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鎮國將軍嫡女,和尋常閨秀不一樣的是,其他姑娘打小學的是什麼琴棋書畫,女紅舞蹈。而她卻耳濡目染的拿起刀槍棍棒,一把紅纓是被她玩的明明白白,綜觀整個汴城都沒有她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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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歲那年,溫柔在校場上遇見了蕭景,說是皇上把他送來強身健體,以後都會在這校場上磨練。「娘們唧唧的?就這身板還太子啊?」明明是盛夏的正午,但溫柔的話一出讓身旁的隨從和太監們都是一陣哆嗦。她在說什麼?那可是太子,是未來的儲君啊?!
無奈溫柔就是這樣的脾性,說話總直來直去,也沒個遮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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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一聽就不樂意了,立刻挺直腰桿,倔強的說「哪裡來的小娘子,居然如此不知禮數?」聽見蕭景的話,溫柔仔細端詳了起對面的人,男孩生的極為好看只見他身著青衣,眉目清俊,骨子裡散發著貴氣,一看就是金枝玉葉。「細皮嫩肉。」溫柔眯起眼睛,「這打一下,會哭好久吧?」溫柔不禁笑出了聲。
「妳如此厲害,來和我練?輸了道歉!」蕭景咽不下溫柔的看輕,當下就提出要與溫柔比試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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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聽見蕭景的「盛情邀請」聳聳肩一臉燦爛的笑著「行,太子殿下,輸了您可別哭鼻子。」說著便走到校場中央,抽出檯面上擺著的紅纓「太子殿下,請。」看見溫柔那般從容,蕭景也沒有露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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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對自己的武功還是有些信心,「行!別說我欺負女子。」他也將手中的長槍一橫,兩柄長槍交疊在一起時發出鏘的一聲。
只是碰上的瞬間蕭景就覺得虎口被震的生麻。 沒有多想,他側身躲過迎面襲來的槍頭,然後施用巧勁推了回去,正當他想自己應該是處於上風時,溫柔趁著空隙卻用槍柄打在了他的膝上,強大的慣性讓蕭景整個人都往下跪。
要不是他用長櫻撐著地面,可能就會呈現一個雙膝跪地的滑稽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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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用了一招,溫柔就看出招式的破綻,並且為之化解。「你輸了,太子殿下。」溫柔拍拍手裡的灰,一派輕鬆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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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蕭景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溫柔只是莞爾一笑,「自己口中的小娘子都打不過,未來還想做什麼皇帝。」江山下總是洶湧波濤,吃人不吐骨頭的,若帝位上的人沒有堅硬的骨血,很容易就被蠶食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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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女孩的樣子,蕭景驚了,這場切磋她總是在防守而已,從不主動進攻,讓他有了一種松懈的錯覺,但女孩又僅用一下,就化解了他所有的攻擊,徬佛在用無聲的言語告訴他,如果她真想出手,就不會讓他站在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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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剛剛只是防著?你是已經知道我會輸與妳了吧?」 蕭景不滿的問,沒想到溫柔只是習以為常的開口「當然,這汴城裡,就連我爹的櫻槍使的都不如我。」說起這點,溫柔滿是自豪的昂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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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輸了一場……」蕭景倒是不甘心上了,他咬了咬下唇,「我以後一定會贏回來的!」
聽見他的話,溫柔只是挑了挑眉,「行,一定要變強啊。」「小皇帝。」溫柔輕笑出聲,聲音裡是鼓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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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看著笑靨如花的溫柔,一時間竟看痴了,這樣的女孩,他從未見過......
女孩就像那陣清風,肆意瀟灑,張揚不羈,那是蕭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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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變強的,所以妳等著認輸吧。」為了掩蓋心裡那些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緒,蕭景輕哼了哼,然後說著。
至此,蕭景就多了一個目標,打敗溫柔,讓她心甘情願的認輸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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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轉眼蕭景被皇上丟在校場磨練已經過了三年,這三年來,蕭景一刻也不敢鬆懈。
不是在修讀課業就是在武場上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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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不服?」女孩用槍頭指著差點摔出的男孩,這是蕭景輸給溫柔的不知道第幾次。
三年來他勤苦訓練,武功能說極為優秀了,但卻永遠都差著溫柔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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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沒贏。」蕭景站起身來整理了自己皺掉的衣服,略顯喪氣的垂下肩膀。
「你這心態能再差點嗎?不是未來要當皇帝的人?」整個汴城,也只有溫柔敢這麼和蕭景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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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沒有喪氣!」聽見溫柔的話,蕭景一下就振作了,不知為何,他總不樂意溫柔看見自己頹然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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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行行行,你沒有。」溫柔跳下擂台,「餓了,一起去逛逛外面的集市嗎?」她朝著蕭景伸出手,蕭景只是看著溫柔的手愣了愣, 心裡想的都是書上教義的那些男女大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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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當然不懂,看著蕭景出神,她只是拉起了蕭景的手,「磨磨唧唧的幹什麼。」溫柔一邊拽著蕭景往外走,一邊埋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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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被溫柔拉著走了兩步,蕭景反應過來,臉頰緋紅的看了一眼溫柔抓住自己的手,想甩開又捨不得,最終也沒有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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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蕭景是不能擅自上街的,因為身邊的教導宮人總害怕出什麼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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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裡,人聲鼎沸很是熱鬧,蕭景偷偷撇了一眼身邊的溫柔,女孩一身黑色便裝,束起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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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妳這種年紀的女孩都喜歡一些珠釵羅裙,亦或是胭脂水粉,妳怎的不愛?」
溫柔遞給蕭景一塊油酥餅,咬了一口,「天下女子若都被定了性,只能長成一個模樣。」「那豈不是無趣?」蕭景自是認同溫柔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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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對,是我淺薄了。」蕭景勾起嘴角,他打小在深宮裡長大,宮里的女孩們大多都像是被鐐銬困住了靈魂,小心翼翼的恪守著教條規矩。
蕭景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我倆都認識這麼多年了,我好像從來沒有問過……」「妳想過未來嗎?溫柔。」聽見蕭景的話,溫柔也看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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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還蠻貪厭的……」「我想要國興家安,想要這天下,沒有成見。」溫柔看著那在藍天高飛的鳥,這是她第一次向蕭景袒露自己柔軟的那面。
「我是有聽宮里的人說過,說溫將軍有意把妳……」把妳嫁出去,但這些話就像在蕭景心上扎了根深深的刺,話到嘴邊便變得苦澀難言。
蕭景不明白這樣的情緒是什麼,他只覺得有些躁鬱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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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我爹那老頭那樣,他可古板的很。」溫柔撇撇嘴,想起自己前些天跟父親吵的那一架。
得知父親有意把自己嫁出去,溫柔氣的不行,她去質問父親,「難道他也和那些愚昧的人一般,覺得女子就該安於後宅,相夫教子嗎?」
「我不是對女子有偏見,但是比起黃沙硝煙,後宅的日子是相對安穩的。」那是來自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心裡的一點點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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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想要貪圖眼前的安穩,我不想要苟且,是女子又如何?這世界本該就有一半屬於女子。」可惜父親不懂,打了一輩子仗,卻在女兒面前最是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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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默默聽著溫柔的抱怨,「我不認同溫將軍所說。」「後宅女子的日子,真就安生嗎?」蕭景想起了那些宮里的嬪妃們,不論出於什麼原因,她們總為了自己的目的鬥個你死我活。但誰又願意過這種生活呢?不過就是被關在同一個籠子,不得不如此的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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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從小就被教導著要出人頭地、所以樣樣都得比手足們優秀。不過他知道,這些優秀有一大半都是母后為了討父皇歡心所強加在他身上的,還有另一半是為了讓他當上唯一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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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少年不願承認,他也不得不接受,那些在心裡泛起的苦澀,或許名言歡喜。
但是看慣了波濤暗湧,也習慣了人心涼薄的少年,是很難割掉自己身上的設防,割掉所有的偽裝和疑心,去對一個人坦承心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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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無人之巔,不容的他踏錯一步路,下錯一手棋,他無法回首,因為那只會讓自己摔的屍骨無存。
蕭景終究沒有說出口,沒有說出口這些年自己對溫柔的感覺,話被他反覆咀嚼,然後一次一次的吞回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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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呢?妳是怎麼想的?」「嫁人?」在開口時,蕭景的語氣已經恢復和平常那般,聽不出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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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只是偏頭看了蕭景一眼,「不嫁。」「等我爹告老還鄉時,我就接他老人家的擔子。」溫柔很坦誠,她深知自己不喜歡被束縛,所以不可能接受自己被關在大宅,被馴化,被灌輸可笑的夫即是天的謬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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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先皇崩逝,太子即位。蕭景成了萬人之上的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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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換代,開頭總是極為不穩定的,蕭景收到北疆的匈族已經攻破邊關,擾的民不聊生。
匈族的意圖顯然是司馬昭之心,趁著新帝登基,羽翼未豐,這一仗,他們帶著必勝的算盤。
匈族人極其善戰,在先帝時期也是花了大半輩子的時間才平定,如今他們經過數十年的沈澱,實力更盛,這種情況下出兵與否,都容易成為一盤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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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上,朝臣們為了出兵與否,吵得不可開交。
溫老將軍逝,本來溫柔是來領命上繳兵符的,卻在殿門外聽見裡面吵雜的爭執聲。
她低頭看著手中那兵符,低下眉眼,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溫柔不顧太監們的阻攔,推開了大殿的門。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gspRyuZz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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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旗息鼓是懦夫才幹的事。」她逆著光走進殿內,蕭景看著逆著光走來的溫柔,突然覺得內心裡有一塊長年不見太陽的地,竟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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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顧眾人驚愕的眼光,和竊竊的低語,溫柔徑直走到台階前下跪,她跪在殿前,聲音鄭重。
「臣女願自請去北疆,替殿下平定匈族,收復失土。」父親走時說過,若有一天誰欺了大錦的山河,擾了大錦的安寧,就要奮不顧身的為國效力,替君主分憂。溫柔一直記著這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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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蕭景深深的覺得,幾百個男人,卻比都不如一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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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想到硝煙瀰漫的邊塞,蕭景卻無法爽快的說出答應的話,自小一起長大的默契讓溫柔一眼就看穿了蕭景的躊躇。「小皇帝,你能別磨磨唧唧的嗎?」她撇撇嘴,故意像是以前那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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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溫柔的話,蕭景笑了出聲,他抬眸和溫柔相視,溫柔用嘴型說了句,「信我。」蕭景一怔,卻也像是吃了定心丸似,朗聲說道,「溫柔即此起,承溫老將軍所有權力,封鎮國將軍,前去剿滅北疆邊關匈族。」此決定一宣,堂下接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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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萬般不可,鎮國將軍怎麼能是女流?」
「女流如何能統御千軍,替大錦安邦定國?」朝臣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征伐起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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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皺起眉,這些朝臣們真是越發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事,轉頭對貼身太監命,「去取把紅纓。」宮人很快就取來紅纓槍,蕭景踱下台階,將手裡的紅纓遞給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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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又對台下一眾質疑的朝臣們說道,「質疑溫將軍為女流的各位卿,不如先試試從溫將軍的槍下過?」
蕭景此話一出,眾朝臣是面面相覷,各個都選擇了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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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偷偷偏頭看著蕭景,心裡一動。
當初那個青澀的少年,好像真的有了帝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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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出征前,兩人如往常一樣,坐在夜空下長談,突然蕭景從旁邊的侍衛手中接過一柄長槍,刀身嶄新,一看就是頂尖匠人所制。
「餞別禮,這是我找人特意造的。」蕭景是不捨的,但此刻他作為帝王,必須把所有不捨和私情都碾碎咽下。 因為牽扯出的不只是大錦的江山,更多的是鮮活的骨血。戰事一天不平,百姓只能一天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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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接過那柄長槍在手中掂了掂,「不錯嘛,這送的挺實用。」相處這麼多年,溫柔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但她也故作輕鬆的樣子「別擔心,我可是天下第一。」蕭景沒有接她的話,只是自顧自的說,「還記得以前的約定嗎?」他垂眸,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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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輕笑,狀似思考的樣子,「殿下說的是,我會變強,還是讓我等著認輸啊?」蕭景轉頭盯著溫柔的眼,鄭重的說,「我確實變得更強了……」「不過……」「溫將軍可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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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笑了笑,伸了伸懶腰,「臣領命。」雖然知道堂是玩笑,但蕭景還是蹙起了眉頭,有些不滿的說道,「不准自稱臣,憋回去。」隔著窗戶紙的心意,怎麼隱藏得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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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破曉時,溫柔已經整裝完畢,她看了看蕭景,只丟下一句,「走了。」就翻身上馬,拉起韁繩就頭也不回的走了。蕭景只是苦笑著看著溫柔離去的背影,「還挺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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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戰打的並不輕鬆,匈族人異常驍勇,戰事不到一半,大錦的兵馬卻以折損幾千。
看著慘烈的戰爭,遍野的屍骨,溫柔決定劍走偏鋒,她安插好溫家暗軍,共有一萬精銳,因為不屬於大京軍,匈族人是探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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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族長於蠻荒平夷之地,不善山戰,這是她的最後一枚籌碼。佈局了整個深山,只要大軍一進,那便走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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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怎麼請君入甕呢?
溫柔心一橫,在深夜拿著一把長槍,就孤身前往敵營,沒告知任何人。女孩一身暗衣,潛在黑夜裡。長槍破空,卻沒划破夜晚的寧靜,因為她挑穿了敵人的咽喉,讓對方無聲可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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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兩個、三個,皆是如此,直到被發現時,敵帳外以被血染了個遍地,血濺地面,在月光的照射下,像是開了一朵又一朵的曼珠沙華。
那些屍體,死相恐怖,但溫柔毫無懼意。她從未忘記自己的使命,只要她活著,就絕不允許有人踐踏她守護的土地與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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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發現後溫柔被團團包圍,匈族首將下令要活捉。
她以一擋十,難免受了傷,鮮血從她的腰側流出,溫柔只覺得身上傳來劇痛和無力感,不過卻撐著身子,往深山裡跑。
直至山口時她算準時機,拉出信號彈投擲倒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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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天邊炸開一聲巨響,只聽一陣嗖的聲音,閃著寒光的利箭精准的射穿了追在溫柔身後的一大批追兵,這是一場精彩的狩獵。
而那些闖入深山的敵寇就是今天獵場上的獵物。等到戰鬥結束之後,那群匈族人已經全軍覆滅,只剩下幾個逃亡的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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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調離最精銳的兵力後,原來駐在外的錦軍很快就瓦解了匈族所剩軍力。
這招調虎離山之計,使的上好,匈族人並沒有想到,他們費盡心機想打回去的那些人已經跑掉了,反而被他們曾經瞧不起的大錦給收拾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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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回到軍營里時,鮮血早就染盡了素衣,像是整個人在血裡泡過的樣子。
正要開口讓將士們別擔心自己,還死不了的時候,就見蕭景臉色鐵青的走到自己面前,溫柔看到那雙漆黑的眼睛中,滿含的憤怒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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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開口說些什麼,溫柔身子一輕,被人橫抱在懷裡,「讓御醫看看。」蕭景低聲說著,這句話他簡直是咬著牙根說出口的。
溫柔感覺要不是自己還傷著,蕭景這狗東西下一秒就要降她一個惹天子震怒的死罪。
雖說自己也不怕死,但現在真是有理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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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大步向外走去,溫柔掙扎了幾下,發現自己實在沒有那力氣,只好認命的靠在蕭景胸膛上,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安靜如雞,她知道,自己這次算是闖禍了……
她索性把臉埋入蕭景的胸膛,「你能聽我狡辯幾句嗎?」溫柔難得放軟了聲音,蕭景只是穩穩地抱著懷中的人,「不能。」看來真的很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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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一路抱著溫柔到營帳內,裡面早有御醫在後著了,老御醫看見蕭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皇上。」蕭景只是搖搖頭,「愛卿不必多禮,溫將軍傷的甚重,先幫她處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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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醫看著塌上的溫柔,為其查看傷口,「皇上,溫將軍受傷不輕,這傷至臟器,恐怕……不養個三年五載根治不了。」 御醫小心翼翼的看著蕭景的臉色,然後再小心的開口說,深怕自己說錯一個字,就忍來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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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退御醫後,蕭景黑著臉盯著溫柔,一副難道妳什麼話都不想和我說?的表情。
溫柔只得打哈哈的開口,「我這不是沒死嘛,我還是挺信守承諾的。」不聽她的詭辯,蕭景一把拉她入懷裡,語氣裡都帶著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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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蕭景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自幼時和溫柔一起習武一起長大的蕭景。
「妳知道我聽見妳只有一個人就闖敵營的時候,我有多擔心嗎?」溫柔被他摟得喘不過氣,她抬手拍了拍男人肩膀,「太緊了……」蕭景抱著溫柔的手臂只是微微放鬆,他徬彿承受太多的恐懼,在這一刻全都潰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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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動。」蕭景用雙臂禁錮著溫柔,讓她動彈不得「妳不知道我看著那些屍首的時候我多害怕……」「我恨不得跟上去跟妳一起死,但是我不行。」蕭景的臉埋在女孩的脖頸間,低沈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溫柔的身子漸漸軟化,任由蕭景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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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個愛哭鬼。」溫柔輕輕拍著蕭景的背脊,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
「我只是蕭景,妳的蕭景。」他低頭輕吻著溫柔的唇,「唔!」溫柔瞪大眼睛,卻來不及阻止這個強硬的吻,蕭景的舌撬開溫柔的唇齒,肆意掠奪,彷彿要將這段日子所有的思念與恐懼全部釋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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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只覺得自己身子發軟,但蕭景絲毫沒有要放開自己的打算。他的唇在溫柔的唇瓣上不輕不重的啃咬,他貪厭的汲取溫柔的每一寸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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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使勁推開他,紅著臉嗔道,「不要臉,我……」「我還傷著呢!」蕭景無視她的抗議,把人攬回懷裡。低頭蹭蹭她的髮頂,語氣極為繾綣的說著,「怪我,我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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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嫁與我好嗎?」蕭景深吸一口氣,徬彿提了很大的勇氣和決心,才把話問出口。
像是覺得還不夠,蕭景又緊接著說道,「妳不喜宮牆,我不把妳困著。」蕭景牽住溫柔的手,十指緊扣,像是要抓住他心中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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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方的草原上,給妳建了一座行宮,養了幾匹好馬,哪兒的風景好,是妳喜歡的。」「我們能常常去哪兒跑馬,看看哪的風光,我更不會拿皇后的教條束在妳身上……」蕭景還想要講些什麼,溫柔卻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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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主動的把唇貼到了蕭景的唇上,生澀的啄了啄蕭景的唇,她的觸碰讓蕭景的瞳孔猛然放大,溫柔的唇瓣像是點燃的火種,灼熱的讓蕭景有些迷失。女孩的唇瓣在他唇上輾轉反側,蕭景一把按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隨著兩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彼此才戀戀不捨的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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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吧。」溫柔的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生死一遭,明朗的不只有沙場上的戰事,還有兩人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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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後,蕭景給了溫柔一場盛大的封后大典,遠比大錦開國來的任何一任皇后的典禮都要盛大。
後來溫柔才知道,戰場上三年,蕭景不顧眾官反對,空置後宮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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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在文武百官面前堅定表態這輩子他不會有嬪妃,將只有正妻,唯一的妻。
每當有朝臣上奏希望皇帝能廣納後宮,為皇家開枝散葉,都被蕭景二話沒說的拔去了官職。漸漸的,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的逆鱗就是遠在北疆的那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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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之後,溫柔就真正被捧上了鳳凰台,還是
最頂級的那種。有了溫柔在身邊的蕭景,就再也沒有覺得自己是身處無人之巔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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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年少時就奢求的驕陽,是他孤寒的心,此生唯一的歸處。
[完]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353PENANAsr88kk41tO 維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