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允諾的世界 - 第1章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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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寐語

Aug 5,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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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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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老師說那個轉學生下一節課要來耶！」

下課鐘聲剛響起，綁著高馬尾的少年粗魯的把課本往抽屜一塞，轉頭興致勃勃的對好友分享剛到手的消息。

還沒從物理課的計算中回過神來的同學彷彿被他驚醒般，眼神逐漸清明起來。「轉學生」這個字眼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周圍不少同學的視線都往高馬尾少年那邊飄。

「是嗎？」

被分享的對象則是低著頭，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完全不在意好友的八卦消息。

「嗯嗯對啊，老師說是個男的呢，這樣一來我們班的男生人數終於跟女生齊平了，真是太棒了！」

「是嗎？」

「唔——」少年晃了晃腦袋，「陳希，妳知不知道這樣很沒勁欸，妳都沒反應！那可是轉學生欸，」他又強調了一遍，「轉學生！」

「是啊，轉學生。」名為陳希的少女重複一遍，語氣平和地回答，「八分鐘後左右就能看到的轉學生。」

「所以陸壹祀，你無處安放的好奇心可以等見到本人之後再對著他爆發出來，可以不要轟炸我嗎？」

她頭也不抬地繼續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語氣平和的拒絕打算分享八卦的陸壹祀。

「哎……」陸壹祀無趣的把頭擱在陳希的桌上，「但我的分享欲停不下來啊，我就想把那些消息都跟妳說嘛——」

「哦。」陳希終於抬頭看了陸壹祀一眼，心平氣和的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繼續振筆疾書。「那你繼續。」

然後別指望我給你反應。

「欸……」從短短四個字裡聽出陳希沒說出口的話語，陸壹祀用力甩了甩馬尾，啪的一聲打在桌子上，「妳這人怎麼可以這麼無情！太過分啦，為了筆記本竟然就這樣把妳最最最要好的朋友打發走了——還是用這種『狗狗乖喔，要聽主人的話』的語氣敷衍他！」他鼓起臉頰，「妳會沒朋友的、會沒朋友的、真的會沒朋友的！太過分了啦——太過分了啦！我幼小脆弱的心靈都碎掉了——」

「啊啊啊好好奇，不知道會不會是帥哥？矮不矮？有沒有比我矮？運動神經好不好？是學霸還是學渣？是小說愛好者嗎？會打電動嗎？啊啊啊啊真的好好奇啊——」

陸壹祀一邊哀嚎，一邊把頭擠到陳希旁邊去，想要看清楚她在寫什麼。

陳希也不惱，大大方方的任由他看。

看著筆記本上跟平常見慣的排列組合不大相同的字母，陸壹祀眨了眨眼睛，發出了一個單音，「誒？」

他又眨了眨眼，「這是什麼語言啊？」

「法文。」她抬起頭，淺淺的笑起來，「看不懂就把頭縮回去。」

她這麼一笑，班上同學投去的視線更加強烈了，甚至好幾個男生直接看呆了。

「……妳這是在嫌棄我吧？」沒有被好友的微笑誘惑，陸壹祀退回自己的座位，他環顧四周，「是說，不是都同班一年了，為什麼還是會看呆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晃到他們附近的一個男生伸出一隻手勾住陸壹祀的脖子，「因為好看啊！你才不正常好不好，近距離的美顏爆擊你都不會心動的嗎！看隔壁莊妍熙，人家女生不是也看呆了！」

「嗯？」被點名的女生眨眨眼，下意識點頭，「就是6不正常。」

「欸——」陸壹祀也眨眨眼，「我哪裡不正常了？看久了免疫不是挺正常的嗎？」

「而且！」

他朝著莊妍熙握起拳頭揮了揮，「我不是也長得很好看嗎！為什麼你們對我的態度就那麼正常啊！男生就算了，你們女生對我也跟其他男生沒什麼差別啊？」

「嗯……因為你太吵了？」

另一個女生想了想，開始數起陸壹祀的特色，「你看啊，話癆，上課跟老師對著幹，雖然大事上是挺正常的，不過平時冒冒失失還看起來傻乎乎的，距離感什麼的都沒有啊？」

「你看陳希，金髮碧眼大美女，一直都是這種……很從容的樣子，不覺得就是夢中的女神嗎？跟你這種親民的路邊賣瓜的不一樣啦。」

「路邊賣瓜是什麼啊喂！」

「呃……她是初戀，你是……」女同學想了想，換了一個比喻。「……自己家欠打的弟弟、這樣子？」

「這也沒有比較好吧！」陸壹祀簡直要跳起來了，「欠打的弟弟是什麼鬼啊！差距太大了吧！」

「可是，」莊妍熙伸手拉住那個女生，一臉認同看著陸壹祀，表情無比真誠，「感覺就是這樣啊。」

跟莊妍熙手拉手的女生用力點頭，「嗯！」

「蛤？！」陸壹祀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們，然後轉頭盯著勾著自己脖子的好哥們，「你不會也是這樣想的吧？」

「……額，」他的好哥們一言難盡的看著陸壹祀，「你是男的欸，陳希是女神啊，就是女神嘛。我才覺得，你看她笑沒反應是不正常……」

「……」陸壹祀看著他，思考兩秒，然後緩緩的點頭。「你說得對。」

「……我果然還是不懂你的腦迴路。」

莊妍熙聳聳肩，然後起身去找她的朋友聊天了。

「明明很正常吧？」陸壹祀一臉茫然，他轉頭問同班的男生，「很正常吧？」

坐在陸壹祀前面的男生態度敷衍，「嗯，很正常。」

「欸——」陸壹祀扁了扁嘴，正要說什麼，眼睛突然一亮。他猛地站起來，「啊，轉學生來了！」

被他這麼喊了一句，不管在做什麼，班上的同學們的視線都轉向了教室前門。

那是一個相當精緻的少年，黑色的長髮束在腦後，眼睛是偏紅的茶褐色。他站在教室門口，看到這麼多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他愣了愣，似乎被驚嚇到了。

陳希停下筆。她也抬起頭，看著這個被陸壹祀嚷嚷了好幾天的轉學生。

……這可真是……

少年臉上帶著些許錯愕和退縮之意，那雙鳶色的眼睛鮮活靈動，和表情相同地充滿了驚訝錯愕。

在彷彿蒙了一層灰，所有顏色都褪色的視界裡，那雙鳶色的眼睛特別的鮮豔。

那位轉學生同樣也注視著陳希。

陳希的眼睛很漂亮，就算是懷抱惡意想要詆毀她的人，也無法說那副相貌不美麗。

那是一雙剔透到透著非人感的藍色眼睛……但眼裡的情緒卻是多到讓人無從分辨。像是懷疑，又仿佛在確認；熟悉之中，又存在陌生……各種濃重又複雜的情緒融在她的眼底，讓人完全無法分辨這裡面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沒有語言，僅僅是相互注視，無言的什麼在兩人之間傳遞。

是眼神、是語言、是心情。

彼此確認了什麼，兩人各自收回本就不怎麼明顯的視線，周圍的同學竟然一個人也沒察覺到。

「你好啊！你叫什麼名字啊？」

陸壹祀三兩下穿過課桌椅，竄到少年面前，「是個帥哥呢！還是黑長直！」

盯著轉學生的臉看了幾秒，他開心的笑起來，「哦耶耶～不但養眼還能幫我分擔告白數量！我決定了！你以後就是我的朋友了！」

「哦……？」他錯愕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有人用這麼隨意的態度主動來搭話，「我叫路靖洛……」

陸壹祀自來熟的拉起路靖洛的手，拉著他往陳希的座位走，「來來來班導應該有跟你說吧？進來就問班長坐哪裡你坐他隔壁會有人幫你指路——這位就是我們班長！」

他指著陳希，「這是我們的班長，你的座位就在她隔壁……嗯……」

他眨了眨眼，才想起他們其實還沒有互相認識來著。

「欸，那個，你們要先互相彼此認識一下……嗎？」

陳希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叫陳希，你好。」

黑髮的轉學生臉上也帶著微妙的笑容，「……我叫路靖洛，你好。」

「呃……」陸壹祀疑惑的看著陳希，又轉頭看看路靖洛，欲言又止的在上課鐘聲中默默地坐回位子。

踩點進教室的班導對著路靖洛笑了笑，「我想你們都知道他的名字是路靖洛了，那我就開始上課了。路靖洛，你的抽屜裡有我們這個學期的課本習作，有缺損的話再找我換。對學校有什麼疑惑的問班長，問我或其他同學也可以……」

「我我我！」陸壹祀興致勃勃的舉手，「我、可以為他解答疑惑！」

班導微笑，「當然沒有問題，只要你別把人嚇到就可以了。」

班上同學紛紛發出笑聲，完全不意外班導會這麼說。

「咦——！」最驚訝的反而是陸壹祀本人，「我才沒有很可怕！路靖洛才不會被我嚇走好不好！」

同學們的笑聲更大了。

「好啦，」班導笑著拍拍講桌，「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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