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養愛情 - 5-4 進一步就是退

隔天早上起來，她已經去上班了。仍然留了便當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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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我自己這麼不成熟，也討厭她的冷靜與溫柔。那是大人的路數，總是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總是顯得我的激動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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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討厭他們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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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便當盒，我看到了黃澄澄的蛋包飯，還有花枝丸炒芹菜、烤馬鈴薯、奶油炒金針菇、小番茄等等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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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包飯上面一如往常的畫著一顆愛心，這顆愛心，到底郭醫師是用什麼心態畫上去的呢？我皺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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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個便當留在家裡頭，沒有帶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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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天下課，我吻了洪知穎。我還是沒說要交往，但是我卻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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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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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想要惹誰生氣？想要跟誰嘔氣？想要讓誰知道我很重要？讓誰能夠回心轉意，認真對待我呢？我幼稚得誇張，不可能配得上郭醫師的，難怪她不會選擇我，難怪她只把我當狐狸，難怪她會跟李承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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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的時候，我卻意外的看到了李承佑，站在我們校門口像是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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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諷刺的是，第一次看到他在外面，總算看到他穿上正常的衣服了。是說他穿上這件黑色的風衣好像有點帥過頭了，脖子上的刺青隱約可見，到底誰不喜歡他呢？又帥又高又是什麼奇怪藝術家，我要是女人的話，也會毫不考慮選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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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借一步說話好嗎？」他叫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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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筱妍也這樣叫過我，為什麼他叫起來就是讓我覺得很像嘲諷，既煩躁又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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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我上了那台重型摩托車，帶我穿越大街小巷，冷風從身邊刮過，刺得我唇齒發顫，我沒問他要帶我去哪，我知道他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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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八德路和龍江路口附近，這區我不熟，幾乎不來。「這是我上班的地方。」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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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們上了二樓的這家酒吧。招牌上寫著：「A.O.B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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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成年，不能來這種地方。」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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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回答。「現在我當你是個成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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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營業的酒吧一片漆黑，他將燈打開，發現廚房裡頭有個矮小的身影。「承佑哥來啦？」一個個頭大約只有150公分左右，五顏六色的短髮女孩探出頭來。「這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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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情敵。」李承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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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樣說，其實心情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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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鴨，妳去外面把桌子擦一擦。我和他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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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男人之間的話題嗎？」女孩笑道，搖晃著那顆彩色的腦袋。便拿了抹布擦一擦外面的桌子，讓我們兩人坐下，「弟弟，要不要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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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謝謝。」我說，她點頭笑笑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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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公休，小鴨是來盤點進貨的。所以我們可以放心的談，不會打擾她工作。」李承佑拿了瓶啤酒來，赤手空拳的打開了蓋子，喝了一口坐在我對面的沙發椅上。「我就先問了。你喜歡筱羽，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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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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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喜歡？想要吻她？跟她做愛？還是想要背負起她人生的那種程度呢？」他問的直接，毫不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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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想了一陣子後才回答。「現階段我可能做不到，但是我想要跟她在一起，如果她願意讓我一起背負她的人生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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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說你勇氣可嘉，但是因為你年紀小，你也知道大人一定會認為你考慮得不夠周全。你應該也知道她會顧慮你年紀太輕吧。畢竟相差了十歲。」他喝了口啤酒，笑說，「她也很惶恐，很害怕，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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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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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或許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就先拒絕了自己對於可能性的想像吧。」他笑答。「這種程度就退縮，膽子很小啊。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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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皺眉，心底有種愧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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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有設想過她會像我一樣不安，我認為她是大人，所以這些事情她都能夠應對，因為她不會顯露出自己的弱點，我就認為她什麼都做得到。認為她在耍我，故意玩弄我，或許她跟我想像的並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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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不是也喜歡她嗎？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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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種程度叫做勝之不武。」他挑起一邊嘴角，笑得有些壞。我想著原來女人們喜歡這種表情啊，但是想像自己如果也露出這種表情就覺得有點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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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是真的喜歡我，只是為了讓你死心才說要跟我在一起的。挺無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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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歡你嗎？」不知為何，我對這件事有些欣喜，不過這個表情似乎也讓他有些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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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是挺喜歡的，要不要聽些細節啊，小處男？」他又露出那個勾起半邊嘴角的壞笑了，這下倒是讓我有點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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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不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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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笑起來。「就這樣了。好好去體會吧。去愛，去理解，然後癡纏到被拋棄，再露出這種哭喪的臉吧。什麼都沒勇氣去做的人沒資格說自己失敗，你連失敗的機會都沒有，知道嗎？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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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努力消化這個人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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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藝術家請不起你吃飯的，早點回去吧。」他笑著到廚房後面點了根菸，吞雲吐霧起來，馬上被廚房那個小鴨小姐給狠狠罵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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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進一步就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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