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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虹

憶永

Sep 6, 2022

262

4 分鐘 1,09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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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漸漸大了。

稀里嘩啦的雨聲拍打着我的心房、打亂了我的思緒。一股難以言喻的凝重霎時湧上心頭，我放緩了步伐來。

我努力的放鬆自己僵硬的脖子，仰望著陰暗的天空、一片單調乏味的灰黲，似是絕望佔據了瞳孔，此刻的我顯得更為空洞。

我討厭下雨，因為我還是學不會帶雨傘。

我小時候曾經有一把油紙傘，那是阿嬤親手託付給我的，傘骨是阿公拿著竹子一節一節的組裝出來、上面還很刻了一些繡花紋。

阿嬤告訴我，這塊油紙是她找到宗廟的人拜託幫忙的，上面的飛天丹青是住持親自作畫的。

「囡仔你以前飼甲誠肨奶，生做足古錐。」

「乖孫呀，你阿母走得早，也不要恨你阿爸。」阿嬤似乎看出我心中的難過，內心一緊，「我們已經有歲了，這把傘會保護你的。」

我心裏無數說話、不解，在阿嬤溫暖的懷抱中再次埋藏心底，最後發作濃重的不捨。

那一年，我離開親愛的台南，來到了台北。

那是一個動感都市，街上沒有擁擠、騎著機車的民眾，四周的瓊樓玉宇，行人的著裝打扮散發著如雪般高冷的氣息。

讓本來初來乍到的我，更添上幾分鄉愁、薄霜。

在阿爸的安排下，我迎接著截然不同的生活。

新的國中，新的生活，還有新的插班生。

我喜歡，一個人。

一個人在天台看書、吃着雞腿滷蛋便當，看着台北。

直至有一天，他靜悄悄的闖進了我的世界。

他是隔壁班的學生，一個不太愛説話的少年。

起初我倆只是簡單的打了招呼，然後獨自的倦縮在學校天台的角落自我陶醉。

「嗨⋯⋯？」「妳⋯⋯妳好⋯⋯」

我們習慣了彼此的存在，天台上的兩道身影，短暫的相聚漸漸成為兩人校園青春的縮影。

一個台北的靦腆少年，一個台南的多愁少女。

「我是阿仁，妳是⋯⋯？」

「阿香。」

這一次，便開始了我們的修煉之旅。

氣氛不再緘默，兩言三語之間，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兩人亦愈漸熟絡。

「阿囡，有心上人啦？」

阿爸大多時候會與我共聚晚餐，或許是有些時候覺察我心不在焉的樣子，想着我會有些貓膩，便在某一天晚上直言。

「沒⋯⋯沒有，怎麼會啦！」此刻面對著面無表情的阿爸，還未接著解釋，阿爸繼續説道。

「阿囡呀，阿爸希望你在學校有要好的朋友、可愛的同學。」阿爸放下碗筷說，「但是，你不能早戀，考一個好的大學是你阿媽的願望。」

我停頓了一會，便繼續吃着晚飯。

「嗯⋯⋯知道了。」

那次談話之後，也沒有後話了。

只是我總是覺得此次的憂愁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頂樓，那一天天色昏沉，猶如我心裡的陰雲、久而不散。

安靜，也許只不過是暴雨的前夕，喧鬧，又或許只是營造錯覺的假像。

此刻，站在頂樓的我，秋風細雨撲面而來。

幻想、現實的記憶重合，那一份眷戀讓我再次迷失，在漩渦之中難以抽離。

那一天也是冬天的下雨天。

「阿香。」

「怎麼了？」

「高中第三年我就要走了。」

「明年？」我想了想。

「是的，可能以後都不再見了。」阿仁有些沮喪說道，「我得癌症了。」

「 咳⋯⋯咳⋯⋯」

「 那怎麼辦？」我驚呼說道。

「不知道，我父母已經打算辦理退學手續了。」，阿仁說，「咳⋯⋯我還能現在看你跳一支舞嗎？」

他想了又想，按著記憶裏的打着拍子，「啦～啦啦～」。

我拉着裙擺，跟着節奏、踏着小舞步，漸漸回歸現實⋯⋯

滴滴答答！

看着頭頂上蔚藍的天空，我停下腳步，深呼了一口氣。

然後看着遠方，微微躬身謝幕。

不知何時，一個男人拿着一把油紙傘，站在我的身後，低聲說道。

「阿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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