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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25章狗

居林下

Oct 3, 2023

260

6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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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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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等到失去才發現長久以來，你除了賴著那已失去的事物活著之外，再無任何一點值得自我為其驕傲的地方。到了這一刻，厭惡——才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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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Marie與我的恩愛為榮，如今卻惹人發笑，我亦只想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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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了這段關係犧牲的東西太多，與別人的關係、我本來的興趣、我曾擁有過的夢想，通通都在這五年間以Marie為中心而消磨得七七八八。我原生的家庭並不是一個幸福的環境，所以我只是想親手締造一個新的罷了。我把這視作唯一治愈我那黑暗童年的機會，卻看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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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我根本不應該奢望這種願望能夠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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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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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溻的感覺自手背傳來，我抬頭卻模糊一片，只看見一團黑色的物體在舔我的手。不是水鬼嬰，沒看清我也知道，是我的狗，黑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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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離那個家後的第一件事，我領養了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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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只是一隻平平無奇的唐狗，在收容中心最活潑最可愛的也不是牠，只是那雙憂傷得似是能與他人靈魂相通的眼神，令我心動了。沒想到，領養回來之後，真正被救贖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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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是我此生以來，選擇並結交的第一名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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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了搓眼，視線總算清晰一些。牠的雙眼依舊水汪汪，似是感應到我的自我厭惡般前來舔我，試圖令我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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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揉他的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也只剩下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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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初Marie連牠都要從我身邊奪走時，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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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泓旭……我都不知道，抱歉。」

此時此刻不能再惹人厭的聲音不合時宜地自房門外響起。她不知道甚麼？不知道我不想被她碰，還是提起那個未有確診的病？提起我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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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漸行漸遠，我內心「咯噔」一聲，立刻開門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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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果然，我沒聽錯，腳步聲夾雜著些許鑰匙聲，她想出去？Marie已在玄關處，背影有些僵硬，似是不想轉身過來。但是太遲了，我已經看清了她手上的東西：貓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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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們不應該分開行動。」語氣很冷，我咬著牙一字一頓道：「其次，我說過很多次了，餵飼流浪動物只是害了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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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動物也要有個度，我的黑炭就是從收容中心領養回來的。但從以前開始我就禁止Marie亂餵流浪貓，到時候數量泛濫受害的還是牠們。我們一起的時候我就沒讓她餵過，倒是陪她去過幾次善待流浪動物的義工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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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泓旭，我……事發的這幾天都沒有餵，我怕牠們餓著了。」Marie轉過身來，用一個苦苦哀求的態度看著我：「牠們都已經絕育了，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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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巷內，我看著Marie親手搭建的那些木板貓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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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沒投訴？」很多貓屋都懸掛在半空中，倚靠旁邊房子的外墻而立，還要小心避開那些電線，很難想象這些都出自Marie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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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e正蹲下倒飼料，各類花色的唐貓都聚集了過來，甚至一隻三花還磨蹭著我的腳。她搖頭，她說，做這些之前她都聯絡過那些人家，得到過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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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佑他會陪著我餵，還教我大致辨認牠們年齡。看，你腳邊那隻三花快要九個月了，我也為牠預定了結扎的手術。」Marie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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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始終覺得救力所能及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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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絕育了，我倒是沒有太多理由去阻止她。

頂多就是不要餵太多，如果Marie一直縱容地餵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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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會失去自立捕獵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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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泓旭，我很喜歡黑炭，但始終我更喜歡貓。」Marie說著，一隻橘貓踩到了她的後頸上，她卻沒有一絲不悅，說道：「活得像貓，是多麼的自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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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變、優雅、高高在上、悠然自得、不在乎他人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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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對貓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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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像狗不好嗎？」我雙手抱在後腦上，低眼看了看那隻三花。當然不是那種「累得像狗」，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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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長舒一口氣，還是決定說出口：「——忠誠、英勇、活潑、同情心強、為他人著想、為他人挺身而出、努力讓他人喜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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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ie單薄的身子顯然一顫，伸手把後頸上的橘貓輕柔地抱了下來，放到飼料旁。背著手回身朝我燦爛一笑，裙擺隨之揚起，笑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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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完了！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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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附近的雜貨店，買了個除雜毛的滾輪，把身上的粘著的貓毛都剝離乾淨。過後，我們分開吃飯，再於家門前集合，檢查完才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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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我們的話都不多，但至少我的心情算是平復下來了。

坐在馬桶上排清殘蠱，腹瀉情況不算太嚴重，看來很快就可以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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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多等一天，白焉樺和韓世佑就回來了。

只需要再一天……無論明天嬰靈如何回應我們的祭拜，白焉樺回來鎮場之後，四人之中晦氣最重的兩人，終於不用提心吊膽帶錯東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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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一天……我抹了抹額頭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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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他回來之後，我能夠停止內心這無時無刻的自我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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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寧願去跟白焉樺繼續互相鄙視，至少在他身邊我能夠感受到我可以發揮作用，做不了術法的助手還能當打手，打倒李伯還是我做的……沒有其他事情發生的話，我不介意他鄙視我，我真的不。只因這件事結束之後，我的人生就再也跟術法毫無關係，何況我已經有金剛環護身。大不了，我還能鄙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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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只有這樣，我才還能感受到自己的一點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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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有夠可悲的，怪不得這厭惡感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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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這樣，我依然仰賴著白焉樺能夠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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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其他的訪客……多於一位的訪客，比起白焉樺還要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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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14章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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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16章清

#17 第17章局

#18 第18章親

#19 第19章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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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22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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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29章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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