頭望向清和，聲音有些不自然地低聲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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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清和點頭，語調漫不經心，轉而又拍拍他的肩膀：「不過是個小玩意兒，隨便練練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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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慕瑤見狀，不甘示弱地又投了幾箭，進壺的次數寥寥無幾，她越投越氣，嘴巴越噘越高。

清和瞥了她一眼，眸底笑意微漾，藏在袖中的指尖輕輕一擺，將那壺口微微調正了一些。

慕瑤毫無所覺，繼續投擲，卻接連幾箭都正中壺口，她頓時亮了眼睛，興高采烈地說：「看見了吧，我就說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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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瞥了一眼，察覺到那壺口的不自然晃動，回頭看向清和。

清和似乎也感受到他的視線，回頭朝他微微一笑，眼底閃過幾分促狹的意味。

江離愣了一下，收回視線，唇角卻不自覺微微上挑，隨即又迅速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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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壺比賽最終由江離以一箭之差險勝，慕瑤盯著箭筒，倒也沒太失落，她抬頭看向江離，正準備說話——

忽然一陣清風拂過，四周景致如水波般晃動，慕瑤愣了一下，下一秒，他們已置身於長河山的庭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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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懶懶打了個呵欠，轉身時衣袂輕揚，只留下一句：「今日玩鬧夠了，三日後辰時，別睡過頭。」

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屋裡，只餘檐角風鈴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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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瑤「哎」了一聲，伸手想攔卻撲了個空，只得輕哼一聲，嘟嚷道：「師尊每次都走得這麼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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