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公主改編 / 前傳］葛琳皇后 - ❦. Chapter 2 第二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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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後，她和李安重逢了。

四目相投的一剎那，李安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當即從王座上跳起來。

「葛琳！」

「陛下。」葛琳不由分說地拉起裙子，向李安國王行禮。

相隔十多年，葛琳變得更美麗了。蓬頭垢面的村莊姑娘已不復見，她變成了一位貴族小姐，臉上掛著淡雅的妝容，舉止落落大方，比起以前的她，更是添了一些成熟的風韻。

老伯爵攙著枴杖，佇足在兩人之間，往國王瞥了一眼，又轉向陪同自己前來的葛琳。

「你倆認識嗎？」老人家疑惑地問。

唯恐葛琳翻臉不認人，不等葛琳開口，李安便搶先回道：「是的。」

複雜的眼神裡透露著千言萬語，有欣喜，有遺憾，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情愫。

「我們……曾經見過。」他說。

李安國王向老伯爵提議，不如在討論公事後，大家一同享用晚膳吧。老伯爵表示自己還有約會，婉拒了國王的邀請。不過，他似是看出端倪，故意讓葛琳一個人留了下來。

當晚，美食擺上餐桌，李安看著旁邊的葛琳，主動打開了話題。

「妳怎不曾告訴我，妳是伯爵的女兒？」

「我確實不是。」葛琳輕笑道。

「哦？」李安眼神一冷，挑眉道：「莫非妳是他的……」

「我被父親賣掉了，後來成了伯爵夫人的侍女。」

「原來如此！」他的神色緩和下來，隨即察覺到自己失言，又略顯窘迫地補充道：「噢，不……我的意思是，我很抱歉。」

「老爺和夫人都是好人。」葛琳不以為意，淡淡解釋道，「夫人不能生孩子，剛好我在身邊，服侍得周全又妥貼，他們覺得我很懂事，就乾脆把我收養下來了。」

「妳的日子過得……還好吧？」李安小心翼翼地探問。

「你不也是嘛？」葛琳抬起眼眸，對上男人一張俊美的臉龐，打趣道：「許久不見，不僅看起來更成熟了，還長鬍子了。」

聞言，李安撫著下巴的鬍子，不但沒有生氣，還笑得開懷。伊芙過世差不多有半年，他許久沒有像這樣大笑一場了。

「呵，妳想調侃我中年發福了，是嗎？」

「沒有啊。」葛琳無辜地眨眨眼睛，「我怎敢這麼說呢，國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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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經常邀請她到皇宮來。

他們一見如故，有說有笑，她與他分享自己在伯爵府邸的見聞，他讓她抱抱自己的女兒。

「別瞧見這傢伙乖乖的，她怕生得很，哪個不熟悉的跟她對上一眼，她就要哭鬧不停。」李安的臉上洋溢著父愛，「有時候，我和保姆都拿她沒辦法。」

白雪躺在葛琳懷裡，「嘎」地笑了一聲。

「就妳不一般，怎麼抱都不哭不鬧。」李安意味深長地補上一句。

「伊芙皇后……她是個怎樣的人？」葛琳看著懷中的嬰兒，突然問道。

李安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陷入沉默。葛琳或許冒昧了，她以為李安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不過對方遲疑片刻，還是不緊不慢地回道：「她很漂亮，也很真誠。」

他的語氣倒是平靜，沒有表現出太多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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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過去，寒冬將至。

白雪公主要滿一歲了。

白雪的週歲宴前夕，李安給葛琳準備了一份禮物。

「這是給妳的。」他掏出一個精緻的小匣子，打開道：「當年就想送到妳手上了。」

葛琳看著匣子裡的紫晶戒指，確實是舊有款式，伯爵夫人以前就戴過類似的飾品，現在已經不流行了。

「葛琳。」他用深情的目光注視著她，「妳還記得那個徵婚舞會嗎？」

葛琳當然記得。她失約了，因為她被父親囚禁在房間裡。

「我叮囑過信差，讓他務必把邀請函送去妳的家。可是我等了整整一夜，妳都沒有出現。」李安苦笑道，「我實在不敢相信……但我還是想跟妳見一面，所以第二天早上，我就偷偷從皇宮溜出來了。」

「我去過妳的家，有一位渾身酒氣的叔叔給我開門，說自己不認識什麼葛琳，又說葛琳已經死掉了，讓我滾遠一點。」李安說這句話時，還帶著幾分委屈。「我懷疑他根本認不出我的身份。」

葛琳暗自思忖，那個叔叔應該就是她的父親吧。

「不過，我最害怕的，是妳故意躲著我。」李安道。

當年的宴會結束後，他就長大成人了。作為皇儲，他必須遵循父皇的命令，著手分擔政務。母后操心他的感情事，也給他安排了很多相親活動。他在皇宮裡，每天都忙得焦頭爛額。

「我一直分身不暇。」李安把小匣子擱在桌上，輕輕推到葛琳面前，「後來，聽說妳離開了村子，這讓我非常難過。」

「妳就這樣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他的眼神裡盡是惋惜，「我以為，我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闖禍了，被父親禁足一個月，哪裡都不能去。」葛琳面無表情地解釋道，「父親為了錢，把我賣到好遠的地方，後面遇見伯爵大人，才被贖了回來。」

她從匣子裡取出戒指，小心翼翼地端詳一番。雖然款式已經過時，但還是一枚做工精巧的戒指，上面鑲有一顆巨大的紫水晶，以細碎的鑽石襯托，就像是盛載著許許多多的美好憧憬，還有她的思念和欲望，經歷過一路的溝坎和風雨，卻依然閃著璀璨耀目的光芒。

然而，葛琳的心裡卻一點兒都不快樂。

她甚至感到有些惱怒。

「你喜歡我，為什麼還跟伊芙在一起呢？」葛琳低垂著眸，冷漠地質問道，「還是說，你現在喜歡我，因為我讓你想起她？」

你真的喜歡我嗎？那個善妒又自卑的我。

葛琳欲言又止，無法開口。

她咬了咬唇，終究是歎了口氣，為自己失態道歉。

「我不能收下。」葛琳把戒指輕輕地放回匣子裡，「這份禮物太貴重了。

珍貴得叫她愛不釋手，又沉重得使她心力交瘁。

伊芙才是李安一直惦念在心裡的女人，不是她。

怎可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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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注視著葛琳，許久都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似乎明白了什麼，默默牽起了她的手，喚道：「來，跟我走。」

他領著她，來到伊芙皇后的畫室。只見房間裡堆滿了雜物，包括伊芙生前的畫作。

「伊芙是大公爵的女兒。其實她一點兒都不像你，她不懂國事，也不會陪我到森林耍箭。」

他從角落裡抽出一幅油畫，那是一片黃澄澄的向日葵花海，伊芙的作品之一，畫裡有部分顏料隨著歲月而褪色剝落，留下斑駁的痕跡。

「她喜好安靜，我不在皇宮的時候，她就一個人看書，或者呆在這裡畫畫。」

他們在當年的舞會上相識，伊芙主動向他邀舞，殊不知他一直心不在焉，記錯了她的名字，還不小心踩爛了她的禮服。

「我實在太失禮了。」他看著畫作裡的向日葵，喃喃回憶道，「我向伊芙道歉。我告訴她，我有了心儀的姑娘，但那位姑娘沒有赴宴，她可能不喜歡我吧。伊芙說，她能理解，因為她暗戀的對象也不喜歡她。於是我們成為了朋友。」

「我怎麼找都找不著你了。」李安續道，「當時，我無法好好調適自己的心情，甚至一度迷失方向，父皇和群臣對我失望透頂。」

葛琳在旁邊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伊芙是一位很好的朋友，她給我帶來了安慰和鼓勵，讓我回到正軌。」

「有一天，父皇突然提到我和伊芙的事。他說，我倆既然相處投契，要不乾脆向大公爵提親吧？我以為伊芙會拒婚，但她不假思索地接受了。我才曉得，原來我就是她的對象，她對我有意思，卻怕給我添麻煩，一直沒有透露心聲。」

李安放下畫作，轉向葛琳道：「我明白，妳很在意我跟伊芙的過去。」

「請別誤會我的意思，我不是因為伊芙像妳所以選擇了她，更不是因為妳像伊芙所以選擇妳的。」

「伊芙已經不在了。」李安說，「我們確實相愛過，但那些已然成為了往事。我和她的緣分結束了。她不可能再回來了。」

「可是妳不一樣啊，葛琳。」他重新牽起葛琳的手，喉頭一緊，聲音微微顫動道，「蒼天保佑，妳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倘若我不抓住機會，我真害怕自己跟當年一樣，又要錯過第二遍。」

他把剛才的匣子從衣兜裡掏出來，遞向葛琳：「對不起……我總是一廂情願地闖進妳的生活，或許給妳帶來困擾了。妳大可不必回應我的告白，就當是收到一件普通的禮物，好嗎？」

葛琳接過匣子，仍然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難道……你不會想念她嗎？」

「我非常想念她。」李安直視葛琳的眼睛，語氣平靜而真摯。「但是，伊芙希望我擁有新的開始，而不是為她哀悼一輩子。我相信她會祝福我們的。」

葛琳抿著唇，躊躇半晌，又問：「白雪呢？你要我給白雪當繼母嗎？」

李安深吸一口氣，神情認真而堅定。

「妳不必勉強自己愛她，畢竟白雪不是妳的親女兒。」他帶著誠懇的承諾，握起她的手，在她面前單膝跪地。「葛琳，我愛妳，所以我希望妳能嫁給我，讓我成為妳的丈夫。不過，請原諒我必須繼續為白雪當一個稱職的好父親。這不僅是對伊芙和白雪的責任，也是對你的尊重。」

「對我的尊重？」

「對。」李安點頭，目光坦率道。「我可不想讓你在我身上，看見你父親的影子。」

葛琳低頭看著李安，又看了看兩人一同握在手裡的小匣子。

「我還以為這是一場告白，而不是求婚。」她害羞地哼道，眉眼間的笑意卻出賣了她。「皇室的男人都是那麼浪漫的嗎？」

李安明白了葛琳的意思，頓時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他樂嘻嘻地站起身，從匣子裡取出戒指，套在葛琳的無名指上，然後緊緊的抱住了她。

「妳說了算。」他道，「你認為這只能算是一場告白的話，我明天就去找一個新的珠寶商，讓他重新設計一枚寶石戒指。」

葛琳伸出手，往李安的腦袋上敲了一下：「明天是白雪的週歲宴呢，女兒不用管了？」

李安癟著嘴，一臉不情願道：「哎，那就後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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