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就不曉得,慕恩姐她的脾氣溫和人又漂亮,很多男生都很喜歡她,而且她也是少數見過首領真面目的人喔!不過說到妳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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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看著緹菈怪異的停頓了一會兒,才接著滔滔不絕的說:「我沒見過她對哪位男性特別青睞,唯二關係親密些的異性大概就是萬大哥和雅穆爾哥哥,畢竟妳媽跟現在的零一樣,與我們這些同伴其實都不是很親近……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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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可惜」,應該是指母親的過世吧?誒……話說雅穆爾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好像在哪聽過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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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恩姐過世的時候,我們都不曉得她還有個女兒,就連跟她關係最親密的萬大哥都不知道,還是四年前溫妮莎傳給我們妳的照片後才知道的,我可是一眼就認出妳是誰的孩子,畢竟你倆長得實在太像了,就是髮色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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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一句,他忽然看了眼少女的頭髮,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嗯,這麼說來,妳的髮色跟萬大哥一模一樣呢,討厭髒話的性格也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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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髮少女的臉色越聽越複雜,只覺得今日接受的訊息量有點多,所以沒能聽完最後就有點走神…….雖然她面上顯露驚訝的次數並不多,但是全都累積在心裡,估計再來一條,腦袋會炸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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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時間內,她大概會放棄繼續對自己家族的親族血緣探討……本來就不怎麼聰明了還老追著這些,真的挺傷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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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對了,話又說回來,那萬是為什麼也會跟著菲莉絲一起撫養坦和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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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恩大概是聽到了這句喃喃自語,以為又是個問題,隨口便回答:「那當然是因為萬大哥跟陛下他們很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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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她的腦袋終於迎來今天第二度的徹底當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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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二樓的外走廊,一名留著金色長髮的男子沈默地注視著準備離開宮廷的一行人,當他的視線落在恰好腦袋卡住的緹菈身上時,那雙好看的紅棕色眼眸幽深的像是被血色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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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注的目送著他們一群人消失在某個轉角處,久久不曾移開視線,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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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瑪迪斯大人。」他才如夢初醒似的回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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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垂掛的絳色十字架吊飾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在鑲著金邊的純白長袍上非常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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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這裡做什麼呢?」出聲喊他的另一名男子走了過來,好奇的歪過頭,想知道他之前到底在看什麼,想當然地什麼也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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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沒什麼,就是看到了很懷念的事物。」被尊稱為大人的金髮男子微微一笑,「有事嗎?雅穆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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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知道的,陛下已經委託您將儀式流程與意義向達維娜公主和西奧多王子做大概的說明,畢竟於公於私,您都是最適合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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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他瞄了眼腕上的錶,又恭敬的接著道:「方才侍者來稟告,兩位殿下已經換好裝了,目前正在等您前去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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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提緹菈大腦當機後的情況如何,就來看看據說跟國王「很熟」的萬這邊,幾分鐘前明明還是好朋友相見的情景,現在的氣氛卻緊繃的如箭在弦,讓守在大殿的衛兵都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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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幾年來愈發不愛笑的老友,查爾斯嘆氣道:「把那兩個孩子帶回宮裡你是不樂意的對吧?我又何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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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捨棄了國王的自稱詞,這是他們這群朋友很久以前就有的共識:對彼此平等的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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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選擇在私人書房而非國王專屬的隔壁會客室,也是因為彼此多年的友誼,不願如此生疏。儘管第一秘書官為此正在用非常不認同的目光看著他的王,大抵是認為這不合規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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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國王沒選擇處理國事的政務室來當作他倆久違的見面地,雖然他覺得對方只是不想讓辦公桌上那一堆堆的文件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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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好笑,他們這對難兄難弟還真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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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與摯愛的那個人相遇,或是分離,都能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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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瑪過世的時候,雙胞胎才剛滿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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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慕恩也於出任務的過程中意外失蹤,十幾日後因為種種倖存機率渺茫的跡象,被認定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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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把孩子託付給菲莉絲的,是突然病情加重而臥床不起的妻子;但是,將雙胞胎擅自託付給面前這個男人的,卻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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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一個成年男人單獨撫養兩個已經記事的朋友之子,其實是一個非常不明智的決定,可愛瑪當年的抉擇也並不是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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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親疏,菲莉絲是愛瑪的表妹,雙胞胎的親阿姨,排除那些他覺得不靠譜的王室成員,這個女孩比誰都有這個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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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個選擇卻存有個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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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比同齡人都來得早熟,彼時的菲莉絲也不過十八九歲,一個沒談過戀愛沒結過婚的黃花大閨女,說到底還只是個剛成年的孩子──當年法蒂瑪姑姑撫養他的時候,也並非是獨自一人扛起此重任,還有他的叔叔,駐守王國邊境的賽肯公爵.約翰王子夫婦不時予以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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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為他們夫妻倆朋友的賽菲爾,也就是萬,雖然是個單身男子,卻勝在人生閱歷豐富,至少能從旁協助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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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說,兩個人一起,總比一個人孤軍奮鬥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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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是真找不到人能幫忙,能夠交心的左右手皆在宮內任職,亦皆為貴族之身,並非適合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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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這座宮庭底下,有著無比神聖的殿堂,是被神所眷顧的,這個地方吃人不吐骨頭的骯髒事還是多得難以計數,生於此長於此的他是再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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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無論如何,他不願讓自己和愛瑪的兩個孩子參與到這些,越少去探望,便越能降低曝露他們身份的可能性,避免惹來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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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由於痛失摯愛的緣故,也令他暫且無法看著愈大愈能在他們身上看到妻子身影的一雙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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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出於何種心思,都因此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在兩個孩子於民間長達十四年的生活中徹底的缺席,心結也因而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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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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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表情不變,暗自斟酌了一會兒,才淡淡的開口問道:「我只想問一件事,陛下您……把他們倆接回宮裡,真的只是為了王族傳統的祈福儀式,以及昭告他們的真正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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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對方對自己的稱謂,國王的表情一瞬間閃過一分哀傷,卻語帶保留地回答:「有一半確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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