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清晨是嘈雜的,烏鴉飛過,發出呀、呀的聲音。街上的路攤都紛紛營業,單車的叮叮聲響在耳邊,搬運的工人也開始工作,開始清早的生活。原本是朝氣勃勃的早晨,卻染上一層灰暗的色調。早上第一樣要面對的人是他的「母親」,他推開門,看見正在流口水的「母親」,她躺在沙發只穿着黑色的蕾絲吊帶背心,黑色的長褲,以及坑渠最討厭的黑色高跟鞋。他注視着那對高跟鞋,開始想起他不好的回憶。他立刻停止注視高跟鞋,他的視線向上住。她的頭髮亂如一堆雜草,是昨晚瘋癲過後的凌亂。他想最好在她還未睡醒的時候出門。他收回視線,回到房間,換上已經變成由白變灰的校服,還有些污蹟,並帶上他的黑色口罩。房間裹沒有鏡子,所以他一向也是直接打開門。穿上破舊的皮鞋,他頭也不回走了出門。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qVMPambFQ
坑渠走到街上的小攤買早餐,街坊對於他可怕的傷已經是視而不見的地步。坑渠每天都在何姨那裹買早餐,何姨總是帶着溫柔的笑容,雖然如此,但其實她與任何人都不深交,總是與人保持距離。
「坑渠,照舊?一碟腸粉?」
「對,謝謝何姨」
「哎呀,天天都過來,何姨謝謝你才對!」
坑渠沉默了,他看見何姨起勁地把醬和豉油倒進袋襄,差點要滿瀉。雖然坑渠有向她提出這個問題,但她並沒有理會。她似乎是可憐坑渠才每次都倒滿醬。坑渠接過膠袋裝着的腸粉,脫掉口罩邊走邊食。在這段時間他是最放鬆的,以及擁有喘息的空間。因為學校是一個鬼都,他們都是帶着面具的鬼,一一顯露在坑渠面前。
他看着學校的門口充滿青春活力的學生,他們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門前的小情侶直在打情罵俏,旁邊肩搭肩的姐妹,還有奪目耀眼的學生會會長,他覺得不真實。他瞄着嘴皺眉頭地注視被神眷顧的人,一個二個都是嬉皮笑臉,如他「母親」。他一踏入學門就被一個帶眼鏡的男子攔著,坑渠的頭轉向他,那男子似乎比他小,他一臉正氣,十分認真。坑渠煩厭地問:「什麼事?」那男子說:「同學,你的校服十分殘舊,請問你可以換過一套新的嗎?如果沒有,我需要記你名字作登記。」坑渠已經不想與他交談,直接告訴他「五年七班 坑渠」,他正想轉頭就走,卻被那位男子用力拉他回來。「同學,你還未可以走,還有警告單。」坑渠煩躁地接過,正想走,卻又被另一位男子拉回來。這次男生十分慌張又帶點不好意思,他低下頭向坑渠道歉:「不好意思,同學,他是新來的風紀,他並不知道你的情況。」坑渠一心只想結束這場鬧劇,他點了點頭,並走回課室,他還聽到認真新來的男子大聲地說「對不起」,真的太尷尬他想。整間學校都要聽見了。正所謂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里,大家都深知肚明,他只是一個窮困的乞丐,他的母親是個惡毒潑婦,大家都可憐他憐憫他,可是沒有人會奉上愛。旁人的目光總是特別難看,一雙雙眼晴盯着如同攝錄機,向全世界直播。他回到教室,那一張很明顯屬於他的桌子。那桌子寫滿了 「垃圾佬」「死渠坑」「為什麼還不去死」的字眼,抽履滿佈了橙汁,垃圾紙,有一張明顯寫著「你同你母親一樣骯髒」。他看到後,自嘲地笑了一聲,也許是的,我是來自地底的地底泥,沒有資格在人間生存,一切都是我的奢望有誰愛我。誰會喜歡上一個殘破賤格沒心沒肺的垃圾,我只係被世人踐踏的坑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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