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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2-1

mori

Mar 12, 2025

15

4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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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失敗的一天。

渡邊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低著頭，腦袋裡亂成一團。而太陽已經西沉，他卻完全不想動。

等等回公司要怎麼報告？主管的臉色一定又很難看吧。唉，真的好煩。

而且美久子還說這週日要空出來，因為她父母提出要一起吃飯，順便談婚事。

結婚？現在談這個？結婚不是該由我和美久子先達成共識，再去跟家長討論的嗎？

不是不想結婚，而是，一旦這件事被別人決定，就讓人抗拒得發瘋。

他抬頭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到下班時刻，不回公司是不行了。他深深嘆了口氣，像拖著沉重的鎖鏈一樣站起身，往車站走去。

車廂裡擠滿了人，空氣又悶又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下別人的疲憊。耳邊傳來一群高中生的討論聲：「你們知道嗎？如果在公園長椅上遇到一位神秘男子，默默放瓶飲料給他，然後說出自己的煩惱，他就會給你需要的東西。」

「真的假的？」

「聽說收到的東西都超怪，有人拿到過期車票、口香糖包裝，還有一根吸管。」

「哈哈，那會不會其實就是個流浪漢啊？」

渡邊嗤笑了一聲，都市傳說嗎？真無聊。如果真有這麼一個人，我能對他說什麼？說我討厭這份工作？說我不想結婚了？說我覺得這個社會爛透了？他能給我什麼？

「今天怎麼樣呢？」

討人厭的主管的聲音在辦公室裡響起，渡邊還沒走到自己座位，就被逮住了。

「是不是又沒成了啊？」

「是的，不好意思，明天我會再努力……真的很抱歉。」渡邊低著頭，嘴裡擠出這些連自己都厭惡的話，像條被人踩住尾巴的狗，唯唯諾諾地道歉。

「你都多久沒帶回業績了？」

主管指著牆上的業績表，上面每個同事的名字後面都有兩三件成績，勉強維持著基本業務量，只有他的名字後面，空白一片。

明明新聞天天在報導經濟不景氣，明明市場就是這樣，可是這些高高在上的人還是只會盯著數字，像是在看死刑犯的倒數計時。

渡邊什麼都不想說，什麼都不想聽，只希望這一切快點結束。

但，結束之後呢？

回家？回家之後，還得面對美久子。

這個社會，這樣的日子，真的還有什麼有趣的地方嗎？

當初業績好的時候，他也曾想過趁勢跟美久子談婚事。但那時候美久子忙著準備公務員考試，根本沒有時間考慮。延了一年，美久子順利考上，在職場受到他人的幫助越來越順利，很少聽到她抱怨工作。身邊的人都在談婚論嫁，家裡也開始催了。

美久子的父母，雖然不算反對他們交往，但總是把美久子保護得過頭。剛開始交往的時候，他就覺得很煩，什麼門禁、不能過夜旅行……這都什麼時代了？真的還有子女願意被管成這樣？

他抗議過幾次，但美久子總是笑著說：「這樣不是很好嗎？你還能趁我回家後做自己想做的事啊。」

什麼叫做自己想做的事？他根本不需要這種被安排好的「自由」。

「而且，男生不都不喜歡女生太黏嗎？這樣不是更有空間？」

這些話到底是聽誰說的？什麼「男生都不喜歡女生太黏」？這世上有千千萬萬種感情，怎麼能用一句話概括？感情是兩個人的事，為什麼非得用別人的標準來衡量？

當時他沒時間深究，每天一回家就是直接躺床休息，多餘的社交活動基本上沒力氣去經營。而美久子下班後還會過來料理晚飯，連隔天的便當都會幫我準備好。

只是現在，他的事業停滯不前，而她的生活則越來越順遂。他已經能想像那場「家庭聚餐」的場面了——岳父岳母笑著說：「你們也該準備準備了吧？」

準備什麼？準備結婚？準備買房？準備生孩子？

準備進入一個他根本看不到未來的循環？

他真的能讓美久子幸福嗎？

而他自己，又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活？為了工作？為了結婚？為了孩子？還是……為了一種他已經遺忘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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