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如此嚴肅，皇帝的表情也有些不好看：「你也是知道湯老將軍的意思的，此次回來，他多是要卸職的，國公府又是後繼無人，這樣的情況，如何擔任瀚王妃呢？太傅之女吳晨曦性情溫柔賢淑，同時又兼具美貌與才華。怎麼了，難道你覺得朕給你挑的，會比不上那姜家女？」
說著，宇文瀚的面容越來越緊繃，眼看著他要發怒了，皇帝又添了一句：「當然了，若你真的如此喜歡那姜家女子，大可以娶為側妃，這樣可好？」
「本王不需要什麼側妃，只瀚王妃一人足夠。」宇文瀚冷冷地丟下了這句話，行了一禮：「既無要事，本王就先退下了。」
一旁的大太監眼觀鼻鼻觀心，低著頭面無表情地站著，心中卻是如擂鼓一般。
也就是瀚王殿下敢如此頂撞聖上了，換了別人，早就被轟出去了，哪裡還好言好語勸著。
「宇文瀚！站住！」皇帝猛地站起來拍了拍桌子：「世上哪有那麼多兩全其美之事，你將老三整下去了，然後就不管了嗎？」
宇文瀚並未轉身，只是丟下一句：「陛下的皇子有那麼多，個個可以替你分憂解難，本王只管行軍打仗，別的不敢越矩。」
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皇帝陡然坐回了椅子上，被氣得胸口劇烈地喘息著，大太監急忙替他接來一杯溫茶水，低聲勸道：「瀚王殿下剛從邊關回來，想必也是累了。」
「哼，不識好歹！那吳晨曦朕見過好幾次，家世品性都是一等一的，京中多少男兒想要求娶！」皇帝灌了一口茶水，這才平復了一些心情。
大太監笑了笑：「皇上都能瞧上的女子，那自然不差。可瀚王爺對女子接觸本就少，任是天仙兒般的人物，您也得讓他親自瞧瞧不是。」
皇帝深深了嘆了口氣：「你這話倒也在理，先退下吧，容朕好好想想。」
「是，皇上。」大太監行了一禮，這才退到殿外，守在殿門口候著。
皇帝想把吳晨曦指給瀚王的事情，兜兜轉轉還是傳到了貴妃的耳中。
這下貴妃有些慌了。
「嬤嬤，你說這皇上是什麼意思？瀚王有兵權在手，已經很扎眼了。不過皇上信任他，瀚王也是戰功赫赫，本宮自然也沒什麼可說的。如今既然還要把吳晨曦嫁給他做瀚王妃，這般豈不是將我兒的風頭都壓過去了！」貴妃躺在美人榻上，秀眉緊蹙，神情十分埋怨。
「哎喲，娘娘慎言！」
老嬤嬤朝著外面望了一圈，將窗戶和門都關了起來。
她這才回到貴妃的身邊，輕聲說道：「皇上和瀚王兄弟情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況且瀚王殿下剛剛大勝歸來，總得有點獎勵不是？那吳晨曦雖好，也是和三皇子退過親的，這身份尷尬著呢，可不好嫁人。」
這話確實有理。吳晨曦身份高貴，才情出眾，所嫁之人必不能低。且又和皇室定過親，一時間除了瀚王，真是沒有年齡身份相當的人了。
貴妃悶哼一聲，眉目舒緩開來，但是表情中仍舊有幾分不悅：「其實本宮也知道，就是皇上總是太偏心了一些，可沒見他替我兒如此用心。」
「六皇子殿下畢竟已經被指了正妃，瀚王殿下又是那麼個名聲，皇上多操些心也正常。」嬤嬤一邊替貴妃按起了腿，一邊說道：「況且瀚王殿下權勢雖高，卻幾乎不理朝政，也沒聽聞拉攏官員，這以後啊……還不是咱們殿下的。」
「哎，問題不就是出在這裡嗎。」貴妃目光幽幽：「這皇上一日不立太子，本宮的心啊，就一直懸著。」
嬤嬤沒有再接話，事關皇帝的決策，她一個奴婢也沒什麼辦法，只能賣力地繼續替貴妃按摩著。
等到了第二日，湯老將軍果真向皇帝遞了辭呈。
皇帝雖挽留了一番，但是湯老將軍卻以此次受傷為由拒絕了：「皇上，臣老了，這一次傷了以後，神醫也說最好是靜養個幾年。如今臣也只想和女兒孫女多待在一起，安度晚年。」
「唉。」皇帝嘆了口氣，眼神中略帶了一絲羡慕。
他倒是也想好好休息，做皇帝看著高高在上，卻沒有哪一日不是疲憊的。可是這偌大的江山，竟然沒有能讓他放心交付之人。
雖然他們都清楚，這次的受傷是做戲，但是皇帝還是答應了下來，將兵權也收回到自己手中。
湯老將軍回到將軍府的時候，湯怡正在處理名下店鋪的帳目。秦昊天坐在一邊喝茶等著，眼睛就沒離開過湯怡片刻。
看到這一幕，他搖著頭笑了笑，走了進去。
「咳咳，秦昊天，你也一把年紀了，男女有別，就這樣待在湯府，可不合適了。」湯老將軍假意板著臉說。
「爹，你回來了。」湯怡眼中一亮，放下帳本站了起來。
秦昊天的臉先是一紅，隨即仿佛想到了什麼，對著湯老將軍行了個大禮：「是我考慮不周了，我這就回去，請了官媒上門，還請老將軍同意將湯怡嫁給我。」
湯怡一聽這話，白皙臉上也浮起紅暈，抿著唇走到湯老將軍身旁不說話了。
湯老將軍大笑一聲，瞪了秦昊天一眼：「知道了還不快去！」
「是是是，現在就去，現在就去。」秦昊天傻笑著，一溜煙兒就跑出去了。
見他像個二愣子一樣，湯怡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柔聲問道：「爹，是不是以後你就不用去邊關了？」
「不去了！」老將軍坐下來喝了口茶：「我也老了，也該退下來了，免得招惹皇家猜忌。如今，我也只想看著你好好嫁人，也就安心了。」
如今湯老將軍交出兵權，就算湯怡和秦昊天成親，問題也沒那麼大了。
姜清妍知曉此事，也只是由衷地替娘親和秦昊天將軍開心，如果兩個人能在一起最好不過。
「只是北涼國那邊，可會再犯？」姜清妍問道。
宇文瀚此刻坐在她的對面，輕輕搖搖頭：「這一戰之後，北涼國的皇室已經幾乎沒有了可用之人。如今北涼國皇權掌握在世家殷氏手中。」
「世家殷氏？」姜清妍有些驚訝：「不是傳聞殷氏一族已經消亡。」
「此事說來話長，但有一件事我想你應該要知道。」宇文瀚緩緩開口：「如今殷氏的家主正是你曾經的暗衛-凌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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