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劍幻世 - 拾、過去的自己‧上

拾、過去的自己‧上

Dec 25,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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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多那王國東部的樹林裡，隱約透著濃霧，詭譎的氣息和濃厚的魔力籠罩著這片土地。

　　這裡，是凋零暗殺團的總部。

　　拉帕朗剛踏進總部門口，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朝他飛奔而來。

　　「爸爸！」卡里德笑得十分燦爛，他張開雙臂，就像一隻快樂的小鳥撲向拉帕朗。

　　拉帕朗微微蹲下身，接住了他。

　　那小小的身體緊緊抱住他，帶著小孩子特有的溫暖，讓他一瞬間忘卻了外面的冰冷與殺戮。

　　「別跑這麼快，小心摔倒。」

　　拉帕朗低聲說著，拍了拍卡里德的後背，道：「摩普哥哥呢？」

　　「我又不是笨蛋，才不會摔倒呢！」

　　卡里德仰頭看著他，眼神顯得有些孤獨，撇嘴道：「摩普哥哥去修練火魔法了。」

　　拉帕朗心中一沉，摩普用的其實是炎靈術，並非火魔法，幸好在初期，兩者的表現形式相差無幾，大家只當他是魔法天賦較高的獸族。

　　然而，溫馨的片刻卻被一把冰冷的聲音打斷。

　　一名暗殺團成員從走廊盡頭走來，道：「拉帕朗，副團長要見你。」

　　拉帕朗皺了皺眉，將卡里德放下，撥了撥他的頭髮：「去玩吧，爸爸一會兒回來。」

　　卡里德乖巧地點了點頭，轉身走開，卻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幾眼，直到拉帕朗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副團長室內，空氣陰冷，只有桌上幾支搖曳的蠟燭，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凱爾公爵向我們懸賞六十萬路納，要我們交出亞瑟瑪和婕妮。」

　　副團長諾克有著一頭深藍短髮，黑色面罩遮住了嘴巴，只露出雙眼，「你跟他們執行過好幾次任務，應該知道他們的下落吧？」

　　拉帕朗站在桌前，心跳加快，但臉上仍然保持冷靜，心道：「通緝令寫的四十萬路納已經夠誇張了，沒想到他給暗殺團的懸賞還要高出二十萬。」

　　他微微一笑，「副團長，你覺得我要是知道他們倆的行蹤，我會獨自向公爵領賞拿四十萬，還是經過組織這邊？」

　　那樣的話，到手可能就只剩十萬路納了。

　　諾克冷哼一聲，「組織不缺這六十萬。」

　　他說的也是實話，暗殺團的信譽遠比金錢來得重要。

　　「錢當然是越多越好，可惜我跟他們早就失去聯絡了。」拉帕朗故作輕鬆道。

　　「是嗎？」

　　諾克目光一沉，將一封信推到桌前，「這是指名要你接下的委託。你一個月內要到奧典王國，與分部的伊迪絲會合。你以前也跟她合作過吧？」

　　伊迪絲。

　　拉帕朗不由得皺起眉頭，腦海中浮現出米色長髮，神態嫵媚的少女身影。

　　她是威迪軍校的同班同學，拉帕朗曾向她打聽過不少關於威迪和克莉絲的事。

　　但每次跟她合作，他都有種被算計的感覺，總覺得對方難以觸摸。

　　「其實我們不太熟。」拉帕朗伸手拆開信封。

　　當他看到署名時，心中猛然一震——「希奈歐」。

　　哥？又是奧典王國，又是為了威迪……

　　「好好幹吧，別讓組織失望了。」諾克揚了揚手，示意拉帕朗離開。

　　拉帕朗跟其他以盟友身份加入組織的殺手不一樣，他住在凋零暗殺團的總部，是暗殺團的直屬殺手。

　　回到地下三樓的房間時，拉帕朗一推開門，就看見卡里德正捧著一個空盒，皺著小臉站在那裡。

　　「爸爸！」

　　卡里德一見到拉帕朗，立刻跑上前，扁著嘴：「亞瑟瑪哥哥給我買的甲蟲死掉了。」

　　拉帕朗挑了挑眉，彎下腰看著他：「很貴的？」

　　「才不是貴不貴的問題！」

　　卡里德跺了跺腳，眼眶微微泛紅，「今天我拿著牠去跟村裡的人玩，牠接連打敗了螳螂、蜘蛛和小蠍子，最後被那些不服氣的人丟到井裡去了！」

　　拉帕朗看著卡里德在眼眶的淚水，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真是野蠻……那就別再跟那些人玩了。改天爸爸送你別的寵物，別哭了。對了，你喜歡留在這裡嗎？」

　　「喜歡，因為爸爸、摩普哥哥和加達哥哥都在這裡。」

　　卡里德低下頭，咬了咬嘴唇，聲音帶著些許哽咽：「爸爸……你是不是把卡里德賣給暗殺團了？」

　　拉帕朗愣了一下，他不過是隨口一問，卡里德卻想得這麼遠了。

　　「為什麼你會這樣想？」拉帕朗道。

　　卡里德撇著嘴道：「前天，比我大一、兩歲的哥哥姐姐們，叫我去訓練場學習飛刀術。我跟他們說爸爸不讓，他們就說我只是爸爸的養子，不像摩普哥哥那樣能幫爸爸工作……總有一天會被拋棄！」

　　拉帕朗聽到卡里德居然聽信這些危言聳聽，神色微微一沉，心中泛起一絲怒意。

　　他轉過身，走到床邊，微微一笑，「嗯，賣掉了。二十萬路納，價錢還不錯。」

　　怎麼可能賣掉你……我答應過萊克爾的事，一定要履行到底。

　　卡里德神色一滯，垂下頭去，背對著拉帕朗：「那……爸爸會把錢分我一半嗎？卡里德現在還不能養活自己……」

　　「把你賣掉就是不再管你咯，還得分你錢嗎？」拉帕朗淡淡道。　　

　　卡里德不再說話，默默拿起一本故事書爬上自己的床，縮在角落裡；拉帕朗護送完亞瑟瑪和婕妮，身心俱疲，伸個懶腰，轉身睡去。

　　夜裡，拉帕朗聽見身旁傳來一陣細微的啜泣聲。

　　泣聲輕而短促，彷彿刻意壓抑著，但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我就說了，明天再給你買別的寵物，別為了這麼點小事哭。」拉帕朗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卡里德的床邊，低頭看著蜷縮在被窩裡的卡里德。

　　卡里德背朝著他，肩膀微微顫抖，不肯回頭。

　　拉帕朗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輕柔道：「要幫牠弄個喪禮嗎？」

　　「不是甲蟲……」卡里德的聲音帶著濃厚的鼻音。

　　拉帕朗皺了皺眉，把頭垂得更低，試圖看清他的表情：「被村裡的人欺負了？」

　　卡里德終於動了動，卻仍然背對著他，聲音哽咽道：「反正……爸爸都不要卡里德了……我以後被誰欺負，都跟爸爸無關！」

　　拉帕朗神色一怔，隨即心頭一緊，他沒想到卡里德居然把那些戲話當真了。

　　「我跟你開玩笑的。」

　　拉帕朗無奈道：「別說二十萬路納，便是兩百萬、兩千萬我也不會賣你。」

　　卡里德猛地轉過身，淚眼汪汪地看著拉帕朗，他眼中的恐懼與委屈讓拉帕朗感到一陣愧疚。

　　「爸爸不要賣掉卡里德！我以後會乖乖聽話了......我想留在爸爸身邊……就算我不是爸爸親生的……嗚嗚……」

　　拉帕朗一時間不懂得反應，看著平日裡總是笑臉盈盈的卡里德，現在卻哭得稀里嘩啦，心中湧起一陣酸楚。

　　拉帕朗將卡里德拉進懷裡，緊緊地抱住他，道：「別再胡思亂想了，我怎麼可能賣掉你？」

　　卡里德伏在他的懷裡，卻仍抽抽噎噎著，忽然一把將拉帕朗撲倒在床上，揮著小拳頭輕輕捶著他的胸口：「還有還有！爸爸老說我其實是另一個叫萊克爾的人……我害怕！害怕自己再也想不起跟爸爸上輩子的經歷，爸爸就會不理我！會把我當成陌生人丟到街上，讓醜八怪魔族和獸人吃掉！」

　　終有一天會被拋棄……這不就是自己當年在冥界最害怕的事嗎？

　　那種孤獨與恐懼，他再熟悉不過。

　　他輕輕撫著卡里德的背，低聲說：「就算你真的記不起任何事，也不會改變什麼……你是我的兒子，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卡里德的哭聲漸漸變小，最後靠在拉帕朗的胸口上，慢慢平靜下來。

　　不久後，跟隨其他成員在外修練魔法的摩普回來了。

　　他注意到卡里德紅腫的眼睛，笑道：「喂，這是怎麼了？誰又欺負你了？」

　　卡里德看向摩普，道：「摩普哥哥……爸爸不要我了……」

　　「哈？」

　　摩普一愣，轉頭望向拉帕朗：「爸爸……你跟他說了什麼？」

　　拉帕朗無奈地揉了揉額頭，「沒什麼，我跟他開玩笑罷了。」

　　卡里德轉身撲向摩普，委屈道：「他剛剛說要把我賣掉……二十萬路納賣給暗殺團！」

　　摩普「嘖」了一聲，蹲下身將卡里德抱起，輕撫著他的後背：「二十萬？太便宜了吧。至少也得兩千萬才值啊！」

　　卡里德破涕為笑：「真的嗎？我這麼值錢？」

　　摩普輕輕用額頭抵住卡里德的額頭：「當然。不過就算是兩千萬，我們也不會把你賣掉。」

　　此時，拉帕朗靠在牆邊，目光落在摩普身上，「你越來越會哄小孩子了。」

　　摩普抱著卡里德，瞥了拉帕朗一眼，有些不滿道：「爸爸倒是越來越會惹事了。」

　　拉帕朗苦笑起來，拍了拍摩普的頭：「抱歉，這次是我失言了。」

　　摩普向他翻了個白眼，抱緊了卡里德，輕聲說：「別哭了。你再哭下去，明天眼睛腫了就不可愛了。」

　　卡里德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靠在摩普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明天，我們幾個一起去奧典王國吧。離開這裡，找個新的地方生活。」拉帕朗道。

　　摩普愕然地看著拉帕朗，卻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3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2vz2iw2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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