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友翻車後 - 12.我從來都沒說我是好人

　若第一次幫情敵是出自於為蘇至恆設想，第二次再幫就是蠢。

　林謙以為鄭凱嘉又要來打擾他，但見鄭凱嘉悶悶不樂地看他一眼後，卻接受外場人員的帶位獨自一人來用餐。

　那表情肯定跟蘇至恆之間發生什麼事？

　該不會蘇至恆真的提分手了？

　林謙有訝異，但他也只是實話實話，選擇權在蘇至恆手上，不是他破壞他們的關係。

　如果連這點小事也無法解開，說明兩人原本就不適合。

　林謙沒放太多心思在鄭凱嘉上身，專心在工作上，餐點一份接著一份製作完成，忙碌之下也忘記鄭凱家的存在。

　是在外場人員突然端回來一份牛排，有些尷尬地道：「Chef，五桌的客人說牛排太老。」

　林謙透過出菜檯一看，五桌剛好是鄭凱嘉，反射性地回應：「再跟他確認一次他要幾分熟，我重新做一份給他。」

　外場人員馬上照著林謙的話去詢問，然後回來報告：「客人說要五分熟。」

　「好。」

　林謙重新做一份給鄭凱嘉，將熟度掌控得好，橫切面的肉質帶著粉紅色的鮮嫩色澤，加上講究的擺盤。

　他看著外場人員送餐到鄭凱嘉面前，但鄭凱嘉拿起刀叉切下一片放入嘴裡咀嚼，又馬上招來外場人員，一邊看著林謙，一邊跟外場人員說著什麼。

　那盤牛肉一樣被端回來到他面前，外場人員一臉被鄭凱嘉惹煩，無辜且抗議著：「客人說有異味，我看他根本是來找碴的。」

　林謙臉沉下來，與鄭凱嘉的眼神再次對到，沒說話。

　Jack跟小薰湊近過來看看被退回的牛排，Jack直接叉起一塊沒有被動到的部分品嚐。

　「根本就沒什麼怪味道，他連續退餐兩次，我想是真的想找麻煩沒錯。」Jack道。

　「他不是蘇醫生的男友嗎？真沒想到這麼難搞……」小薰接著道。

　「沒事，我去看他想怎樣，你幫我注意一下其他桌的餐點。」林謙交代著Jack。

　「好。」Jack回著。

　林謙走出來外場，直接來到鄭凱嘉的面前，「請問你對今天的餐點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鄭凱嘉一副面有不甘心且帶著一份緊張，他雙手握緊，看似壓抑著情緒，卻又壓低音量的道：「對不起，我只是心情不好想發洩一下才這麼做。」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心情不好，既然你不是來用餐，請你離開，這一頓算我請你，請別打擾到其他的客人。」

　「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鄭凱嘉突然一臉布滿請求地看著林謙。

　「我想我沒有可以幫你的地方，而且我也不喜歡在工作時因為你的私事被打擾。」

　「幫我求蘇至恆別分手，他突然跟我提分手，但我沒辦法接受，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多嚴重的錯讓他這樣做，所以請你幫我跟他溝通一下。」鄭凱嘉繼續道。

　「我拒絕。」林謙想都沒想的回。

　鄭凱嘉的表情很失落，再次陷入在那種哀傷情緒裡，「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變得這麼無情，像翻臉不認人，一下就把感情都收回，像變了一個人，怎能這麼快說分手就分手，一點挽回的餘地也沒有，或許是我太超過，干涉他跟你的事，但我道歉了，也想要重新開始，他卻什麼都沒得談，要我接受這個事實。」

　林謙無法同情眼前的鄭凱嘉，他所承受過的心痛，遠遠大過於鄭凱嘉。

　累積下來的嫉妒與陰暗一面，讓他低垂凝視鄭凱嘉的眸光斂出一層冰霜，口氣也布滿尖銳，「事實上，他就是這麼差勁的男人，不會給你任何的承諾與期望，因為從一開始就只是想嘗鮮而已，不願付出自己，就算他對你好，也只是一時，一旦感覺不對，就別浪費時間，因為你們不會有結果。」

　鄭凱嘉錯愣地看著原本給他印象還算好的林謙，突然從林謙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敵意與輕蔑。

　「你這樣說會不會太過份了，你們不是很好的朋友嗎？」

　林謙淺扯開單邊唇角，笑意卻沒入眼，「我跟他是熟到你無法想像的程度，包括他的性僻跟看人的喜好，就算我將他批評得一無四處，他一樣不為所動，勸你別太執著於他，早點忘記他，去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好男人。」

　鄭凱嘉皺起眉頭，不知道為何會從林謙那裡得到一種被看待為是情敵，刻意做出的挑釁感。

　「你們曾交往過嗎？」

　「我為什麼要回答你？」

　「你就不怕我把今天的事告訴他？」

　「去跟他說吧……」林謙毫不在意地輕嗤一聲。

　鄭凱嘉非常質疑他們之間的關係，從林謙透露的各種言語，鄭凱嘉可嗅到一絲比較與對他的看不起。

　林謙討厭他，鄭凱嘉很確定。

　「你喜歡他吧？」

　「不喜歡，只是以一個能跟他一起發洩生理需求又是認識多年的好友來告訴你，你不適合他。」

　鄭凱嘉震驚到一時間說不出話，只能微開著唇，怔目看著林謙。

　他再看到林謙嘲諷地扯唇輕笑，累積在心底的不甘心與怨懟的、委屈的全一下子發洩出來，「你們有病呀！」

　他一說出口，全餐廳的人都看向他們。

　但林謙不以為意，也無視鄭凱嘉眸裡的嫌惡，挺直背脊佇立於他面前，維持著那種傲慢的態度。

　鄭凱嘉用力地咬牙，與握住拳頭，仍抑制不住那股氣憤與強烈的反感在體內沸騰，衝上他雙頰。

　他站起身後，奮力地往林謙身上一推，便快速地離開餐廳。

　終於贏得一次勝利，林謙並不感到開心，他是衝動了、失控了才把他跟蘇至恆那段關係說出來，就像親自點燃了一把火。

　而這把火一旦燒到蘇至恆那裡，會發生什麼事。

　對他來說，大概是兩敗俱傷吧。

　自己則是體無完膚。

　林謙心思異常地沉冷，把自己的情緒鎖起來，回到廚房裡繼續工作。

　看來……有些事也該解決了。

　蘇至恆在醫院忙到一個段落，看到好幾通鄭凱嘉的未接來電，再點開鄭凱嘉傳的訊息，上頭寫著：

　「你這個爛人，祝福你永遠找不到真正愛你的人。」

　就這幾個字，蘇至恆未能馬上理解鄭凱嘉的意思，單純朝著鄭凱嘉在發洩去思考。

　那天回覆完鄭凱嘉的訊息後，鄭凱嘉就吵著要跟他見面談談，不接受他提議分手，希望能有挽回的機會。

　但經過一夜的思考，蘇至恆內心裡早有答案──他跟鄭凱嘉再走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何不狠心一點。

　隔天見面時，蘇至恆表明自己無法給鄭凱嘉想要的未來與承諾，承認自己是很差勁的人，要他找到更適合他的對象。

　之後便不管鄭凱嘉接不接受，認定他們已經分手了。

　在蘇至恆狠心離去後，鄭凱嘉陸續傳了幾則負面且感傷的話，不外乎想得到他的安慰，想讓他心軟，好讓兩人重新來過。

　可是蘇至恆的態度，依舊很明確，要鄭凱嘉忘記他，好好地生活。

　眼下突然看到鄭凱嘉口氣轉為這麼嗆，罵起自己，蘇至恆反倒覺得是好事一件。

　然而，蘇至恆的已讀不回，讓另一頭壓不下那種被羞辱的錯覺，內心裡難熬到快要爆炸的鄭凱嘉全豁出去了。

　他馬上再傳訊息：「你朋友也是一樣，裝出一副好人的模樣，實際上就是一個有病又虛偽的人。」

　蘇至恆腦中第一個想到林謙，情緒被牽動了，不自覺嚴肅地動手回話。

　「什麼意思？」

　「說到他，你就馬上回了，我都知道了，你跟你那個好朋友有過一腿，你們太噁心了！」

　蘇至恆眉心一折，意識到鄭凱嘉說的是他跟林謙發生過關係的事。

　這件事就只有林謙能告訴鄭凱嘉。

　為什麼林謙要這麼做？

　是鄭凱嘉又跑去找林謙嗎？

　蘇至恆眉頭深鎖，思緒被打亂了，但在意的點不是讓鄭凱嘉知道後會引發什麼後果，而是林謙這麼做的用意與想法。

　還有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

　「要請下一位進來了嗎？」診間裡的護理師看到蘇至恆臉色發沉地坐在位子上，關心一下。

　蘇至恆注意到自己的失職，收起手機，恢復一臉平靜，「請他進來。」

　這天蘇至恆上完班，回到家雖感到疲憊，仍惦記著林謙的事。

　在傳訊息詢問或是當面談，蘇至恆選擇當面談，等待著後天林謙的餐廳公休時，兩人約出來碰面，也先緩和一下自己的情緒，看要怎麼談比較好。

　他在當天一早打電話給林謙。

　「等我五點下班，一起去吃頓飯如何？」

　「要吃什麼？」林謙在電話裡的口氣沒什麼不同。

　「看你想吃什麼。」

　「拉麵。」

　「那就訂我們以前常去的那間？」

　「隨便你，你訂完位，再告訴我時間。」

　「好。」

　兩人的對話再平凡不過，但彼此當下心裡是否想著對方可能已經知道鄭凱嘉把事情戳破了，又或者是林謙認為鄭凱嘉應該不會透露讓他知道，想裝作沒這回事，不得而知。

　蘇至恆決定與林謙見面後，找個好時機點說開來。

　他們約在下午六點，拉麵店的門口碰面。

　自早上下到四點多的陣雨讓柏油路面仍潮濕著。空氣中充斥雜沓的氣味，拉麵店外的盆栽綠葉上掛著水珠，街道上來往著不受影響出來覓食的人，拉麵店裡也聚集不少客人。

　林謙穿著寬鬆的黑襯衫搭著刷白的破洞牛仔，從街口緩慢地走來，隨意地綁起頭髮，一眼就看到蘇至恆站在店外頭等他，身著筆挺西裝，炯炯有神的眸子偶爾四處地觀察。

　他面無表情地靠近，「等很久了嗎？」

　「大概十分鐘而已，進去吧。」蘇至恆先朝著拉麵店的門口進去。

　林謙跟在他的身後，讓店員幫他們帶位，坐上角落的兩人桌。

　「想吃什麼？」蘇至恆的神情跟態度都跟平常時一樣，習慣性掛著一抹淺笑。

　「地獄叉燒拉麵。」林謙只翻開菜單第一頁，沒看下去。

　「你不是不太能吃辣？」蘇至恆訝異地道。

　「偶爾換個口味也好。」

　「我點味增拉麵，看要加點什麼？糖心蛋還是炸物？」

　「你點你要吃的，我不是很餓。」林謙端起店員送來的茶水喝。

　蘇至恆多加點一份糖心蛋，讓店員收回菜單，接著便看向林謙。

　林謙如他認識快二十年來的孤僻冷酷，不愛將真正的情緒表露，甚至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應，除非忍耐到極點，否則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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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從來都沒說我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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