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魔女:消逝的痕跡 - 13.如死神降臨

過了一會，馬爾柯姆便收到手下傳來的消息：托姆林一家從東邊的小城門離開。

馬爾柯姆快馬加鞭，趕往消息所指的東邊小城門。他很快就接近了東邊的小城門，遠遠便看到密密麻麻的士兵將那裡圍得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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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廢物，怎麼還堵在這裡？」

他心中不悅，暗自咒罵。難道追擊命令還需要他親自督促不成？

馬爾柯姆騎著恐狼穿過人群，正準備怒斥士兵的無能，卻在越過前排士兵的一瞬間停住了腳步。

映入眼簾的場景讓他瞬間怔住：城門口的狹窄通道內，屍橫遍地，滿是血污的石板路上倒伏著約五十具屍體，其中大部分是他的部下，屍體上刀痕深刻，顯示出來者的驚人實力。

城門內，三道身影站在血泊中央。最前方的，是一名半身被鮮血染紅的女人。她的大衣原本是深褐色，如今幾乎被鮮紅覆蓋，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一頭暗紅色的長髮沾染了血污，隨風凌亂飄揚，與染血的大衣交織成令人膽寒的畫面。她手中的武士刀滴落鮮血，靜靜地立在原地，氣息卻如惡魔般壓迫。

而她的身後，兩名同伴勉強站立，卻早已搖搖欲墜，傷勢與疲憊似乎隨時能壓垮她們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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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柯姆走近幾步，停在血泊邊緣。他凝視著站在最前方的那名女人，眼神中掠過一絲複雜，隨即冷冷開口：

「別掙扎了。」

「……」

那女人緩緩抬頭，面容冷峻，卻滿是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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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敗了，妳沒必要這樣苦苦支撐。」

女人吐了口氣，將手中的武士刀插入地面，雙手交疊在劍柄上，身姿筆直如松。一抹嘲諷的冷笑掛上她的嘴角：

「馬爾柯姆，別浪費唇舌了。」

她抬起手，食指微微彎曲，挑釁地勾了勾，眼神銳利如刀，流露出果敢和凶狠的氣勢，彷彿時光倒流，回到她年輕的歲月。

馬爾柯姆臉色陰沉，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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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上。」

「啊——！」

十幾名士兵嘶吼著衝了出去，刀光劍影在城門口交錯，鋼鐵碰撞的聲響此起彼伏，伴隨著痛苦的哀嚎。鮮血在空中劃出弧線，殘肢四散，彷彿一場地獄般的狂舞。

最前方的女人如同一匹瘋狂的孤狼，手中的武士刀如死神的鐮刀，所過之處，敵人紛紛倒地。一名士兵哀嚎著倒下，緊接著是第二名、第三名，而她的兩名同伴已經不支，最終無力倒地，氣息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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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女子被六名士兵圍住。她站在原地，沒有半點慌亂，反而緩緩將武士刀收入鞘中，動作優雅得如同表演。

「想死，儘管靠近。」

她冷冷吐出一句，聲音輕得幾乎淹沒在周圍的混亂中，卻讓所有人心中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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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士兵從她身後悄然逼近，試圖偷襲。他的腳步幾乎無聲，動作也異常小心，但剛踏出一步——

「拔刀斬！」

女子身影如電，武士刀瞬間出鞘，鋒刃劃過空氣，留下一道幾乎聽不見的破空聲。隨後，那名士兵的手臂被毫不留情地斬下，鮮血如泉湧般噴灑，灑滿地面。

剩下的五人怒吼著衝上前。他們揮舞著兵器，一同朝女子進攻，卻只見她略微停頓了一瞬，便靈活地下腰躲開了側方的一記長槍刺擊。

她的動作如舞者般優雅，下腰的同時順勢側身倒地，然後以詭異的角度滑行，刀刃猛然出擊，劃開了兩人的小腿，將他們逼得跪倒在地。

女子迅速起身，正對著剩下的三人。當中一人高舉長刀，氣勢洶洶地朝她劈來，她往後退了一小步，刀鋒幾乎擦過她的鼻尖劈開空氣。

然而，她只是冷冷一笑，嘴角露出一絲不屑，刀光一閃，那名士兵便無聲地倒下，刀刃劃過的傷痕深可見骨。

最後的兩人腳步僵硬，目光中充滿恐懼。他們猶豫著，不敢再靠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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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冷冷盯著他們，雙手握住太刀，腳步穩穩站定，擺出一個簡潔卻充滿殺氣的架式。

「三步斬。」

下一瞬，她的身影驀然消失，快得如同一陣風。瞬間，她從兩人之間穿過，而那兩人則在同一時間倒下，脖子和胸口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女子的第三刀甚至未完全揮出，卻已完成了致命的絕殺。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女子立在原地，將武士刀收入鞘中，目光平靜，冰冷得如同寒冬的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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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遠處的馬爾柯姆目睹了這一切，他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對女子的驚人實力，他既不驚訝，也不意外，彷彿早已知曉這一切。他舉起手，手掌在半空中頓了一瞬，隨後緩緩揮下。

一旁的副官代替他發出命令。

「全部一起上。」

所有士兵齊聲怒吼，一擁而上，密密麻麻地朝女子包圍而去。

女子如同一支快燃盡的蠟燭，在風中搖曳不定，光芒忽明忽滅。她咬緊牙關，武士刀在她手中飛舞，雖然速度依舊迅猛，但力量和精準已逐漸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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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砍倒第五個人時，一柄長劍突如其來地劃過她的大腿，鮮血頓時如泉湧而出。她身形踉蹌，卻硬生生穩住腳步，右手揮出一道刀光，將第六人逼退。

到第八個人倒下時，一柄利刃突如其來地砍中她的右臂，鮮血從深深的傷口湧出，染紅了整個袖子。女子的右手再也握不住刀柄，原本鋒利的武士刀因戰鬥的持續而變得鈍鈍無光，最終無力地滑落在地，發出一聲低沉的金屬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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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喘著氣，彷彿惡鬼般用右手上的血液猛然甩向一名士兵的臉，那人被血遮住視線，慌亂後退。女子趁機拔出隱藏在腰間的匕首，一刀刺穿了他的咽喉，利落地結束了性命，順勢奪過他手中的雙手大劍。

然而，她的左手力氣不足，握著大劍顯得吃力，舉劍的動作都顯得遲鈍。鮮血順著額角流入眼中，染紅了她的視野，讓周圍的一切逐漸模糊。她下意識想舉起右手去擦掉血跡，卻發現右臂已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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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分心的這一刻——

「噗！」

一把短劍突然刺入她的胸膛，尖銳的痛楚迅速蔓延全身。

女子呆滯地低下頭，看見胸前刺入的劍刃，而握住劍柄的，是馬爾柯姆微微顫抖的手。他扶住倒下的女子，單膝跪地，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伊維特……夠了。」

伊維特的嘴角滲出鮮血，氣息變得急促，卻依然用滿是恨意的目光死死瞪著他。她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彷彿仍在渴望將眼前這個男人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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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馬爾柯姆的聲音低沉，幾乎淹沒在風中。

伊維特雙眼驟然瞪大，憤怒地吼出一聲嘶啞的喘息，左手猛地抓住胸口的短劍，用力將其拔出，鮮血噴湧而出。她掙扎著想將劍刺入馬爾柯姆的胸口，帶著最後的決絕怒火。然而——

「喀！」

短劍撞上他的胸甲，發出一聲無力的金屬敲擊聲。她的力氣早已用盡，短劍無法再前進分毫。

伊維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微笑，像是嘲笑自己的愚蠢與無力，隨後手一鬆，短劍掉落在地上，左手也無力地垂下。

馬爾柯姆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低下頭，緊抿著嘴唇，眼中閃爍著壓抑的情緒。他的手輕輕顫抖，似乎在為某些無法挽回的過往而痛苦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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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城門稍遠的荒野上，一匹巨大的恐狼如白色的幽靈般在夜幕中飛速奔馳。牠四肢有力地踏碎地面的枯枝與沙土，猶如一道流星滑過暗夜。

狼背上，托姆林俯低身形，雙手緊緊抓住馬鞍，背部微微僵硬，壓抑著恐懼與疲憊。而他的身後，伊麗莎用力抱著他，小小的身體幾乎嵌進他的背，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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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呼嘯，伊麗莎的啜泣聲卻清晰可聞：

「母親會沒事的吧？」

托姆林的喉結微微滑動。他鬆開抓著馬鞍的左手，輕輕覆上伊麗莎緊攥著他腰的小手，聲音柔和卻略帶顫抖：

「妳母親……是我見過最厲害的獵人。她會沒事的。」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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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姆林沉默了一會，像是在給自己尋找一個答案，才低聲應道：

「……真的。」

他的語氣中，卻藏不住一絲自己也無法確信的迷茫。

伊麗莎抬起小臉，睜著泣紅的雙眼：

「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奶奶家。」托姆林垂下眼眸，語氣帶著一絲堅定，

「莫拉會帶我們去的。」

托姆林的目光掠過腳下的恐狼。牠名為「莫拉」，是伊維特多年來的戰友，此刻也成了兩人逃出生天的唯一依靠。

秋冬之際，莫拉的毛色已換成雪白，於月光下散發著寒霜般的光澤，身形流暢，速度驚人。此刻，牠宛如一台無人能及的白色跑車，在空無一人的黑暗賽道上狂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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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亮，微光灑落，莫拉的腳步才稍稍放緩。牠停在一條河邊，伏下身體大口喘息，狼吻沒入冰冷的河水中，大口飲著清涼的溪水。

托姆林一手抱著伊麗莎，另一隻手展開地圖，目光來回在路線上移動，嘴裡喃喃道：

「走這邊……避開大路……繞進這片林子……」

確認完路線後，他將地圖小心摺好，塞進胸口的衣服內，轉向莫拉，低聲道：

「莫拉，拜託妳了。」

莫拉抬起頭，甩了甩濕漉漉的狼吻，低沉地吐了一口氣，似是在回應。

托姆林輕聲對伊麗莎說：

「我們應該兩天內能趕到奶奶家。」

伊麗莎抿著唇，低聲問道：

「母親也會去奶奶家嗎？」

托姆林勉強扯出一絲微笑，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腦袋：

「她可能會晚點到。」

他的手輕柔又堅定，試圖平撫伊麗莎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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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托姆林準備讓莫拉再次啟程時，莫拉突然停止了動作，耳朵豎了起來，低吼著發出警告的聲音。牠目光犀利地盯向前方的林間，毛髮瞬間炸立，如臨大敵。

「快走！」

托姆林神情一緊，迅速抱起伊麗莎爬上莫拉的背。

莫拉發出低吼，猛然轉身，疾馳而出。托姆林緊抓住伊麗莎，背對著風聲，壓低身子，試圖用身體為她遮擋來自身後的不安與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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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陽光本該普照大地，卻被厚重的雲層遮蔽，讓寒冷的風無情地席捲過一望無際的草原。蒼茫的原野中央，一條大道筆直貫穿，孤獨而荒涼。在大道的一處，氣氛異常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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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圍他們！」

「小心射箭！」

吶喊聲和馬蹄聲震耳欲聾，約三十名騎兵正追趕著一匹巨大的恐狼。莫拉的四肢沉重地撲踏著地面，喘息聲急促，雪白的毛皮已染上鮮紅的血色。

若是正常情況下，全速奔跑的恐狼一般的馬是追趕不上的，但此刻，她的身側深嵌著三支箭矢，血液滲透毛髮，滴落在草地上。

托姆林緊貼在狼背上，壓低身形，臉上滿是焦灼。他回頭看了一眼，敵人正越追越近。更糟的是，大道的另一端，又有一隊騎兵出現，將去路封死。

托姆林輕輕拍了拍莫拉的頸部，壓低聲音道：

「莫拉，還跑得動嗎？我們得左轉！」

莫拉沒有吼叫，也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側身，按照托姆林的指示偏離大道，向左奔入開闊的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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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步伐沉重，但仍堅持向前。然而不到一分鐘，草地突然變得詭異，腳下的泥土泛起了微光。莫拉的雙眼猛地睜大，但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整片地面在一瞬間化為冰層。

「啪！」

莫拉的四肢像被緊緊抓住般，動彈不得，帶著背上的托姆林和伊麗莎，狠狠摔倒在冰面上。摔落的瞬間，托姆林只覺全身像散了架般疼痛，但他顧不上自己，連忙翻身爬起，查看伊麗莎的情況。

「伊麗莎！妳還好嗎？」

他伸手扶起小女孩，焦急地看著她蒼白的小臉。伊麗莎微微哽咽，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恐懼。然而，他們的喘息聲尚未平復，危機便已迫近。

四周的馬蹄聲轟然響起，剛才的騎兵已經合攏，將他們牢牢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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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如死神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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