綽號 - 序:相遇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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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相遇

柏瑞

Jun 9, 2021

133

7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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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總是有一段使你難以忘懷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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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回家吧。」

大二學期結束了,我提著宿舍裡的大包小包正在板橋車站的月台等著五點的自強號。

突然,口袋裡的手機不停地發出震動聲,好像非常緊急似地要我馬上拿起手機看訊息,結果只是我的室友瘋狂傳送貼圖給我:

我:你是有甚麼問題......?

祐倫:沒有啊,只是想你了。

我:拜託先不要,很噁心。

祐倫:哈哈哈哈哈!開玩笑的啦!

祐倫:回苗栗的路上記得注意安全。還有啊......。

然後他就沒有再傳訊息了,雖然我跟祐倫是同系同宿的好朋友,但他有時候的一舉一動實在是令我摸不著頭緒。

我低下頭把手機再次放進口袋裡,緊接著,有個身影從我的面前路過。我立即抬起頭來望向他走過去的地方,卻因為月台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我並沒有找到剛剛那位從我面前走過去的那個人。

只不過在我低頭時從眼角瞄出的視線有稍微看到那個人的背影,是一位女性,而且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鳴笛一響,我等到的那一班南下自強號終於來了,因為是尖峰時段,從搭公車開始我一直都是站著,使我的腳非常的酸。幸好我有預訂自強號的座位票,當車門一打開,我就迫不及待地進入車廂尋找我的座位把行李放好並且坐下。

然而,手機的震動又響了,一定是祐倫那傢伙又傳了訊息過來,於是我再次從口袋拿起手機一探究竟:

祐倫:啊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我剛剛去大便啦。

我:你還可真悠哉,害我白等你訊息兩分鐘。

我:啊你剛剛說還有甚麼?

祐倫:也沒什麼事啦,只是想幫你加油打氣。

我:加油?

祐倫:你們短樂團下個月不是有演出嗎?祝你表演順利啦。

讀大學期間,我也與一些志同道合的同學們組了一個名叫「短」的樂團,近期發佈了幾首歌受到了一些關注,進而受邀演出。

祐倫:好啦!要加油喔,濕~濕~

最後他那句加油喔濕濕是用語音傳來的,語氣還故意帶點曖昧和嬌羞,令我為之恐懼。

濕濕是我在樂團的名稱,由來純粹只是因為我姓石,加上我的手很容易留手汗,於是班上的男生們便替我取了一個叫「大濕」的綽號,可能是因為聽習慣了,所以才一直把它稱呼自己到現在。

火車行駛中,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頭的風景。忽然間,我從窗戶的反射餘光看見了那熟悉的身軀......。絕對沒有錯,是剛剛在月台從我面前擦身而過的女孩子。

她就剛好坐在我旁邊。而我立即轉過頭來望著她,並且愣了幾秒......。

「妳......妳是......?」雖然我這麼問,但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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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國中同學,她......是我的初戀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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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她的第一眼,她就像以前一樣,留著可愛的妹妹頭綁著高馬尾;而炯炯有神目光在配上那嘴角下揚的嘴唇,則使她的面容顯得格外冰冷且孤獨。外表上,真的是一點都沒變。

我心中一股懷念從裡而外的逐漸擴散,並且這股懷念還參雜著些許遺憾。這種心懷喜悅又驚喜的情緒使我根本離不開視線,想不到她居然跟我搭著同一班車,她居然就正坐在我的旁邊。

「黃品臻......。」沒有錯,這正是眼前這位女孩的名字。

而她本對我這異常的目光保持著戒心,只不過她並沒有開口說出任何一句話。爾後,她才放下警惕用她水汪汪的雙眼細細地打量著我。

大概過了十幾秒鐘,她才一臉放心的表情,並且露出與方才相差甚遠的面容。從那毫無一絲溫暖的冷淡面孔轉為令我印象深刻的陽光燦笑,並且用我再熟悉不過的帶點磁性的聲線對我說:

「甚麼嘛,原來是大師呀。」

「好久不見。」

到底是甚麼緣分使我們再次相遇,而且就這麼湊巧的搭著同一班車,並且還是鄰座。

「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妳。」我說。

「我也完全沒有想到,我的鄰座會是你。在台北讀書啊?」品臻說話的語氣似乎變得自信且能言了些,與五年前那羞澀內向的她有些不同。

「是啊,我現在要把行李帶回家。」

我語畢,兩人便開始沉默起來,她的眼睛注視著前面的座位,我則是微微靠著窗看外面的風景。大概是隔了太久沒見面,不知該如何向對方說些甚麼。不過,我並不覺得當下的場面尷尬,反而充滿著喜悅與對他接下來的舉動抱持著期待。

因為每當我們想要開口對對方說些甚麼時,卻又都會欲言又止,如今現在的狀況也是如此。這是我們從小到大一直有的奇怪默契,但這樣反而會更期待對方會說些甚麼。

我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對她說:「五年不見了呢。」

「嗯,對呀。」品臻說。

只見品臻那一抹微笑並沒有消失,但依然看著前面的座位。只不過,她並沒有在對我說點甚麼。

於是我再次打破沉默,開始關心她這五年來過得怎麼樣。

「在台北讀五專這段期間,過得還好吧？」

她國中時有對我說過,她畢業後打算到台北去讀護專,她立志成為一位護理師,好救她那體弱多病的媽媽。

「在護理科,我學到了很多很多......。」

品臻繼續說:「還有......我交了很多朋友,然後啊......我變得更容易表達了。」

回想起剛認識她時,她就是擺著一副落寞的表情,不跟同學們說話。

「老師一直要求我要勇敢地去表達自己的想法,剛開始去醫院實習時我甚麼都不知道,甚麼也不問,是老師還有班上的朋友們一直開導我,必須要常與人對話。」她說。

這說話的語氣跟一開始對我打招呼時的語氣有些許不同,她現在對我說話的語氣就與五年前的她對我講話一樣,充滿了不自信。思考了她講話的前後對比後,果然,外表不變的她還是有一些內在的改變。

「畢業後上了五專,我一直在嘗試敞開心扉,敞開那個過度封閉的自己。努力地去和人們對話,才結交了許多朋友。」

「我們很常相約出去玩,我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在一群人裡也能那麼快樂。」

她還說:「老師知道我是個內向害羞的人,她也時常告訴我在社會上就是要不停地與人對話,總不能一直封閉自己不與人往來。」

「我很開心,我結識了一群對我很好的人們。」

換她看著外面得風景,她的表情我一看就明白,她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後來,她充滿幸福的表情逐漸淡去,隨之換上的,是她不經意透露出的泛紅面容,憂傷似的望著外頭又撇了回去。

只不過,她並沒有對我說她在這期間還發生了些甚麼,我也沒有隨之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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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又再次地回到我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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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後,終於換品臻打破了我和她之間的沉默,她收起了剛才的憂愁,把頭轉過來看著我。

她緊接著說:「大師......。」

「啊......?」我抱持著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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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你,是我目前這一生中最難忘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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