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沉香遇上墨香 - 天界－迎新歲

隨著歲末的腳步逼近，雲深不知處進入了一年最安靜的時刻……

蘭室裡正進行一年一度的歲末除夕宴，這是一場正式的藍氏家宴，所有的藍氏嫡系、旁支所有成員全部到場參加，而這也是慕君擔任家主後的第一個正式藍氏宴會。

這場宴會沒有絲竹之樂，也沒有熱絡的聊天聲，唯只有安安靜靜的用餐。席面上十道標準的藍氏菜式，思追坐在慕君身旁，這是他第二次以家主道侶身分，與慕君一同列席藍家的正式宴會。

蘭室眾人在進行了一個半時辰的家宴後，就進入拜年發放壓歲錢的程序，由家主帶著道侶向尊輩們拜年後，便正式的拉開了序幕.。

在發放完壓歲錢後．就是小輩們最喜歡的放煙花與天燈，今年慕君一樣讓思追以自己的私產，購置了許多煙花與天燈給小輩們施放，景桓與嫣兒夫妻也抱著他們的小女兒書珩一起出席。

藍書珩是目前最小的藍家小輩，也是唯一的藍家女兒，藍家已經很久沒有添女兒，藍氏所有人對藍書珩這個小女生都視若自己的掌上明珠，魏嬰跟景儀也一樣一如往常的人來瘋，他們拉著思追帶著小輩們一起放煙花放天燈，而含光君與慕君則一如既往的一個在旁撫琴，一個喝茶下棋，景桓夫妻則帶著小書珩跟藍啟仁一起享受著天倫之樂。

突然慕君停下下棋的手：「師尊，這次關外的圍獵，我覺得安全實在堪慮。」

含光君也跟著停下了手中的琴：「何故？」

「天山腹地廣大，其中有一河名約弱水，且天山距離崑崙山實在距離太近了。」慕君轉頭看著遊玩中的眾人緩緩說著。

「弱水，是否是傳說中會消失的河流。」

「恩，弱水是連接崑崙山山隙『崑崙虛』的異界入口，如果有人誤入『崑崙虛』內，那可能就會跌入三界之外的異地，我覺得這次的圍獵真的太危險了。」

「三界之外？」

「恩。」

「那是何地？」

「不屬天，不屬地，不屬魔，不屬妖，不屬生，不屬死，不屬黃泉，不屬輪迴。」

「回的來嗎？」

「不知道，等我回去再去查閱典籍，才能做最後確定。」

「所以這是你一直不想討論參賽名單的原因。」

「恩，沒有萬全把握之下，我不贊成藍家參加這次的關外圍獵。師尊，我希望你也可以以仙督的身份，阻止中原的仙門世家參加這次關外圍獵。」

「那你們等等要回去了？」

「恩，過幾天就回來了。」

「怎麼這麼快，你們不是應該得待道上元節才回來嗎？」

「沒關係，現在家裡事務繁忙，緊接著又是關外清談會，再來又要準備圍獵事情繁瑣，我想應淵可以體諒的。師尊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關外的狀況不明，藍家還必須參加圍獵，最壞的情況就是我一個人出場就好。」

「你……這樣甚為不妥。」

「師尊，家主要有家主的擔當。現在藍氏也是我的責任，我不會讓藍氏的人去冒任何危險。」

「那思追怎麼辦？」

「思追他也是藍家人，我想他可以理解。」

「那你們要好好商量，思追現在的個性，已經不似以前溫順了。」

「好。」

此時思追看到景桓一家享受著天倫之樂，他眼中露出了一份羨慕之情，便緩緩往景桓一家身邊走去，他逗弄了小書珩好一會兒，抱過小書珩走到慕君身旁坐了下來：「慕君，你看看書珩多可愛。」

慕君放下了手中的棋子，也伸出手逗弄了小書珩，而小書珩嘴裡則發出陣咯咯的笑聲。

「小書珩真可愛，蓉兒現在也會發出笑聲了，思追，明日我們也去看看蓉兒吧！」

「之前看到清蓉，好似不像同齡的嬰兒，感覺好像……」含光君看著書珩卻若有所思

「恩，大的很快，很快他就不會是嬰兒了。或許再過不久，應淵就會送他跟華兒來這習藝了。」

不久書珩哭了起來，嫣兒趕緊過來抱起書珩輕聲哄著。時近亥時，校場上放煙花的人群逐漸散去.慕君跟思追二人也緩緩走回寒室，一路上二人邊走邊說說笑笑好不愜意……

「你似乎很喜歡書珩。」

「恩，書珩很可愛，女孩子很好，長大了肯定是個貼心的小棉襖。」

「你後悔了嗎？」

思追聞言突然愣了一下，停下腳步盯著慕君直看。

「其實你原本可以跟一般人一樣成婚生子，有個體貼的妻子，再生幾個可愛的孩子，一家子圓圓滿滿，和和美美的。」

「你在胡說什麼，我覺得我們現在這樣也很好。」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遇到讓你動心的女子，你一定要跟我說，我會成全你們的。」慕君突然若有所思地看向遠方。

「不會有那一天，你發過誓不會負我的。」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那曾經所有說過的話，也都不再算數。」

「你在說什麼，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所有的事都不會只有完美的結局，你也知道我的情況跟其他神仙不一樣。我只有半副真身，只要有萬一那就是灰飛煙滅，那可是連褚墨都救不回來的，如果有那麼一天，你就過你想過的日子吧！」

「不要說了。這種話我不想聽，為什麼你都要替每個人做好決定。」思追面露微慍的突然向前快步走去。

慕君見狀趕緊追上前，他伸手輕摸著思追的頭：「好了不說這些，大過年的要開開心心，我們回去準備一下，要準備回府了。明天是你第一次參加歲首宴，我讓織造閣幫你又做了幾套新衣，等回去再看看你喜不喜歡。」

二人回到寒室更好衣，準備一番便往山門而去，二人在離開山門沒多久，慕君振袖一揮，二人便回到南天門外。

南天門職守的天兵看到二人，便上前向二人恭敬的行禮，慕君一如往常的揮了揮手，便帶著思追一路往靈衍天宮而去。

二人回到離幽殿內，思追對慕君所言仍然十分介意，從雲深不知處回天宮的路上並未跟慕君多交談隻字片語，而慕君也察覺思追不尋常的心思。

「還在生氣。」慕君喝著茶幽幽說著。

「沒有，不甚開心而以。」

「明日是瑤池歲首宴，這是你第一次參加別再不開心了。」

思追站起身便往內間走去取了寢袍，便逕自往殿外走去。

「上哪去？」慕君看著思追要走出的背影略顯疑或問著。

「去溫泉池洗浴。」

「你是要我把整宮的仙侍都罰出府去嗎？」慕君聞言面色略顯怒氣的說著。

思追轉頭輕睨了慕君一眼，便轉身往溫泉閣而去，慕君則喚了雲熙備了難得的夜宵。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思追卻還沒起身，慕君起身走到溫泉閣前輕推開門，他一眼就看到思追側著身趴在池畔裸著上身，背部白皙的皮膚泡著通紅，慕君臉色開始變的不好看。

慕君微怒道：「藍思追，你在做甚？」

慕君大喊了二聲，而浸泡在池中的思追，依舊沒有反應。此時慕君開始著急起來．他伸手寬了衣，隨手將脫下的衣服丟在地上，著急走入溫泉池，往思追身邊走去。

當慕君走到思追身邊時，他才發現思追竟然又趴在池邊睡著了，慕君一看到思追的模樣，簡直是被思追氣笑了。

慕君伸手一把把思追摟入懷中，思追這時真的是被慕君驚醒，他一臉驚詫的看著慕君：「你怎麼就這樣進來了？」

「我再不進來，你今夜就打算睡在這裡了？」

「只是最近真的有點累了。」思追小聲解釋著。

「果真的累了不是在賭氣。」

思追輕睨了慕君一眼：「我又不煮人湯給你喝，把自己在這池裡泡熟做甚？」

慕君聞言低頭對著思追就是深深一吻，思追的背抵在池畔的青石上，二人唇齒交纏吻的纏綿……

不久二人的呼吸聲逐漸變的沉重，思追的臉頰不知是泉水的溫度，還是深沉的吻竟變的緋紅。二人因為近日事務繁忙，並未多有親近，此時的二人皆情慾高漲箭在弦上。

慕君將思追在水裡的一支長腿，輕輕環上了自己的腰，緩緩地挺進思追體內，思追身體微微後仰，嘴裡發出了呢喃般的嗯亨一聲。隨後伴隨而來的是陣陣的水聲與低聲呻吟的歡愉聲，不知過了多久溫泉閣裡，才逐漸的恢復安靜，而慕君輕伏在思追的身上．額上布滿不知是汗水還是水氣……

慕君在思追耳邊輕聲道：「你洗太久了，再不起身就當真是在煮人湯了。」

「那你倒是起身，這樣壓在我身上，我還怎麼起身？」思追聲音軟糯輕推了慕君一下。

慕君又垂首深深的吻了思追，這個吻又深又沉，吻的思追有點頭暈，他身體微微一晃。思追的狀態果真慕君一驚，他用力一把抱起思追走出池子，不顧二人身上一絲不掛，便逕自往正殿走去，思追見狀一驚：「衣服，衣服。」

「沒拿。」

「架上有。」思追一臉慌張指了指一旁的木架。

思追趕緊伸長了手，扯了掛在架上的寢袍，披掩在慕君身上。慕君笑著把思追抱出溫泉閣內，當走到正殿時，思追撇看到正殿大門並未關閉，他臉紅羞赧地趕緊把頭埋在慕君的懷裡。

「殿門沒關，要是被仙侍們看到，笑話了怎辦？〃思追小聲說著。

「沒人敢看，也沒人敢笑，更沒人敢多嘴。」

此時雲熙站在殿外值夜，他不小心撇見了殿中一眼，驚嚇得趕緊轉過身去，待慕君走回寢室後，輕手輕腳的將殿門輕輕關上。

此刻雲熙心中想著的是：眼前剛剛走過的人，還是他侍奉的帝君嗎？他記憶中的東離帝君，是那麼的清冷禁慾，不食人間煙火，怎麼現在會變成如此的放浪不羈判若二人。

寢室內慕君小心的把思追放在床榻上，便往內間去拿了一條大的乾淨布巾跟一件寢袍，他走回寢室內，仔細地幫思追擦乾身體穿上寢袍，再輕手幫思追擦乾頭髮。

「餓嗎？我讓人備了宵夜。」慕君滿眼寵睨看著思追。

思追輕輕的點了點頭，慕君伸手將思追拉起身，二人相偕走到正殿中，一起喝茶吃著簡單的夜宵。

慕君伸手輕捋著思追散落的髮絲：「等等你先去休息吧！」

「你呢？」思追吃著糕點抬眸看著慕君。

「我看會兒奏書，堆的實在有點多了。」

「我陪你，等你一起休息。」

「明天宴席後我要去藏書閣查點資料，你要一起去還是先回來？」

「你要些什麼，是跟這次圍獵大會有關嗎？」

「查完在跟你說。」

「這次關外的圍獵大會是不是很危險？」

「獵殺兇獸妖物，哪會有不危險的？」

「我要跟你一起去參加關外的清談會。」

「太遠了馭劍都得要二天，你在家裡準備上元節，等我回來過節不好嗎？我跟師尊還有魏前輩一起去很安全的，而且現在關外冰天雪地的你跟去做甚？」

「我就是想跟你去。」思追逐漸開始彆扭起來。

「你不要跟去，上元節晚上我帶你去山城賞燈放水花燈好不？」慕君開市耐心溫聲哄著。

「你一去就要去五天，要是上元節趕回不來呢？」

兩人又接著叨著絮絮了好一會兒，慕君實在受不了思追的不依不饒，便起身拉著思追往寢室走去，二人躺在床榻上……

「大殿的門是你關上的嗎？」思追突然若有所思的看著慕君。

「沒有，不是我？」慕君突然輕聲笑了出來。

「那是誰？是雲熙還是沐昀。」思追看到慕君的表情後，開始有些著急了起來。

慕君笑著挑了挑眉：「我們晚上回來時，不是雲熙在值夜嗎？應該是雲熙關的門吧！」

思追嘆了一大口氣：「明天真的沒臉見人了，你明早還有臉走出去嗎？」

慕君伸手捋了捋思追的頭髮：「放心吧！沒人敢看的，頂多是不小心瞄了一眼而已。」

思追輕輕的推了慕君一把：「你還是我當初認識，那個清冷又孤傲的人嗎？」

「那就讓你看看我清不清冷？」慕君笑著又把思追拽進懷裡。

「別鬧了。」思追又輕推著慕君一把。

更聲夜闌，寢室裡二條身影依相擁而睡，這一刻是無比的閒適祥和。

翌日時至巳時二人皆還未起身，雲熙小心翼翼，躡手躡腳地走入離幽殿內。離幽殿內一片幽寂，雲熙一顆心七上八下，如履薄冰，他緩緩地走向寢室的隔屏前，此刻映入雲熙眼簾的是，隔屏內依稀相擁而睡的二條人影。

就在雲熙還在想開口，才不會觸怒慕君之時。床榻上外側的人影動了一下，雲熙嚇的連忙低下頭去，床榻上的人隱約也發現到，閣屏外有人站立在那。

「何事？」慕君伸手拉了棉被輕掩在思追身上坐了起來

「帝居，時辰晚了該起身了。」雲熙小心翼翼回答道。

「出去。」慕君滿臉不悅低聲吼著。

思追聽到慕君的聲響，他睜開雙眼一臉睡眼惺忪，慕君轉頭看到思追一臉呆萌的樣子，隨即露出了一臉寵溺的笑容：「還累嗎？時辰到了，該起身收拾收拾。」

「什麼時辰了？」思追一聽連忙趕緊坐起身。

慕君伸手撥弄著思追略為凌亂的髮絲：「雲熙來喚應該是不早了，醒醒神去洗漱，等會會兒我幫你編髮。

「編髮？」思追一臉呆萌愣了愣。

「嗯。」慕君站起身往內間走去。

不一會慕君身著一身漸層水墨藍綠廣袖走了出來，手裡還拿了一件漸層湛藍色的衣服，他伸手將衣服遞給坐在床榻上的思追：「給你新作的，等等把它換上。」

「怎感覺一套衣服穿沒幾次，又有新衣服。」思追接過衣服愣愣的看了看。

慕君喚了雲熙進來幫他收拾頭髮裝束，思追靜靜的在一旁觀看。

雲熙熟練的編起慕君如瀑般的長髮，扣上精緻的金色髮扣，又為慕君找出了一隻雕花精緻的耳扣，把它遞給慕君後便退了出去。隨後慕君也替思追收拾了一個相似髮髻樣式，在午時左右，二人相偕前往瑤池共赴歲首宴。

這是思追在大禮之後，第一次以谷幽君的身分，參加天界的正式宴會。席間有不少神仙，對於風姿翩翩的思追都頗為讚賞，眾仙對於思追的琴藝更都是讚不絕口。

在一陣杯觥斛影後，慕君又是一如往昔藉故提前從宴席上離席，他帶著思追二人信步愜意的前往藏書閣……

「藏書閣裡面的藏書很多嗎？」思追拉著慕君的袖子一臉好奇的問著。

「嗯，你想看些什麼書？」

思追聽到藏書閣藏書相當多，不禁一臉相當興奮「有琴譜之類的嗎？」

「沒有，藏書閣的藏書多為三界歷史、各地記事、仙法典籍、佛經佛理、兵法排佈還有就是各族史要。」

「所以你才會如此學富五車，博古通今。」

「時間多了，書看也多，以後你也可以的。如果無聊時，你也可以來這看看書。」

「我也可以自己來這看書？」

「嗯，有些書你是可以看的，但如果遇到你有興趣，卻無法可以借閱的，就回來跟我說，我在去幫你借閱。」

「那你要來查看什麼書？」

「地域誌跟山河誌。」

「你要查閱關外圍獵大會的地域資料？」

「嗯。」

「那邊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等我看完再說。」

隨後二人步入藏書閣內，慕君找來了一本山河誌，思追則湊在一邊觀看．慕君翻到了關於崑崙墟的相關紀載，仔細閱讀著。

思追喃喃說著：「崑崙墟？」

「嗯，崑崙崙是天地初生時，神族的居所，後天地劃分為六界之後，崑崙崙便成為神族的歷劫與飛昇之地。但到現在為止．仍有許多上古遺族仍居住在那裏，更重要的是，那裏有一個通往六界之外的縫隙，若不甚誤入此縫隙將會墮入六界之外。」

「那崑崙墟都無人看守，可以隨意進入嗎？」

「當然不是，崑崙墟外有終年不滅的赤焰火山，還有開明神獸與玄武神獸、麒麟獸等諸多在看守。」

「那你在擔心什麼？」

「弱水，在這次圍獵地點天山，那有一條傳說中的弱水河。弱水之所以神秘，在於他出現地點不固定，更重要的是外界可以通過弱水河，直達崑崙墟內部。更正確的說法是他可以直通崑崙墟的裂縫。」

「所以這才是你真正擔心的地方。」

「這次我其實不希望藍家，有任何一個人出場參加圍獵比賽。」

「但那邀請帖已下，現在該怎麼辦？」

「我一個人去。」慕君緩緩站起身望向藏書閣外。

「我不同意，如果你要去參賽，那我也要去。」思追站了起來，他伸出手拽住慕君的衣袖。

「師尊不會同意的，好了此事就此決定不用再議。」慕君皺著眉面色略有微慍的看著思追。

隨後兩人各自板著臉一起回到靈衍天宮，霎時闔宮的仙侍都覺得氣壓沉重的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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