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Red 紅皇后－Unexpected 危機處理 - Ｃｈａｐｔｅｒ　０１－６　鐘恩儒　賣國的車隊

//　２：３０a.m.

「該醒了喔？」

晃了晃那團的棉被卷，裏頭發出似有若無的嗚吟。

轎車進入山上偏僻的廢棄園區。

「真意外你能搞定她。」

鐘恩儒哼聲附和，顧自將清點好的裝備交接，剩銀髮男人自討無趣。

幾分鐘後，銀髮男人往莫納圖喊了聲，引擎轟鳴響徹廠房。

鐵捲門升起，五輛裝甲貨車與七輛吉普一同駛出園區。

耳機裡的藍調，顛簸的路程。

工裝套上戰術背心，掛著彈匣與器械藥品。

凌晨的長途配送，對蓋爾來說有些吃不消，少女依舊倒在後座呼呼大睡。

名叫卡恩的銀髮男人聲稱，這次協助亞歷山大公司運送礦－１２。

前車駕駛向邊境守衛塞錢，路障降下。

穿越沙漠，車隊沿途停靠綠洲聚落修整，鐘恩儒與另一名士兵輪流駕駛。

「我們為什麼要在這樣上班？」

「明後天休息。」卡恩擦拭著眼鏡，敷衍鐘恩儒的牢騷。

自進入第三區外環已過約四個小時。旭陽升起，朝暮映在鼻梁上。

「班，你怎麼看。」駕駛向一旁的士兵問道。

「啊？」

鐘恩儒的手指腹敲著方向盤：「我覺得，應該連休一星期。」

「理由？」卡恩的頭探到前座。

「這單給得比上次更多。」

鐘恩儒與後視鏡裡的卡恩對上視線：「很少有公司出手比貴族闊綽。」

吉普突然震了一下。

「……？」

少女抹掉睫毛上的淚液，迷糊中吟了一聲。

「你繼續睡。」

「我會殺了你……」

鐘恩儒向後座看去，蓋爾向一邊倒去，以看起來極度不舒適的角度枕在車門上

「蓋爾這次來的目的是什麼？」

「她對電腦這塊很在行。」

卡恩將手機遞給鐘恩儒，照片中的蓋爾對主機又親又抱。

「我看到了。」

蓋爾曾在鐘恩儒面前，用鑽地槍拆解麵包機，另鐘恩儒一度認為這貨沒什麼技術含量。

特警隊也有這種人。

帶有沁涼的冷氣撫過臉龐，只覺得心癢癢的。

想起那段不堪的過往仍不好受。

卡恩正保養著槍械。

蓋爾睡得正香。

喀擦。

強光閃過。

巨響震得腦袋發暈，前車頓時燃起熊熊烈火。

不等鐘恩儒反應，一股強硬的衝擊撞上吉普的一側。

車輛騰空，向左滾去。

恍惚之間，胸腔大力震動，只聽得碰撞與摩擦的刺耳刮響聲

血液直衝大腦，鐘恩儒霎時失去感官，頭暈目眩，手臂酥麻。

朦朧間，顛倒的世界，垂掛的雙手。

『物流產業。』

勉強能動的右手解開腰間的卡扣，失去固定的他瞬間重摔在地。

左眼視野此時已變得混濁不清。

燃油滴落，在地上匯聚，向著火的儀表板流去。

一旁掛著的士兵被大片的玻璃劃破喉嚨，早已沒了呼吸。

鐘恩儒自顧不暇，一腳接一腳踹在門板上，凹陷的車門似乎被卡死。

他抓緊椅背，用渾身的力氣踹去。

「該死的......！」2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PzBirv7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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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跳入小攤燃油，生起一團火，攀上駕駛座。

鐘恩儒放棄踢開車門的想法，向副駕駛座鑽去。

他撥開班的手，不料綁著班的安全帶鬆開，沉重的屍體瞬間壓下。

鐘恩儒將手指伸進士兵被割開的喉嚨哩，將大量的血抹在胸前潤滑，鑽出車窗。

向後座看去，卡恩早已不知去向，只剩蓋爾還掛在座位上。

漫天沙塵，能見度在極短的時間內嚴重惡化。

鐘恩儒解開蓋爾的安全帶，趕緊將其從車內拖出來。

少女還有呼吸脈搏，但對痛覺沒有反應。

「該死的。」

咚。

鐘恩儒迅速向後倒臥，順勢拔出手槍，只見一位穿著破爛外袍的「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

陳舊的防毒面具藏住面容，破裂的鏡片下露出淤黑而混濁的眼珠。

「他」靠顫抖的雙腿勉強撐著身體，搖晃地四處踏步以平衡身軀。

鐘恩儒現在才聽清，四周此起彼落的哀號與槍聲。

霎時，「他」的身體瞬間舉起右手，鐘恩儒果斷扣下板機。

似人非人的怪物應聲倒下，紅白流體四濺。

鐘恩儒卻並未看見怪物頭上的出血點。

轉頭望去，蓋爾腦袋一側血肉模糊，碎裂的頭骨與臟體濺在車門上。

男人用凍僵的手指，在臉上抹下一坨黏膜組織。

凜冽的空氣使鼻腔乾燥腫脹。

鐘恩儒仰面吸了口氣。

肺臟像是被掐住，極力緊縮，男人不停擊打臉頰，努力理解現況。

什麼都不想看。

白色流體噴到鐘恩儒的手上，一把砍刀自怪物後被刺穿其胸膛。

「要這樣才能殺死潘渡。」

眼前的陌生士兵拔出砍刀。

兜帽遮住士兵的臉，只覺得他的聲音異常熟悉。

「第一車的情況不太樂觀。」

說著，士兵將手中的砍刀遞給鐘恩儒。

「離這裡不遠。」

//　６：５４a.m.

鐘恩儒跪坐在一具屍體前發獃。

一旁倒下的潘渡的七竅不停湧出乳白的流體，戴著兜帽的士兵跩著潘渡的腳踝，在粗沙上拖出白痕。

一把扔出潘渡，手在褲管上擦抹幾下。

士兵自雨披裡掏出鐵罐，將罐裡的液體淋在堆成小山的潘渡屍體上。

「我想我們應該見過了。」士兵率先開口，並將鐵罐扔向鐘恩儒。

鐵罐丟歪了，落在男人腳旁。

「酒吧、街道、狗、小孩。」

「我認識你。」鐘恩儒答。

「真的嗎？」

「拉維利特。」

士兵隔著少女的屍體，在鐘恩儒對面盤腿坐下。

「城市人幾乎沒見過潘渡。」拉維利特撿起鐵罐，喝了一口。

鐘恩儒依然默不作聲。

拉維利特沒有在意，無聊地撥弄留至雙頰的捲髮，眼裡盡是無所謂。

「這些人與眾不同。」

拉維利特指向屍體堆：「它們是鯨魚，卻沒辦法接受自己擱淺的事實。」

真是可憐，拉維利特喃喃自語，將手指伸進自己的喉嚨。

幾聲乾嘔後，白色流體吐得面前屍體滿臉。

流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鑽入蓋爾頭上的大坑，於皮膚下蔓延。

所經之處結塊、龜裂，不過一會，乾裂的鈣質就遍佈全身。

拉維利特只是靜靜地望著鈣質攀滿屍體。

「你用嘔吐物做了把刀，用兩分鐘殺了所有怪物。」鐘恩儒只覺得臉頰黏癢無比，抓了抓血痕累累的皮膚。

拉維利特舉起鐵罐：「好在我們能單獨談談了。」

鐘恩儒揉著太陽穴，咯咯地笑了起來。

他只想笑，只剩笑容能掛上臉。

「這三個月以來每天幹危險的活、煮飯、打掃。」

他招了招手，接過拉維利特遞過來的鐵罐。

劣質酒精粗魯地鑽進鼻腔，鐘恩儒全吐在眼前的白色屍體上。

「你妹妹好難養。」

「怎麼說。」

「一言難盡。」

「我懂。」

「每天。」鐘恩儒歇斯底里地揮舞雙臂，灌入的酒精又吐在屍體上。

剛想拿回來酒的拉維利特，及時側身，閃過鐘恩儒吐來的一口。

「原理是這樣。」拉維利特笑著，自兜理取出個精美的雕花菸盒。「我對遺境很有研究。」

拇指撥開頂蓋，鐵盒分成兩瓣，各插著一排香煙。

「大概是意識堆疊成的空間吧。」火光閃過，一縷菸緩緩升起。

「但意識才是生命的核心，靈魂只不過是城市人對意識的神化。」

「每個人的意識連成一張地圖。」拉維利特又抽出一根菸：「怎麼看地圖就是你的事了。」

「每個人看到的遺境都不一樣？」

「你已經看過你的遺境了。」

拉維利特伸出手指：「酒吧、街道、狗、小孩，和其他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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