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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故事「墜」

六星

Feb 22, 2024

97

3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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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墜、墜、墜，不斷地落下、落下，再落下。

彷彿人生的每一刻都是為了墜落而生；而死，與強烈的失重感為伍，成為它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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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底深淵，還是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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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它的正確名詞我並不需要知道，無知與否都不能改變我需要它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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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它並不需要我，我只不過是擅闖者的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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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並不急於驅趕或催促，只是永遠不接住我。

把我所遙不可及的過往、現今、未來，通通擺在我的眼前。

在我伸出手，似乎就能碰觸到的同時，將其擺放的更遠一些。

在我收回手，似乎就得現實的放棄時，將其擺放的更近一些。

就像是大人在玩弄還不懂行動為何的嬰兒面前的玩具般，微笑著與我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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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向後轉，明明害怕身後的黑暗，卻又感到心安。

就像是剛出生的孩子般，睜開眼只能看見天花板，在不知名的懷抱中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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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未曾知曉任何事物，卻仍能在其懷抱之中感到心安，漸漸停止哭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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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一生已經知道了太多、太多、太多的事情了，也為此成為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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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都是些不願意知曉的事情，卻總得被迫知曉、被迫理解，被迫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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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都是些不應該知曉的事情，卻總得被迫接受、被迫喜歡，被迫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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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是「大人」，那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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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使是「大人」，也還是有很多、很多、很多不會知道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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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時候，即使什麼都不知道也無所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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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時候，即使什麼都知道，卻仍裝成一無所知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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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如何，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我一直都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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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是不同時期的「我」，為什麼我就得要去討厭「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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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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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聲嘶力竭的嘶吼，在不斷下墜的過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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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音不斷迴盪在下墜的通道之中，無限重複地迴響著，而我仍在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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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小時？幾天？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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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需要任何時間概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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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大人」或是「孩子」中的其中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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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沒有其他的「人」，我也不需要在「人」前扮演角色或活成他人眼中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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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只有「它」和「我」，下墜是「它」給予的模稜兩可，就像是現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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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內心優柔寡斷，總是得讓人替我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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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既不否定「我」；也不肯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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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像是正在觀察著那只剩靈魂的「我」會怎麼做一樣，反正我與它同時擁有很多、很多、很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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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我要怎麼樣想通、明白、理解、接受、喜歡、討厭、痛苦、悲傷、生氣……一切所有的選擇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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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我真正的決定好之前，我會不斷下墜，是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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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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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語呢喃，輕輕地滴落了幾滴淚水在虛無之中，內心卻像是被那片虛無填滿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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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不斷下墜，與「它」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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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我會融入「它」之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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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的願望、我的祈求，更是我一直以來追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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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想它會接受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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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它所謂的接納，是從「我」成為「它」，那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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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作者:pixiv.net/artworks/94779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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