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眼奶茶店 - 放手

第二天的傍晚，薛安琪上了我的车，坐在副驾驶座：「告诉你哦！我已经擦了最贵的口红，你不要突然亲吻我的嘴，我会把你骂死来的！」

她穿着一件性感露肚的白色长袖上衣，还有蓝色的低腰牛仔裤。

尽管如此，我根本没有心思想要看她一眼。

我专心地开着车子，往她的家驶去。

安琪以为我带着她去看电影，不过我并没有，就连电影票也没有订购。

一路上，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上班遇到的事情，再说了家人跟她在上个星期去哪个著名的地方吃饭，又说下个星期会跟哪个闺蜜用餐……我完全没有听进去，心中怦怦直跳的，非常紧张。

为什么紧张？

因为，我今天会主动跟她提出「龚俊」这人的事情。

「咦，你今天怎么了？那么安静的？」我有已经行驶了半个小时，她终于都注意到我沉默寡言的状态了。

我朝着她露出尴尬的笑容。

她再问：「你还好吗？」伸出手来碰触我的头部，像是探热般：「是不是发烧了？身体有感觉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很难看。」

「嗯。」我平平淡淡地说道：「我没事。」

「嗯？那你怎么了？」

此时，我深吸了一口气，双眼没法直视她的说：「首先，我要跟你道歉。我做了三个错事，需要向你道歉……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听到我这样说，她便立即静了下来。

我稍微把视线望向她，发现她把头看往窗外，似乎做了什么亏心事般的样子。

我再度深吸了一口气，并以鼻子无奈地呼出来：「第一、我根本没有订到戏票，因为我根本没有打算带你看电影，对此我很对不起。第二、我现在是载着你回吉隆坡的家，而我没有事先告诉你，对不起。再来就是第三、我没有放太多的时间陪伴在你的身边，从以前到现在……我一直都没有，这是我的问题。我很对不起你。」

她不语，也不回应。

见此，我再说：「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情，我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我要你明白，全部错事的开头，都是我的问题。」

我的心跳得非常地快！

不知道为什么……我到底害怕些什么？我到底紧张什么？我是怕失去了她？不！我更是怕她生气地骂我！

「你看过了我的手机？」她冷冷地问道。

然而，我失望地摇头：「没有，但我知道。」

「你怎样知道？」

她所谓的「怎样知道」是什么意思？知道她什么了？

直觉告诉我，肯定是龚俊。

我故作了一个谎言：「你的脸书有他的照片。」

「啊！」她惊讶地叫了一声！之后，她双手抱头，气急败坏地大骂：「我都叫他不要标签我了！他就是不听！」

看到她的这个反应，我更是失望透底。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脸书，拼命地翻着相册。

见此，我赶紧承认：「我骗你的！我其实根本没有看到什么照片，只是没有想到你那么大的反应。」

「啊！你试探我！你真的很过分。」

「但，这个男的是喜欢你的吧？」

我问道。

她回到了之前的沉默。

空气突然寂静。

车内的收音机没有被打开，所以整个车程更加的肃静。

高速公路上，我见前方没车，便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正眼凝视着她，而她却不敢看我。

我无奈地扁嘴、嘟嘴，嘴口很不安分地乱动，迟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再驶多十五分钟的车程，转个弯就到她的住宿了。

她开口就说：「我没办法做选择。」

「嗯，我知道了。」我回答：「他其实很喜欢你，比我更加地在意你。」

「你就这样简单地选择退出吗？」

简单？

事实上，我什么都已经知道了。

通过苏舜宜昨天告诉给我的透视心理过去，我才知道他们俩去了日本游玩，期间我忙于工作而一概不知。两人甚至在夜晚做了亲密的行为……发展到那个地步了，可是她却因为心中的罪恶感，选择请假多几天来找回我。

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如果当初，我把时间都放在你的身上，他根本就不会跟你发展。所以我刚开始就已经跟你道歉了，因为我知道，问题出自于我这里……」

「你现在来跟我扮『圣人』咯？你现在是打算怎样？在分手之前，说这些话来让人家觉得你很委屈，是吗？」她说这些是为了什么？重伤我吗？

让人家觉得我很委屈？这里有观众吗？

扮演「圣人」？

我很想破口大骂，但内心的破裂很快就熄灭了我的怒火。

我叹了一口气：「我爱你，只是我不够爱你。」

她愤怒大骂：「那你就爱我多一点啊！」

「我不想再爱你了。」我说道。「我也没有能力爱你了。」

「你不要说分手啊！不要！不要……」她发起了牢骚，四肢不停地挣扎打闹，甚至哭了出来。

待她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我的车子已经抵达她的家门口了。

我拉起了刹车，再转头看向她。她的头发乱七八糟的，因为眼泪的黏湿而粘在脸上。我伸出手，想给她整理好来，可是她退后不让我碰。

片刻，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你不可以跟我提分手！我们在一起四年了！好不容易就四年了！你说分就分，那我们之前一起经营过的感情去哪里了？你这个臭男人！为什么你们男人都是对感情那么不负责任？」

「你知道你没有时间陪我，就多花点时间陪我！不要在事后才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对不起的！你弥补给我，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你后来也为我做了很多东西，还有前晚的那份烛光晚餐！我其实觉得很好了，不需要完美的！你的心有我就好，为什么要说到分手的地步呢？」

「那个男人只是在我一时孤单的时候才有的！我承认，我也改变了。我在忙的时候，我很想要有人马上在我身边陪伴。他陪我，但他不可以取代你！我也知错了。你知错，我也知错，不如我们就打成平手，在回一起吧？」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熠生！你这个臭男人，请你对我负责任！当初追我的人是你啊！为什么你们男人总是这样？追我们的时候就什么都可以；想要分手的时候就什么都不可以了！你当我是什么？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我轻轻地把她的手给拉开。

她的眼泪洒落在我的手背。

温暖的眼泪，里头是悲哀。

我很好奇，为什么我完全哭不出来。

打从昨天，舜宜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的时候，反倒是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我不仅镇定，还觉得脑袋不像之前那样地纠结。

我哭不出来。

可是，我可以感觉心碎了。

「安琪，是时候放手了。」我把手给缩回去。「你和我都已经变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回到从前。我们其实爱的，是以前的那个『我们』。我知道，你可能会说，即使改变了，也还是可以在一起的。大家可以互相学习、包容。可是，那个感觉失去了就很难再回去了。更何况，我不想回去了……」

安琪问：「为什么你不想回去之前的感情了？」

我答：「因为我不像之前一样，那么地爱你了。我现在为你做的一切，纯粹是不想要你骂我罢了！你把我骂得很凶……就是为了得到我的注意。我爱你，我会主动地把所有好的一切做给你。但是，现在变成我不做，我就会被你骂死……你进来我的店，把自己扮得好像一个老板娘那样去怒诉我的下属，这是为我好？还是为了让我更加注意到你？」

我再说：「我们都变了，没错。不是越变越好，而是越变越糟糕……」

我的声音越说越小。

心虚吗？

不！我看到她低头抽泣，不敢再说下去了。

随后，她缓缓地抬起头，伸出手来触碰我的脸颊，能够感受到她的微颤……慢着！昨天，舜宜也像她这样对我这么做……

我这才回忆起四年前的某一天……

安琪跟我在看电影的时候，她要求我把视线转移在她身上几秒钟。那个时候，她就伸出手来触碰我的脸颊，五指微微的颤动让我深感不适，像是分离、像是忧心，我没办法了解她当下的心情是什么。

现在，我终于都明白了。

她怕的，是我的离开。

此时，我抓住她颤抖的手，紧紧地贴在我的脸上。

我感受到了她四年前的胡思乱想，更可以了解到她目前的伤心、恐惧。

我闭上双眼，闻着她的手……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我跟她靠得最近的距离……

「我……」

话还未说完，她便抽开了她的手，似乎明白了最终结局。

她给我礼貌地点个头，眼泪也顺势地洒在椅子上。

下了车，拿好手提包：「再见！熠生，谢谢你陪我度过这四年。」

说完，她便把车门给关上，转身离开。

目送着她走进家门，我便继续行驶、离开。

一路上，我脑子内都是曾经与她的回忆。

我不怪她跟那个名叫龚俊的男人做过的任何事情。

要怪就怪我自己，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给「忙」走了。

属于我自己的是什么呢？

她？

不是！

是我纯纯的恋爱。

是我对恋爱的这份「认真」。

是我亲手把这份「认真」给「忙」走了。

既爱不回她，也没办法再爱任何人……

回到住宿的楼下，发现苏舜宜就坐在店外的楼梯口。

我随后往奶茶店走去：「那么夜了，还不回家吗？」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她还坐在这里做什么？而且，她明天还需要做早班呢！

舜宜站起身，将一副白色的纸质眼镜给交到我的手中：「这个给你！你戴上去看看。」

手里的纸质眼镜，酷似 3D 眼镜！只差在镜面不是红蓝塑料制成，而是被黏上了一层玻璃。

我有些犹豫，再加上自己其实没有什么心情想要戴上。

不过，见周围四下无人，她又坚持要我戴上的，我只好听话了。

戴上纸质眼镜，我发现眼前是一片黑暗！

太暗了！

可是，明明那玻璃镜面不是黑色的啊！

我东张西望，发现眼前有个「七彩」的人形！吓得我赶紧退后一步。

「经理先生，请问你现在看到什么呢？」

「我看到……哦！原来这个『七彩』人是你！」

「哈哈！对哦！我跟你一样，是『彩虹』！你看看你的手吧！」

举起两只手，可见满手都是七彩的颜色！犹如气象报告的温度仪显示的图案，在我的两手表面缓慢移动、漂流。

我往其它的地方看去，却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视线转到我自己的奶茶店，才发现它也是七彩的！

舜宜叫道：「经理先生！你试下往街头的嘛嘛档看！那边有很多人在看电视的足球赛。」

我把头给转到嘛嘛档的方向，却看没有任何的人影。

随后，我将纸质眼镜给摘下，才发现那里全是人！

这纸质眼镜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是来自魔法界的小道具。」舜宜似乎懂我心想什么，便开口回答：「你现在看到的一切，就是我没有戴上墨镜的视觉效果。」

她抢过我手上的纸质眼镜，并套在我的头上，再将她自己的墨镜给一起给我戴上：「那……你现在看到清楚了吗？」

墨镜将黑暗给划出了边与线！

我虽然还是可以看见舜宜身上的七彩，但更加能够看清她的五官和身体！

舜宜笑道：「如果可以，你就收下这副眼镜吧！」说完，她便转身离开：「如果你觉得不开心，就可以拿这副眼镜出来，看看身边的颜色。你会发现，原来你比他们还要幸福、快乐！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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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他们更有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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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节：《分手？还是放手》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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