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怪怪的小短篇 - 21.原來你也是道士嗎？

我，林銘，三十二歲，性別男，已婚，天生陰陽眼。

對於我的陰陽眼我父母表示接受良好，並且在我師父想收我做徒弟的時候果斷的把我打包送給他，美其名曰學點防身的，但我覺得他們只是嫌我跟鬼都能聊起來。

說實話，我一開始真的以為我師父是騙子，畢竟他長的跟仙風道骨的老爺爺根本沒有一點關係。

大約三十快四十，鬍子拉碴，雖然看著乾乾淨淨，但真的不像好人，尤其是他說的話。

「小子，想學怎麼打鬼嗎？」他蹲在我前面，叼著煙問。

我愣了一下，瞅瞅他，再瞅瞅四周的空氣。

「別看了，就是你。」他撇過頭吐煙。

我抿唇，大喊，「媽媽！有怪叔叔。」

有個男人在附近笑的四仰八叉，我後來才知道那是我師叔。

反正之後我師父只要看我不順眼就拿這件事揍我。

也不看看他當時的口氣和姿勢。

雖然看的到鬼但我的前二十五年都其實過的很正常，該上學上學，有空的時候在跟著師父學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畢業後我進了一家公司朝九晚五，我師父常說我有病，有這一身本事去給人家做牛做馬。

我對此只會冷哼一聲，沒我給人做牛馬你就喝西北風去吧。

不過現實總會給你一季重拳——我師父他媽的竟然是大少爺，能做我老闆的老闆那種。

社畜的生活一般般，除了偶爾被同事的怨氣和突然的貼臉殺嚇到以外一切都很好。

今天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不下十隻的鬼，有的沒有惡意，只是迷路而已；有的跟在活人身後，那些大多是心願未了。

我很少幹道士的工作，那些有因果的鬼我不想管，管了就是惹禍上身，自找麻煩，所以我最長做的其實是下班路上順便給那些迷路的鬼指路，勉強做做道士的工作。

今天回家的時間有點晚，我看著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蹙起眉頭。

最近的鬼怎麼那麼多？

但越往我家走我就越覺得神清氣爽，因為這附近幾乎沒有鬼會來，我再貼幾張符就可以不用每天睜眼都是一張放大的鬼臉。

剛走進公寓就接到我老公的電話。

「到哪了？」他的語氣有些責怪的意味，大概是我今天真的回來的太晚了。

我斟酌一下，「電梯裡，路上好多人問路，我路上就遇到十幾個，有的還要說好多遍……」

本來只是想解釋一下，結果最後又成了抱怨。

「只問你嗎？」在我踏進空電梯後他突兀的問。

「唔？是吧。」不然還有誰看的到他們？

「……行吧。今天想吃什麼？我今天剛買了菜。」他轉了語氣，但還是聽的出來濃濃的不高興。

我聽出來了，但我必須吃盡興，畢竟我吃完菜後就換他吃我了。

開開心心的給他報菜單，此是電梯「叮———」一聲打開門，我下意識抬頭。

電梯前的少女低著頭，瀏海蓋住神色，穿著一件紅色的半身裙，背著掛了一隻小兔子玩偶的雙肩包。

如果讓外人來看大概只能看出她是個可能正要去補習班上課的女高中生，但在我眼裡她全身青青紫紫，右手不自然的扭曲，頭髮往下滴著水，周圍紅黑色的怨氣幾乎要化為實質。

紅衣厲鬼。

她走進狹小的電梯。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

倒不是因為太緊張，偶爾師父也會把這種等級的委託丟給我，美其名曰練練手別生疏了，但我覺得他就是懶。

主要是那怨氣就在我四周練竄，而且腐臭的味道瀰漫在密閉的空間裡，想裝作感覺不到真的需要一點技巧。

「銘銘？」電話裡傳來他帶著疑問的聲音。

我回神，「在加個炒韭菜*。」

他悶笑幾聲，調情似的刻意壓低嗓子，「你確定你受的了？」

我若無其事用肩膀夾住手機，將電腦包換手，將靠近她的手空出來，順便回答手機裡過於曖昧的問題，「我明天不用上班。」

他嗯哼幾聲，尾音刻意拖的長長的，滿意的掛斷電話。

嘖，就是纏我身子。

十七樓到了，電梯門闔上前我回頭對她說：「殺了人就入不了輪迴。」

我聽見我最不喜歡的回答———我知道。

換完衣服我坐在沙發上，我們養的小貓趴在我腿上，我慢吞吞的撸貓，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發呆。

他叫賀晚深。

我們是在一間月老廟裡認識的。

月老廟的對面就是財神廟，裡面人山人海，望進去只能看見密密麻麻的人頭，而月老廟就顯得冷清。

這就是所謂的「月老的紅線置之不理，財神殿前長跪不起」嗎？

我被自己逗笑，但一想到自己二十五歲卻還是母胎單身，我的笑就消失了。

理所當然的走進了月老廟。

然後……收穫了一個男朋友。

我進來的時候他正在點香，我為什麼會注意到他呢？因為他完全就是我的菜。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G3ktJQTl

身高腿長，長的雖然比不上明星，但還是稱的上帥，重點是他很「乾淨」，神學上的「乾淨」，一般人周圍多多少少都會有點怨氣或什麼的，但他一絲都沒有。

我好奇的瞅他，我本來不打算拜，畢竟月老又不管同性戀情，但他好心遞來的香不接對不起我的良心。

「求姻緣？這裡的不靈喔。」他笑笑的說。

我哽住———所以該回什麼？

「不過也沒差，靈的也求不到。」他說，然後虔誠的拜三拜。

我：「？」

那你那麼虔誠的用意是什麼？

我莫名奇妙的跟著拜，拍拍手上的香灰往外走。

「你的名字叫什麼？」

「林銘。」

「做我男朋友嗎？」

我：「？」

我：「！」我們認識嗎？！

「你應該是單身吧。」

我愣愣點頭。

「那就好啦。我叫賀晚深，今年二十五，給你的男朋友電話號碼不過分吧。」

我坐上車才回過神。

他有病吧。

我後來會跟他結婚就代表我也病的不清，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我虧了。

不過他後來還是有好好追啦，就是搭訕的方式過於清奇。

臉頰傳來痛感，他揪著我的面皮。

「嘶———」

「別發呆了，吃飯。」

這飯吃的好不安生，那廝沒吃兩口就開始動手動腳，隔天我毫不意外的下不了床，緩了一天還要去上班，我相信我的怨氣不比其他人少。

出門前賀晚深偷偷摸摸塞給我一張黃符。

「迷信一下。」他理不直氣也壯的說。

你還記得你是個唯物主義嗎？

我打開一看———謔，畫的還挺好，畫的人大概真的有幾分本事在身上。

「哪買的？」我隨口一問。

他詭異的沉默，好半晌才說：「之前求的。」

當時的我……信了。

欸對，這種騙小孩的謊我就是信了。

在他心虛的眼神下帶著滿身怨氣出門。

今天卡點下班，照常給鬼指路的KPI，有一隻非說自己聽不懂，我秉持著良好的職業素養沒有轉身就走。

我後悔了，職業素養這種東西不要也罷。

如果我的職業素養夠低我現在就可以在家美美的吃飯配手機，而不是在這裡和一群鬼玩你追我逃。

保守估計追在我後面的起碼有十多隻，品質參差不齊，但有三分之一都是紅衣。

當紅衣是市場隨便買一件紅衣服穿上就能當的嗎？這麼泛爛。

被他們攆到特荒涼的地方，正準備拼一拼，一摸口袋。

靠，沒帶硃砂也沒帶劍。

幸好用血畫的也行，他們在外面乒乒乓乓砸結界，我畫符的手都快掄冒煙了，沒辦法，手機跟包現在還不知道躺在哪條巷裡。

「喀擦。」

我猛的回頭瞪大眼睛———結界碎了。

眼看尖利的指甲就要刺破眼球，我下意識的甩出一張符然後立刻抱頭趴下。

金光和尖叫根本是雙重折磨。

嗯？……哪來的金光？我甩出去的符只有驅鬼的功能而已啊。

我抬頭就看見我那堅信唯物主義的老公左手桃木劍右手黃符在打鬼。

是我瘋了還說這個世界瘋了？

在我風中凌亂的時候賀晚深已經解決幾個小鬼了，我默默開始畫符，有賀晚深拖著，我畫的符效果果然好很多。

難畫的也有時間慢慢畫，殺傷力跟坐直升機一樣直線上升。

雖然有兩個人但我們還是受了不輕不重的傷，不過鬼倒是全滅，我們們一站一坐的兩個面面相覷。

「所以…你會畫符？」

「你也會？」

我們尷尬的對視，隨後笑開。

「不早說。」

我天身陰陽眼，但是裝成唯物主義。

他是道士出身，但是裝成唯物主義。

「原來你也是道士嗎？」

「半個吧。」

———————————

*炒韭菜，壯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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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原來你也是道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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