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的初衷 - 國中生短夜譚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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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國中生短夜譚

Dec 30, 2023

151

4 分鐘 1,30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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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牆面，緩緩落坐於九十度角。

國中生瘦弱的身軀被斜陽拉出一圈淡影。我伸直腳，不輕不重地在她的鞋尖上踢了幾下。

徐風呢喃遠方，舊家與大山相鄰，只要跨過圍欄就能擁抱樹。

國中生抬眼瞥過鞋尖，就著平躺曲膝的姿勢一把解開長筒匡威上的鞋帶，脫掉、扔開。破書包被隨意扔在地上敞開肚皮，新買的制服也髒了幾處，如果想模仿竹林七賢，那此番作態只能以「邋遢」來封號吧。

還不是時候吧，她的潔癖等等便會壓過中二心。

「......怎麼又是你？」語氣真差。她翻身背過我，似乎也對同樣的問題感到厭煩，但就算心中早有解答，也會忍不住再問一遍是她的特色之一。

「欸欸，妳在寫小說前，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而寫？」

「蛤，一來就問這個？當然是想寫就寫啊，大概就只是無聊而已。」

「都翹課了還覺得無聊，那妳翹課幹嘛？」

「惦惦啦，我翹課跟你沒關係吧？」

「有關係，妳明知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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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燕劃破一線天空，傷口流出墨膿，淚滴是天上的群星。

「不要撕唇皮，會變醜喔。」

「你管我！」國中生照慣例不聽任何來自於我的勸導，立馬撕下一條粗長的大乾皮來回敬自己，如果能忽略她嘴角正微微抽動，我是有點心痛的，有道德的成年人不會笑話遭受苦難的孩子，除非人家自作孽。

「哈所以才叫妳不要撕嘛......」

「嘖，你到底什麼時候走？」

「等我聽到想要的答案，自然就會離開吧。」

「想要的答案？哼，沒有大道理喔，就只是個國中生而已，和二十幾歲的你比起來，閱歷少得可憐。」她向著天空隨意擺擺手，像是在和我道別。

「我指的是寫作初衷，跟見識差距都屬於獨立事件，數學課應該有學到吧？」

「可以放鬆的時候就不要和我提數學！」國中生似乎想結束這個話題，我也不好再追問。

她坐起身，翻開散落在一旁的書包，把壓在底下的筆記本抽出來，黑色印花的精裝筆記本。就差在正中央印上「Death Note」的字樣了。

「喔~是什麼讓妳獲得靈感？我嗎？」

「因為你很無聊，所以出口左走謝謝。」

「怎麼這樣......」

事實是臉皮薄，吃不著，臉皮厚，吃不夠。

硬是湊近她身旁，好在國中生只要興致來就對外界不理睬，方便我偷看。

筆記本除了些簡單的插畫，她似乎還寫了幾段自由詩、散文和短語之類的東西。

「對了，之前的《流浪貓與外星人》，那篇寫完了嗎？」

「不寫了。」

「蛤？挺可惜的耶，妳認真不寫了？為什麼？」

「因為沒有人想知道後續。」

她握著自動鉛筆在格線紙上反覆畫著無意義的線。曾經無數次藤條獎賞輪替使國中生自然而然掌握了正確的握筆姿勢，此時她以標準姿態在畫一團毛線球，

「所以，妳是希望有人期待著妳寫的小說？」

啪。筆芯和線都寫斷了。

「煩，煩死了，是個人都喜歡被誇獎或被期待著什麼吧？」

「的確啦，通常被稱讚都挺開心的，我並沒有取笑妳的意思。」

「那你笑什麼？」

道理太簡單，才會不自覺忽視掉，感到無奈而擠出的笑容被誤會了嗎？

「這種爛理由該不會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吧？真的假的啊，傻眼......」

「哈哈哈哈哈過分耶，簡單的道理也能貫穿人生，妳還小不懂啦。」

「總之，你快滾，等一下會有其他人來，我沒時間理你。」

「好啦好啦，催什麼，而且妳要記得好好吃飯喔。」

「管那麼多......知道啦！」

我試著活動了下兩腳，坐姿不正久了就是會腰痠背痛，但應該也還好，二十多歲還有足夠的柴薪能夠肆意焚燒......吧。

「那我就準備回去了，呃嗯......」得益於平常總會時不時冒出各種語助詞，這聲「嗯」應該不會被界定在痛吟的範圍。

打臉總是來得又急又快，所以旗子不能亂立呀——簡單來說就是右腳舊傷，不過此刻它必須是秘密。絕對不能說出來！

左手偷扶著牆面才能順利而自然地起身，幸好沒有被國中生注意到。

她走到暗紅色大門邊開鎖，為什麼要是暗紅色呢？這個問題已經超過賞味期限。

看著國中生的身影在逐漸模糊，大概是累了吧。我順著她的意，乖乖走出空屋。

「最後再聽我說一下啦，妳以後別去溜滑......」

話還沒說完，她大力甩上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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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我驚醒於被褥之海。天色漸亮，四下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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