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在玉衡位一招飛龍在天直衝過來,楊過右袖一招白虹經天搶先剌出,郭靖左臂格開,人已轉另一邊的天樞位。郭靖面向楊過後心,一拳又再打去,楊過連忙轉過身來,左掌接過,郭靖又已走到另一方位。如此打了三四個回合,等到郭靖走到離自己最遠的搖光位,楊過馬上左移二步,故意背後賣個破綻,引得郭靖換到天璣位一掌拍去。楊過手臂下垂,全身勁力傳到後背,一招無中生有向後打出。二人掌力相交,郭靖暗暗奇怪,原來楊過背心只發了八分力,抵消郭靖的大郭份掌力後順著餘力腳下一點,變相借郭靖掌力把自己往前推。郭靖立即搶前,又追到天樞位再施掌法,正打算到開陽位時,卻被樹木阻了一阻,被迫收慢去勢。楊過接過郭靖右拳,斜身躲開左掌,接著轉身退入密林,背靠樹幹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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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恍然大悟,原來剛才楊過是借自己掌力衝前,拉開距離,進入樹林,用茂密的樹林作障礙物來減弱北斗陣的威力。此舉有別於黃藥師真正悟得天罡北斗陣北極星位之破陣關鍵,而是相對較消極,運用環境因素的避戰方法。雖然不算是堂堂正正破陣,但無疑是非常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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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背倚粗壯的大樹做掩護,登時減去了來自身後的壓力。郭靖本想繼續在掌法中混合天罡北斗陣法作戰,可是每當搶到楊過後心位時,見到的卻只有樹幹。郭靖見狀也不著急,一個飛腿踢向樹幹,「喀喇」一響,比人還粗的大樹便應聲折斷。楊過聽得風聲踢來,已預到這一著,趕緊又走到旁邊的另一棵樹找掩護。這一回郭靖應變更快,先將楊過周圍的大樹折斷,「喀喇」「喀喇」聲響不斷,轉眼間已有十六七棵樹木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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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郭靖東劈西打,把自己四周的大樹一一折斷,楊過大不是味兒,心道:「我這般東躲西藏的,算什麼跟郭伯伯較量武功?這次比試既不決生死,又無關大事,何妨放手一搏?男子漢大丈夫,就該堂堂正正分過勝負,就算輸了,也是敗亦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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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楊過大喝一聲,左掌擊斷倚靠的大樹,右袖捲起樹幹一甩,將整棵大樹擲向郭靖。郭靖聽見楊過叫聲,也是精神抖擻,雙手同使見龍在田,把大樹推回楊過身邊。二掌降龍掌加上大樹本身的重量,楊過不敢硬接,只好跳起避開,順手折下一小塊樹枝,用彈指神通之力激射而出。郭靖本想搶天柱位,再以陣法應戰,聽得後有風聲,勢如破竹,自己空手不宜抵擋強如箭弩的飛枝,也就改變方向躲開。這一擊奏效,勉強打亂郭靖的節奏,楊過心知機會一瞬即逝,立馬箭步上前,一下劈掌便向郭靖打去。郭靖還了一拳,卻不戀戰,又欲往楊過身後搶去,楊過見狀也是立即轉身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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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心知假若留左中間不動,被郭靖以陣法圍攻,時間一長,自己終會露出破綻,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打亂陣法。於是便決心緊跟著郭靖,郭靖走到天樞,楊過便追到天樞; 郭靖轉到天璣,楊過決不留在天權。二人邊走邊打,郭靖楊過雙手衣袖交鋒,既比招數精妙,也拚掌力剛猛。在過招同時腳步也是絕不停留,由搖光位到天樞,穿梭各方位之間,誰也希望搶先一步擺脫對方,以佔先機。上身比拚力量,彷如二虎相搏;下盤速度對決,就似寶馬競逐,這場比試已進入白熱化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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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不譜陣法,胡亂走動原是大忌,若使陣的是全真七子或七位熟悉陣法的高人,楊過縱使不敗也必把自己暴露於重大危機。不過,郭靖腳步雖然極快,但再快也始終不能跟七人同使的陣法相提並論。楊過直接纏上,迫使郭靖在同一起跑線上的跟他進行公平的速度較量而不再需要應付變幻漠測的天罡北斗陣,確是個聰明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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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楊過出手腳步愈打愈快,不出一會,又已多拆了二千招。高手過招,往往出手如電,快得令旁觀的人也覺得眼花暸亂。郭楊二人武功卓絕,當世並無第三人及得上,此刻拳來掌往,掌風好比獅吼虎嘯,旁人都覺他倆出招快捷無倫,可是一招一式卻又能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展現出來,且不說黃蓉、小龍女和全真教的有識之仕,就連之鋒、户廷二個小娃娃也能看清他們的動作,這又是另一種境界了。倆人招式功夫固然是妙到巔毫,但鬥到分際已不再局限於拳腳踢打,即使只是一個眼神,哪怕一個沉肩、屈膝的小小動作,其實已進行了無數次的試探,交鋒或牽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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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由中午打到黃昏,都是未有敗象,不論如何想出新招出奇制勝,或是故意使虛賣弄破綻,對方總是能夠化險為夷,不肯輕易上當。這場大戰由已漸漸由掌法內功等的比劃變成經驗、耐性的較量。郭靖楊過武功內力悉敵,只要任何一方首先犯錯,或是有一招半式應變不妥,立時使會敗陣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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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眼望上路,左足探前,右腳一撐,人在空中轉體橫過身子,左掌發力推出,卻是攻向郭靖下盤。這一招出奇不意 、幾可亂真,可是騙得了旁人,卻騙不過郭靖。郭靖以退為進,先撒後二步讓開楊過掌力,跟著左手以空明拳化解楊過後續的三招九式,同時右手平推,使出降龍掌把楊過迫退。不等對方站穩陣腳,郭靖便先發制人,以上天梯的本事腳踏盤石躍起,欲借從天而降之利強襲;古墓派的輕功也屬武林一絕,楊過跟著跳起迎上。二人的半空中對了一掌,郭靖首先落地,楊過右袖一招全真劍招「花前月下」自上而下攻來。郭靖右手使空碗盛飯,擋著袖口,左手使空屋住人,竟抓住了楊過右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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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這一招剌得又急又勁,威力比一流高手使劍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換著旁人是萬不敢如此拿向他的衣袖。可是,郭靖藝高人膽大,竟然雙手同使天下至柔的空明拳接過這一招,而且恰到好處、分毫不差的把楊過衣袖緊緊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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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抓在不譜武功的人眼中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卻是難到了絕處。即便是郭靖此時武功大成,也是竭盡生平全力才露得了這一手舉世無雙的俊功夫。原來是郭靖深知楊過之能,自己若不打得再進取一點,這一架恐怕至少得打上三天三夜才能分個勝負,於是便冒險捉著對方衣袖,打算攻他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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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幸楊過也是應變極快,一個側空翻向右跳,反過來用自己衣袖綁住郭靖雙手,接著左手發掌打去。郭靖雙手被纏,只得斜身閃避,再行發勁掙脫,他右手抓住衣袖的末端,尚且能夠脫困,可是左手本抓著楊過衣袖的中段,現時被纏了一圈,牢牢索著,無法輕易抽出。郭靖右手未來得及拆解,楊過左掌又已打到身前,唯有先使掌法抵擋。如此一來,郭靖左手就跟楊過右袖連在一起,他們左手右袖角力,右拳左掌拆招,雖然各自都只剩下一隻手可使掌法,鬥得卻是前所未有的激烈。二人相距不過三尺,各自傾出全力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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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二人單手比劃,正鬥得難分難解,黃蓉、小龍女,每一個觀眾也是緊張得額角冒汗。大家都知道決勝時刻馬上就要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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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兵相接,大家都已無暇多想奇招,楊過以自創的黯然銷魂掌上陣,郭靖也是只管把自己所練所學最精純最熟練的降龍十八掌施展開來應戰。郭靖楊過的拳風聲、交掌聲密集傳來,郭靖把降龍掌由頭打到尾,又由尾打到頭,二人埋身肉搏,已拆了六六三十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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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忽見楊過左肩出現小小空隙,馬上右掌划個圓圈,一招亢龍有悔運勁推出。楊過見狀手掌斜下,也是一掌杞人憂天還擊過來。剛才短短數十招,楊過一直用右邊衣袖跟郭靖左手拉扯,比拚內力,楊過衣衫只是以普通棉布縫製而成,郭楊二人內功登峰造極,多番拉扯下布料早已不勝負荷,這時候,降龍十八掌及黯然銷魂掌無堅不摧的二招對上,那小小衣袖哪裡還承受得住?「啪!」的一聲,衣袖便斷成了二截,只剩半隻仍留在楊過衣衫,另外半隻則被震上半空,遠遠飛到身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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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楊過本仍在交掌比力,衣袖突然斷裂,二人都是退開數步,卸去回力。變故突然,郭靖卻想借此機會壓過對方。楊過心知少了右袖支援,自己再難以抵擋郭靖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倒不如沽注一擲,將勝負拚在一招之間。倆人既無協議,也無約定,卻似是有默契的同時搶前,要以下一招決出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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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縱身掠陣,將勁力都集中在左臂;郭靖則是微微曲膝,碎步往前。二人迎面而上,郭靖突然上身一晃,楊過就在此刻手臂運轉,發力出掌。郭靖吸一口氣,左掌橫放胸前,按住了楊過左掌,眼見楊過右袖從自己左邊打來,於是斜身向右傾,同時弓步進馬,右掌便往前直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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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連串動作都只是剎那間的事情,可是在眾人眼中卻有如慢動作般清晰可見。郭靖楊過分別擊出右掌右袖,楊過右袖斷開,這一擊只刺出了一半,衣袖距離郭靖尚餘半尺便再也遞不出去,而郭靖右掌卻是明明白白的劈到了楊過咽喉對上、下顎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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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郭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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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一掌劈到了自己面前,楊過雖敗猶榮、心服口服,卻是半晌做聲不得。勝負已分,二人收手罷鬥,各自為對方致敬。郭靖臉上掛著嘉許的笑容,心中一半是為自己而驕傲,另一半也為姪兒的高超武藝感到無比的自豪。楊過見狀,回過神來,也是嘆一口氣,搖搖頭、鬆鬆肩,報以一個真誠、敬佩的微笑。當世二個武功最頂尖的大俠相視而笑,盡是識英雄,重英雄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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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結束,郭靖楊過均是無悔無憾,大感痛快。全真教人中武功高強的人比比皆是,此時卻暗暗盤算自己只怕連郭楊二人的三十招也接不住,心中也對他們佩服得五體投地,一時間重陽宮喝采聲不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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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比試打了一整個下午,郭靖才僥倖勝得一招半式,足證二人的實力只在伯仲之間。假如他們因立場不同或某種原因而成為敵人,要大打出手甚或性命相搏,以楊過的聰明才智自然可以想出各種計謀智取。但若只比硬橋硬馬的真功夫,就是郭靖稍勝一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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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過後,靖蓉辭別眾人,楊過忽然想起一事,便轉身跑入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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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伯伯郭伯母請等等。」郭靖黃蓉聽得楊過追出,回身過來,楊過說道:「郭伯伯郭伯母對我委以重任,姪兒定必盡力把武功傳給後人。不過,除此之外,姪兒尚有另一個提議。」楊過說著,邊把背後的玄鐵重劍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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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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