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齒輪滑動的聲音將的三人注意力拉回競技場,在他們的正前方,一道厚重的鐵閘門緩緩升起,其後方傳來隱隱約約,熟悉又恐怖的窸窸窣窣之聲。
首先現身的,是一對不斷上下擺動、如長傘般粗的棕色觸角。
三人還未看清其身姿,棕黑色的惡魔已如閃電般衝來,擦過勉強躲開的三人,但這一擦的衝擊力之大,已足以將大師用以擋格的的長盾彈開。
他們終於看清實戰對象的模樣,一對長觸角、一身棕黑油亮的甲殼、六隻長滿刺毛的腿,還有惡鬼般的頭顱。正如東叔的預告,是蟑螂,而且還是身長近兩米的巨型蟑螂!
三人想逃、想躲、想放聲尖叫,但恐懼支配了感官,麻痺感如蔓藤攀長在神經上,令他們動彈不得。比一隻如此巨型的蟑螂更可怕的,是它身後,還有兩隻一樣體型的同族,一隻黑色,一隻白色。
有時,能戰勝恐懼的不是勇氣,而是過於荒謬的對待所激發的憤怒。
大師和唐吉拉起幽靈,然後一同指著看台上笑瞇瞇的水芥喝罵道:「這是不是太過份?竟然一次來三隻?東叔明明說只有一隻而已!」
水芥無辜地攤了攤手,然後望向氈斟客將軍。
「畢竟你們曾指導過我如何對抗癲蟲,所以我就來學習了。」氈斟客將軍望著三人禮貌一笑。
大師和幽靈亦同時望向唐吉,眼裡滿是仇怨。
為首那隻棕色癲蟲卻不打算讓他們繼續耍寶,它再次撲向三人,嚇得三人一同躲到大師那面被彈開的長盾後。這面盾雖然夠長,卻不夠寬,不足以完全遮擋他們,身型較廣的唐吉有大半個身子都曝露在盾外。
唐吉慌亂中才發現大師背後還有一面長盾,便馬上取來一用。兩面長盾架在一起,剛好可以完全護住他們,卻也僅止於護住而已。
癲蟲雖然超乎想像地龐大,體重和力量卻沒有想像中強。三人才剛因此鬆了口氣,盾的另一方傳來的撞擊竟開始加強,亦越發頻密,開始讓三人站不穩,只得連連往後退。大師探頭一望,發現另外兩隻癲蟲亦撲了上來,三蟲輪番撞擊長盾。
三人一步一步退向鐵欄邊,退路即將被封死,癲蟲似乎已放棄撕碎長盾,反而全力擠壓,打算就這樣壓死三人。他們不禁想起用報紙拖鞋拍蟑螂卻不夠力,只能再用力一按,將之完全壓扁,令肚中內容爆開一地的情景。
死亡的實感煽動三人的神經,翻轉他們的器臟,令他們湧出強烈的吐意,這吐意卻亦喚醒了大師一直壓抑在心中的情緒。
愧疚與自責,在此時轉化成一種莫名其妙的力量,繼而促使身體分泌出腎上腺素。
「我、我還不能死。」大師咽下吐意,含著淚低聲道:「畢竟,我還欠著這世界一條人命!」
大師挺直腰板,用力頂住長盾的上半部,並將盾底插入地中以借力。卻也只是稍稍拖延死亡的步伐。
幾乎同一時間,唐吉亦挺直腰板。他雙眼通紅,彷彿在發瘋邊緣,歇斯底里地吼道:「我還有一場未赴的約會,在牽到她的手前,我怎可以就這樣掛掉!」
二人同時奮起並亂叫,卻也只是令戰況僵持,未足以扭轉。
縱使局勢依然惡劣,但他們眼中卻仍暗藏希望,他們一同望向幽靈,將眼中偷藏的那點星火傳過去。
「可、可是……」幽靈還沒來得及訴說自己的恐懼與懦弱,以推卸他無法承擔的責任,二人就已別過頭去。因為盾另一方的力量增強了,盾的邊緣更冒出觸手,似乎癲蟲們發現壓不死他們後,就打算反過來奪走二人的長盾。
二人即使陷入死地仍拼死一搏,幽靈卻反倒陷入沉默,恐懼放肆地搾壓其心靈,不一會,他就垂下頭,拔腿跑開。
「啊?逃走了?」水芥失笑道:「畢竟那傢伙是個膽小鬼呢。」
「不。」將軍觀望著幽靈,看著他那穩定得不像逃跑的腳步,以及他懷中藏著的兩柄硬頭鎚,笑道:「他似乎是要耍小花招。」
幽靈並沒有退向入口或是觀眾席,而是迂迴地繞到那三隻癲蟲身後,還故意踢了一顆小石子過去,引起身處最後方的那隻癲蟲注意,確認它把目標轉為自己後,幽靈才再跑開,引那離群的癲蟲跑向競技場的另一邊。同一時間,唐吉將盾牌插在地上,並用長柄錘支撐好後,就從盾陣中跑了出來。
然而,癲蟲們彷彿明白幽靈的目的,它沒有孤身追去,而是用觸手捲向另外兩隻癲蟲的觸手,似乎是在溝通,然後便兵分兩路,棕色的牽制著大師和唐吉二人,一黑一白的曾全力撲向幽靈。
團隊作戰,是數量的遊戲。只要能將對方分散,同時維持己方數量優勢,就能將對手逐一擊破。
逐個擊破,也是他們三人在遊戲中最常用的戰術,所以當幽靈下定決心跑開時,另外二人馬上明白該如何跟進。他們本來的作戰,就是先引開其中一隻,減輕盾陣的負擔,並趁它們未來得及反應時,唐吉馬上跟上支援幽靈,以二對一優勢首先擊破落單的癲蟲。
只是他們沒想到,癲蟲竟能溝通,並看破他們的戰術。
只是,癲蟲們亦沒想到,對於並肩作戰了好幾千局遊戲的三人來說,逐個擊破這種基礎戰術,只不過是其他戰術的起手式。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tR9WDTyZZ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boBL7DZ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