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停者之歌 - 第二十三章-魔術師的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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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著飛著，感覺早上被麗塔用木劍敲中的腦袋還隱隱作痛，說不定腦震盪的狀況還沒好，晚點再用強力的痊癒魔法治好吧。不過這並不影響我在貴族院的結界上開洞，輕易的就鑽了進去──以前這麼做還很容易被學院長發現，但現在她已經抓不到我了。

隨便降落在沒人看見的角落後，我走向今天第一節課的教室。

這堂課是混班制的選修課程，魔術與魔鬥理論，也就是魔術師的戰鬥技術課程。

「尤莉絲殿下，早安～」

「娜希雅你也很早呢。」

剛進門，娜希雅就走過來挽住我的手。

不過腦袋裡倒是沒在想糟糕的東西，看來一大早就要進行妄想，即使強如娜希雅也會感到精神疲憊。

「殿下？」

「沒事，我們去位子上坐著吧。」

「好～」娜希雅以富有朝氣的可愛回應，將尤莉絲帶到事先佔據的座位。

今天的課程要總結前幾周的小組討論，並以簡單的魔鬥驗證所學到的理論。所以教室的中央設有小型的結界魔法陣，而年長的老婆婆講師則在確認結界的運作狀況。

這讓我也稍微有些在意的用眼睛看了一下。法陣的結構相當嚴謹而完整，真不愧是老婆婆講師。

「尤莉絲蒂爾公主殿下，今天是個美好的早晨呢。」

就在我坐上位子時，一旁的同學向我打了招呼。

「萬年六席，別隨便對我的殿下說話可以嗎？」

娜希雅不悅的看著對方，直接抱住我的頭。

這感覺和平常麗塔抱住我的頭的感覺差了真多呢，但其實娜希雅也挺有前途的嘛。然後我並不是娜希雅的東西，礙於這時插嘴很不識相，還是別做出反應來的好。

尤莉絲一面感覺那十三歲少女的胸部貼在側臉上，一面在心裡想著無關緊要的小事，將筆記本從包包裡拿了出來。

「蛤？殿下又不是你的，你這個公主跟班。」

「哈，我和殿下是要好的朋友，輪不到你來說～」

要好的朋友？其實我認為娜希雅想把我據為己有的想法，很難稱作是正常的朋友會有的想法，不過既然貴族的癖好都怪怪的，那好像也沒什麼好計較。

尤莉絲悠閒的看著兩人之間擦出火花，過不久，上課的鐘聲響起。

「娜希雅！看好了，我今天一定會贏！」

「別笑死人了萬年六席，我才不會輸呢！」

他們倆人吵起來的樣子總是相當有趣，讓我露出了些許微笑。

只要雙方的關係有所改變，一定能從原本的競爭對手，變成相當要好又投緣的友人吧。

「同學們開始上課了，打開課本第122頁，關於我們在上周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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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看到128頁，在與沒有前衛的的魔術師戰鬥時，將對方帶入接近戰也不失為一種有效的方法，但倘若對方對於近身戰鬥也有一套心得的話，反而會讓自己陷入劣勢。同時我們必須假設接近對手時，會遇上對方設下防御結界與陷阱，是對魔術師發動接近戰的基礎，也是接近戰中絕對不可不知的重點。」

老婆婆講師在黑板上寫上近身戰的魔術運用重點。

身體強化：純粹的提高近身戰鬥能力，以及增加防禦力。

水魔術與土魔術：對敵人產生具有物理質量的殺傷性攻擊。

風魔術與火魔術：對敵人的行動阻滯以及擊退對方。

陷阱與防御結界：讓敵人無法通過，並在安全的位置對敵方作出有效的殺傷攻擊。

這些要訣尤莉絲都相當清楚，因為在相當年幼的時候，肯特作為自己的老師就將三千年來累積的戰鬥技術教給她了。

當然她也知道這對魔法使的自己而言並沒有這麼適用。

要說魔術是基於科學及理論來使用魔力，那麼魔法就是將意志投射在世界上，並用魔力來干涉法則，達成魔術難以到達的成果。

畢竟魔法原本就是神靈與自然力量的具現，而魔術則是人們為了觸及神靈而研究的技術。

雖然最初的原理也是由好管閒事的神族所教導的，所以基礎上並未有多大的差距，但要以人之身來觸及神之偉業的一鱗半甲，是命定者──有壽命限制之人──所難以到達的。

若非受到指引，尋常之人都難以觸及魔法領域，就連長壽無比的長耳妖精們都少有人能夠被稱作魔法使。

這讓魔法使與神之選民劃上了等號。

至於妖精王族這種生來就具有魔法潛能，甚至很普通的與神生活在同個地方的古老神造種族而言，成為魔法使則是遲早的事情。

而龍族就更不用說了，作為最強存在出生，具有永生的靈魂與絕對的肉體，並能夠與神爭奪世界，甚至能進化為龍神，前往星之彼端參加境界稱霸戰──傳說中，超越者們離開了這個宙域，突破世界與時空之界線前去征服其他的宇宙。對我方而言則是突如其來的異界神祇想奪走自己的世界吧。聽說是和魔王同等的威脅。總歸而言，龍種除了固有魔法的吐息外，龍牙與龍爪能夠撕裂空間，尾巴一揮就能擊碎城牆，龍翼一揮就能吹飛村莊城鎮，龍鱗能夠擋下絕大多數的攻擊，整個身體沒有一處不具威脅性，除此之外還能夠使用許多魔法，讓人拒絕思考要是這些怪物用了身體強化魔法，接著像個莽漢一樣衝撞過來會不會不小心對行星做出損害……不，好歹有管理世界的神族在，修復行星的損傷姑且也算他們的工作吧，看來不用在乎災變論了呢，萬歲！

「我需要兩位同學上來替我們示範，首席的尤莉絲蒂爾殿下，可以請您上台協助示範嗎？」

老婆婆講師笑著看了過來，不知道是不是發現我剛才在發呆，那個慈祥的笑容帶了點無形的壓力。

總覺得我被貴族院的教師群盯上了，常常會被叫上台玩弄。雖說老師們本來就很常叫成績比較好的人上台。

「好的。」

我推了眼鏡將筆記本闔上，以迅速而不失優雅的公主姿態走到講台前。

「再來是……莫莉媞卿，來幫各位同學示範吧。」

「這是我的榮幸。」茉莉媞，被娜希雅戲稱為萬年六席或吃土妹的她，感到光榮的晃動前十席的披巾站了起來。

和上課發呆的我不同，茉莉媞躍躍欲試的表情吸引了老師。

這讓一旁的娜希雅露出嫉妒的表情。

心裡面大概是在說「只有我可以和小尤莉絲玩！」之類的吧，希望她不要哪天發瘋突然變成病嬌……不對，她大概還是會選擇左擁右抱的百合後宮女王吧，得要小心別被她帶上床才行，如果讓她得逞這個國家就會變成她的了。

想著無關緊要的小事，茉莉媞也站上了她的準備位置。

「殿下，您具有劍士的資格，所以請您作為接近對手的一方，而茉莉媞卿則是作為被接近的一方，並嘗試用魔術阻擋殿下。」

兩人點頭回應後，茉莉媞舉起了魔杖對準尤莉絲，而尤莉絲也側身將手杖舉起，將杖尖對著茉莉媞。

當然這點距離對於魔術師是壓倒性的不利，所以在這個短暫的直線上有三層上級防御結界，讓作為術師方的茉莉媞有足夠的時間詠唱數個魔術。

就情況而言，是要我攻略這個有砲台攻擊的防禦工事，讓大家知道，有做事前準備的魔術師能夠輕易的擊潰襲來劍士吧。

不過既然是在公眾的面前，身為公主的我就有即便面對不講理的環境，也無論如何都要取勝的理由。

更何況要是不小心讓人過度解釋這場勝負的話，很有可能變成「公主輸給了反王派貴族的子女，看來王族的未來令人堪憂」的麻煩言論。

就算這個示範並不算分，而且主要意義是在告訴同學，雖然被接近的術師相當無力，但在數層防禦工事內的術師是無敵的，也還是不免這個事實。

「雙方預備，開始！」

隨著老婆婆講師的號令，我迅速的觀察了三層結界的整體構造，因為我剛才都在發呆，沒什麼在看上課內容。

結界屬於典型的單方向屏障式，能對正面來的攻擊發揮出最大限度的防禦，並可讓內側的攻擊穿過，在阻擋敵人的同時對敵方造成打擊。是物理性的結界，可以觸碰，並沒有攻性防禦──在敵人攻擊時反彈對方造成傷害的防禦模式──能夠輕易的翻越結界，但結界四周為了防止翻越、繞過，設置了能將人彈飛的風暴陷阱。

真是的，只是上個課，竟然搞的這麼麻煩，這是鐵了心想要讓我被茉莉媞打飛吧。我也不能直接把結界劈開，這樣根本就不能說自己是銀之花了。

「清流之水，擊倒敵人吧『水彈』！」

率先展開攻勢的茉莉媞，先手便射出三個水彈。

記憶中她本來就是個以水屬性攻擊，土屬性防禦的術師，這讓昨天娜希雅對她的終結技顯得更加羞辱，畢竟用了對方擅長的兩種屬性的混合魔術作結，她肯定很想在今天有所表現吧。

但我沒有能夠顧慮這種心情的立場，只能不著痕跡的對她好一點了。抱歉，茉莉媞！

花費不到一秒的時間在心裡道了歉後，尤莉絲揮動手杖將飛射過來的水彈化解。

在課堂上的同學對能夠同時射出三顆水彈的茉莉媞拍手鼓掌後，又再次對我化解水彈的技術感到讚嘆。

雖然這顯得課堂的素質並不高，但我得要澄清，這在學院中只能算是中上，而且這點劍術並沒有超出銀之花──現役騎士的能耐範圍，只是因為年紀和學年制的問題，在同樣只有十三、十四歲的學生們看來相當厲害罷了。

「澄澈之水，擊石、穿石，宛若矛槍貫穿吾之敵『水之槍』！」

而對於家中的兄長是騎士的茉莉媞僅有些許訝異，馬上編織攻勢，發射了水之長槍。

似乎是認為初級魔術對我無用，改換成中級魔術。

真是年輕。在戰鬥方面，茉莉媞就是個雛鳥，接下來才正要成長就越級挑戰大魔王了。

想著無關緊要的事，我側身閃過了飛來的水之長槍，並向前跑出。目標是從上方翻越三道結界。但我終於開始行動似乎讓茉莉媞有些緊張。

「澄、澄澈之洪流，收束於此，化作滅敵之力，衝破吧，蔚藍之矢『水流破』！」

魔力的收束化為水之光波射出，瞄準了我的前進路線，雖然飛射的速度夠快，但水的壓力並不到位，只能說難以當作威脅。不過水流破在中級水魔術中也能說相當困難，而她竟然在四年級就能夠在戰鬥中使出來，茉莉媞不愧是前十席的資優生。

尤莉絲提早跳起閃過了水流破，向前登上第一道結界。

陷阱發動，風暴團塊引爆，但她早就將結界當作踏板，向前衝出抓住第二道結界實現了空中機動，讓風暴成為推進力，衝向了第三道結界。

「清、清流之水……！」

茉莉媞看著尤莉絲快速接近而慌張的再次開始詠唱，但尤莉絲早已站在第三道結界上，讓她停下了詠唱。

嗯？為什麼不完成魔術？就算被我接近到這裡也要試著擊退我啊，要是這是真的戰場，這樣可是會死的喔。

看著她遲疑，我從結界上跳了下去，輕拍了茉莉媞的肩膀。

「到此為止！」

老婆婆講師高聲宣告，並讓我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就如剛才示範，當魔術師被帶到近身戰鬥時，將會變得相當無力，所以魔術師對於戰鬥距離的掌控──」

真會見風轉舵，不愧是老婆婆講師。但因為是屏障式所以很簡單就突破了，如果是全方位的圓頂式結界，就必須要老實的擊破結界，最後才能抵達術師的位置，所以也不能說老婆婆講師說的不對，屏障式通常是用來抵禦強力的指向性攻擊所用，對於劍士的阻滯能力還挺薄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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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沒多久，下課鐘聲響起，我便和娜希雅一同離開，準備前往下一堂課的教室。那是禮法與儀式的貴族專門課程，不過上課的樣子就只是老師用課程名義開設的茶會罷了，雖然偶爾會實踐古典神殿儀式，但今天是一如既往的茶會。

「殿下！……尤莉絲殿下！還請留步！」

聽到呼喚，我和娜希雅都停了下來，而出聲者則是小跑步的趕了過來。

以來訪者而言相當稀奇，是茉莉媞。

「幹嘛啊萬年六席，竟然在走廊叫住尤莉絲殿下，你不覺得失禮嗎？」

娜希雅話語帶刺的站到我的前面，讓茉莉媞發現自己有些失態。雖說在走廊叫住王族的舉動不太合乎禮儀，但這是在學院就算了吧。而且剛才對她做了不太好的事。

尤莉絲擺出了苦笑，輕拍了娜希雅的肩膀。

「殿下……」

娜希雅的眼神就像在說對方可是敵對派系貴族一樣，顯得有些擔心，挽住尤莉絲的手加重了力道。

「茉莉媞卿，你需要什麼幫助嗎？」

她稍微觀察面對自己的尤莉絲，那份強大卻又沉穩的氣質，讓人感到放鬆的話語聲，以及富有自信的天藍眼眸。

茉莉媞˙克拉芬˙隆斯頓，作為學生相當優秀，但以一名魔術師而言就是隻雛鳥，要是來個成績中上的高年級生，就能輕易將她打趴在地。

但隆斯頓子爵家似乎已經沒有餘裕能看著茉莉媞在六席止步了，而她雖然是年輕的貴族學子，但她也確實是個「貴族」，靈敏的查覺到些許異變，反王派貴族隆斯頓子爵家的家主和艾蘇尼羅侯爵有著明確的上下關係，這讓她本能所查知的危險，以及對此感到恐懼的心理搗亂了她。所以茉莉媞戰戰兢兢的開了口。

「……在戰場上……是什麼樣的魔術師可以存活下來呢？」

對於危險感到的恐懼，以及身為貴族的自負，讓她認為自己終有一天會被迫面對，所以她選揀選著字句，以不著邊際的題目問了出口。

對於脆弱的自己，需要一個解答。

在那雙眼中感覺到些許心意的尤莉絲，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你又是怎麼認為的呢，茉莉媞卿。技術高人一等、會的魔術種類眾多、強大的魔術師？不……我想是絕不停止詠唱、絕不放棄的魔術師，以及在任何狀況下都能夠詠唱的魔術師。」

茉莉媞無論是在與娜希雅對決，還是和尤莉絲的示範練習中，都因為詠唱的停滯而導致決定性的敗北。

尤莉絲隱晦的提醒了這個致命性失誤。

「有多少魔術師是因為在關鍵時刻唱不出驅動魔力的歌聲而死，這點誰都能輕易地想到，因為魔術師的武器就是魔力，要是不詠唱魔術，就跟劍士自斷手腳一樣，是一種自殺行為。」

這讓注視著尤莉絲的茉莉媞意識到一個事實。

眼前的這個人見過地獄，在五年前的惡魔襲擊事件中活下來的公主，確實的從地獄裡生還了……

無論過程為何，那就是造就尤莉絲如此強大的主因。

「所以，只有這一點要牢記，停下詠唱意味著死亡。」

茉莉媞睜大了雙眼，感到相當震驚。一旁的娜希雅只是靜靜挽住尤莉絲的手沉默著。

娜希雅知道尤莉絲受過極大的心傷，也知道只有麗塔能夠安撫尤莉絲所失去的一切，因為兩人的關係並非三言兩語能夠說清楚，所以娜希雅也不會主動去觸碰她的回憶，即使她知道尤莉絲走出陰影，也不會去詢問那黑夜的一切。

「如果是茉莉媞卿的話，一定會變得更加厲害吧。」

語畢，尤莉絲輕輕的呼出一口氣。

「真不愧是首席的殿下，我學到非常重要的事了！」

「哈哈，不必客氣，如果你有什麼問題都能來找我。」

「是的！」

「話說茉莉媞卿也要去禮法教室對吧，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啊？」

「那就承蒙殿下的恩澤，請讓我同行。」

聽到答覆後，娜希雅挽著的手加重了力道。等等，這可不是要攻略茉莉媞線之類的詢問，只是單純的禮貌上不能直接把她丟在這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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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魔術師的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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