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短篇小說合輯】 - 雲端城.枕邊人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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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雲端城.枕邊人

雨霖鈴

Mar 25, 2025

10

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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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鈴如預料中的響起，我循著多年來的習慣伸手拍向右側的鬧鐘，然而手掌卻拍到一個比鬧鐘大好幾被物體，觸感還是毛茸茸的......

　　我瞬間被嚇醒，那效率簡直比鬧鐘還高。

　　而映入眼簾的，是那早已刻印在心底深處容顏，和曾被我棄置不願面對的回憶。

　　他一手支著下顎，另一手關閉惱人的鬧鈴。五官端正的臉龐上是微亂的黑短髮，盛滿柔情的眼瞇起，細縫中的瞳仁閃爍靈動的光芒，勾起的嘴角噙著一絲玩味且熟悉的笑意。

　　「嘖嘖，大清早的起床氣就這麼重啊？」戲謔的話語傳入耳中時輕飄飄的，彷彿置身雲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我眼淚的閘門立刻潰堤，淚水如注流淌而下。

　　「欸，妳怎麼哭了？」他頓時變得手足無措。大概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見到我哭。

　　「你為什麼現在才回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好久好久......我還以為你不見了！」我緊掐著素白被褥，不敢伸手碰他。生怕他像幻境一樣，一碰就碎，碎了就永遠不見。

　　他愣了下，隨後將我簇擁入懷。「我那時沒來得及跟妳說一聲，對不起。妳想哭就哭吧。我會一直待在這裡，不會走的。」

　　我靠在他的胸膛，聽著規律的心跳聲。被環繞在一個安全的環境中，我的淚水漸漸止住。

　　我吸吸鼻子，「你坐到那邊，然後背對我。」

　　「啊？為什麼？」

　　「反正你坐過去就對了。我沒說好之前不能轉頭。」

　　他看一眼我哭腫的雙眼，照做了。

　　既然我現在能夠意識到自己在做夢，那這個夢就是清醒夢。如果清醒夢成立的話，那夢中的一切便是由做夢者所創造，理應我能使他現形、使他消失，也能......控制他。

　　轉頭。

　　我在心中想著。兩隻眼睛死死盯著他的後腦勺。

　　轉頭轉頭轉頭！

　　而他依舊直挺挺地坐著，絲紋不動。

　　「這難道不是夢嗎？」我喃喃自語。

　　「喔，妳，」他聞聲反射性地回頭，但也只動了一下，他又把頭移回原位。「妳可以把它想像成夢境沒關係。這裡叫做雲端城，顧名思義，它是在雲端上的城市，人們會因不同的原因來到這裡。」

　　他面向落地窗坐在床鋪，身周被鍍上淡淡的金芒。

　　向陽而生，陰影就能留在背後。

　　我看著他，覺得這模樣也不賴，就沒出聲讓他轉回來了。但這樣也看不見他的表情。

　　「在雲端城，沒有疾病、沒有痛苦、沒有爭搶、沒有傷害、沒有勞累、沒有悲傷......只有無止盡的幸福和快樂。」他忽然回身，而我也忘了當初說過的話。刺目的晨曦如今卻柔和地籠罩著他，襯得他好似清雅出塵的神祇，可是含笑的眼卻柔情似水。

　　「想要的東西便能得到，想要的生活便能擁有，雲端城能滿足所有的願望。所以跟清醒夢的效果很像。」說到這，他朝我揚了揚眉毛，眼中滑過一絲狡黠，「當然，不能限制他人的自由意志和思想行為。」

　　我很優雅地瞪了他一眼，「看破不說破是，人類的美德。」

　　他彷彿看不見我的怒氣，兀自對著我笑。忽然，他伸手揉揉我的腦袋，「好了，妳也餓了吧？我去弄早餐。」

　　看著他走到大理石桌前，我輕笑一聲繼而開口，涼涼的聲音飄出，「為了彰顯誠意，早餐就由你親手做吧。」

　　他動作僵硬地轉過頭，我坐在床邊好整以暇地回望他。他低頭咕噥一句，「這些日子妳倒是長進不少......」

　　「謝謝喔。」這次看好戲的人換成我了。看著他苦惱地站在冰箱前發怵的模樣，我心中成就感滿滿。

　　突然，清灰的冰箱和他的背影被去除背景，變成塗了黑底的畫面，唯一的光源是冰箱的照明燈，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眼前的景象逐漸縮小，逐漸離我遠去......

　　我衝過去抱住他，把臉貼上他後背。

　　「怎、怎麼了？」他挑選食材的動作頓住，兩手空蕩蕩地停在冰箱前。

　　「你真的回來了......」我收緊箍在他胸前的雙手，淚水濡濕了白襯衫。

　　「嗯，我回來了。」他把手伸到後頭揉揉我的腦袋，像是在安慰我一般。

　　我沒有回話，只是繼續抱著他。彷彿一放手就會消失，而握在手裡才會永遠存在。

　　「看來雲端城是騙人的，」

　　「為什麼？」我聲音裡還帶著哭腔。

　　「不是說到雲端城的人都沒有痛苦也沒有悲傷嗎？可是妳哭了。」

　　***

　　他端上兩只烤漆陶碗。

　　奶白湯底浮著油花，捲髮似的麵條浸泡在裡面，上頭點綴零星蔥花。香氣四溢，瀰漫這方小空間。

　　我撈起代表海鮮風味的蟹肉碎，「你還真有誠意啊。」煮泡麵？虧他想得出來。

　　「那蔥是我親手切的！」

　　「看得出來。」我忍不住勾唇一笑。光看那不一的大小便能知曉它曾經歷了什麼。

　　我垂眼凝望著海鮮拉麵，裊裊上升的水氣蒸得我眼眶發熱。

　　「妳真是越來越愛哭了。」

　　我迷茫地抬起頭，眼角有水光閃爍。

　　「快吃吧。等下麵就涼了。」

　　他兩手交疊撐著桌面，身體微微前傾，半打趣半無奈的眼神中溢出一絲柔情。

　　「嗯！」吸了一大口拉麵，偏鹹的湯頭在舌根處轉為清甜，心裡的踏實感是真實存在。他真的回來了。我笑著告訴自己。

　　在低下頭之際，我補了一句，「你不要以為我沒聽到你在損我。」

　　「什麼嘛......」他嘟囔了句，「妳耳朵幹嘛那麼靈呢。」

　　我哼了聲，對他的抱怨表示不滿。但聲音聽起來軟綿綿的，一點威嚇性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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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氏璧

目錄

#5 尋謐小館

#8 雲端城.玻璃屋

#9 雲端城.枕邊人

#10 太陽與月亮

#11 雲端城.假面舞會

#12 雲端城.再見

#13 暗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