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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紅皇后假說▲

毒碳酸

Jul 24, 2022

368

6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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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回到樞機車站時，已經接近傍晚六點。

　　站內的人潮仍舊十分可觀，一旁漢堡店和麵屋的落地窗內，能看見穿著各式制服的學生在用餐、聊天。

　　周邊區域同樣是熱絡的商街。五顏六色的招牌瓜分視線，一闖入便會升起消費慾。對荷包清涼的學子而言如同誘蟲的陷阱，又愛又怕。然而，若是往後站出口走去，來到建築群相對老舊的獄門路、角宿道附近，氛圍便一下子清靜許多。

　　椴葉與鹿庭從地下道出來，進入這一側的小巷。兩側騎樓外停著滿滿的機車。開張的商店雖然也不少，但遠不如前站那樣人潮湧動。

　　明明真正的地方美食都藏在這一帶。只要出示學員證，就能用通常價格吃到加飯肉雙倍的咖哩豬排丼，諸如此類只流傳於學生之間、都市傳說般的店老闆也存在著。

　　樞機的舊區相當值得一逛，挖掘口袋名單樂趣十足。

　　「妳要喝什麼？」椴葉取出銅板，開口問身旁的鹿庭。

　　「不用，我不渴。」

　　「嗯嗯。」

　　角宿道上有間門可羅雀的獨立書店。

　　從正門旁的樓梯上去，書店二樓開著叫做「男裝麗人」的咖啡館。店長是位熱情的男大姊，擅長蒐集謎樣的傳聞，沖的咖啡也美味無比。

　　由於專賣頂級手沖咖啡的緣故，高貴的價格讓椴葉無法經常光顧。只會偶爾在書店前的自動販賣機投飲料，過過乾癮。

　　按下亮燈的按鈕，罐裝咖啡自取物口落下，發出沉重的哐啷聲。他拉開拉環，啜飲了一口。被牛奶與砂糖調味過的罐裝咖啡，味覺不但毫無苦澀，反而有些黏滑。

　　比較像是甜點呢。

　　「不覺得很厲害嗎？」椴葉忍不住說。

　　「指什麼？」

　　「這居然是鐵製品。」他輕輕搖晃手中的咖啡罐，「只拿來喝一次就扔掉，鐵原來是如此便宜的素材。」

　　喔對，販賣機也是。他接著說：「販物機的結構讓人很困惑，以前我也沒想過要搞明白。即便親眼看見內部，也很難光靠視覺理解呢。但我依然喝到了咖啡，不是嗎？」

　　其他像電車車廂的組裝方式、大廈牆外錯落的室外機安裝，以及騎行經過橋面時偶然察覺到的鐵灰色伸縮縫。

　　明明一無所知，卻享受著功能。

　　「以前的話，只覺得與我無關也罷，只要能保護文明，讓它們持續存在即可。但現在，我好像有點『想要去瞭解』了。」

　　「你在表達什麼？」

　　「我想說，齊格菲和龍王祭司，說不定也是如此。」邊說著，椴葉將罐裝咖啡向她遞了過去。

　　「喏。」

　　鹿庭伸手便接，動作卻瞬間停下。

　　彷彿遭冰結一般，指尖滯留在距離咖啡罐分毫以外。她無法再向前碰去，椴葉也不能主動將物件傳來。目睹這幅異象，鹿庭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快。

　　「嘖。」

　　這是龍王進行的干涉。

　　——相對於齊格菲框架「心像動搖影響殺獸劍功率」是被動性質的限制，祕教的約束則是主動式的。

　　祭司必須保持潔淨之身，不可做出逾越禮儀的舉止。

　　「間接接吻……果然沒有那麼好的事嗎？」

　　早上還理所當然地交換著牛奶喝，日落時分卻已喪失權力。

　　龍王並非人類所能理解的神聖存在。

　　別說溝通，連祂對善惡的判斷標準都難以捉摸。有時相互牽手可以輕鬆做到，有時卻連肩並肩都不被允許。

　　那正是令鹿庭真正感到厭惡之處。

　　龍王對於她——對於侍奉的祭司，其實根本『沒放在眼裡』吧。

　　在神明眼底，無論鹿庭、椴葉、書店店長或煮咖啡的男大姊，祂恐怕都不曾一一區別出來。猶如人類看待螞蟻，無法辨識個體差異。

　　椴葉說得沒錯，儘管能馭使神的權能，她對神仍舊尚欠理解。至於指導院開發的改造人框架，恐怕椴葉自己也不太清楚個中玄機。

　　「換作是木咬契的話，搞不好會明白。」

　　椴葉接續剛才的話題，並抬手將咖啡罐收了回去。

　　「明白什麼？」鹿庭問。

　　「『自動販賣機的結構』。」

　　「……同意。」

　　「一直以來，我們用試誤法慢慢記錄著情侶行為的禁忌項目，想找出互相喜歡最低限度的妥協點不是嗎？」

　　「嗯，遙遙無期呢。」

　　「木咬契是第一個明確地把我們所遇到的『問題』提出來的人。比起遵守規則，她更重視摸清楚規則的邊界。」

　　有種被她一語點破的感覺？像揉成團的毛線，突然找到了頭跟尾。

　　「啊可惡……我的詞彙量真少，暫時說不明白。」

　　椴葉苦惱地撓了撓後腦杓，把頭髮給搓亂，「可能是因為她很善於言詞吧？被輔導員犀利的話術給說服了也說不定？有點想多問她一些問題。」

　　「繞了一圈還在稱讚，你對她的評價可真高。」

　　「人家可是Narrative的成員喔？光這點就很厲害了吧？」

　　「可不是嘛，厲害到齊格菲把我晾在一旁，左一句木咬契右一句木咬契的說個不停，搞不好我的嫉妒心也挺厲害的呢。」

　　「咦？」

　　「木咬契和我同時掉進水裡，齊格菲會先救哪一邊？」

　　「當然是鹿庭囉！」

　　「嘖，果然姊姊系更讓人放心是吧？即使面臨難題也懂得自己克服，成熟女性的獨立氣質對你這種戀母處男而言根本無法拒絕？好啊隨你的便啊，反正我就是個長不大的小姑娘。」

　　「有必要說到這個份上嗎！」

　　「哼，齊格菲和木咬契同時掉進水裡，我一定先救木咬契。」

　　「妳倒是來救我啊！」

　　「齊格菲掉進水裡的話，怎麼不乾脆淹死算了。」

　　「殺意露出來了！」

　　鹿庭小姐，我想這已經連追打都算不上了耶。

　　有良知的世人們稱之為軟土深掘。

　　「關於男高中生的可悲異性幻想先不提。」像在賭氣似的，鹿庭從販賣機上買了瓶同品項的罐裝咖啡，「看來我們對『注孤生社』的結論相同，對吧？」

　　「嗯。」椴葉點點頭。

　　或許面對木咬契的邀請，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選項。

　　只要存在一絲轉機便會拔足狂奔，所謂戀愛使人盲目即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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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機械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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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利馬症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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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戰地實錄：三百日戰爭（錆原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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