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麻璫上半身掛在馬車的窗口往後問道:「你們真的不一起坐馬車嗎?本皇子難得格外開恩,別人可是想坐都沒機會呢。」
珠璣和鏡鴉昭騎著驢子在後頭走著,珠璣笑道:「誰稀罕跟你同乘一車?」
雷麻璫聽後竄到車頭問他的皇戒:「諾果,你說她為什麼偏偏要乘那麼髒的臭驢子?本皇子多番邀請,她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我的一番好意,這丫頭可真氣人!」
諾果與獍幔如常地一人一邊,分騎在雷麻璫的馬車兩側。
諾果眼望前方,語氣淡薄地回道:「請恕諾果多口,天壘早在兩年前已為主子訂下了婚事,主子有婚約在身,言行舉止應當更加謹慎才是。」
獍幔伸長脖子過來,驚奇的問道:「主子,你該不會是看上了那滿身戾氣的小妮子吧?」
雷麻璫的臉刷地紅了起來:「你、你這是甚麼話啊?」連忙往後望去,生怕這話會被聽見,瞧見珠璣和鏡鴉昭正在說話才放心下來。
「我才沒有!本皇子看得上的女子,她的身份一定也要是至尊至貴的,怎麼可能是這種野丫頭?」
諾果微一點頭,眼睛依然盯著前方:「有主子這句話,諾果就放心了。」
獍幔接著說:「對啊主子,這事可關乎皇族的承傳,可不能隨便納來路不明的女人為側室。」
雷麻璫的臉脹得更紅了,既害羞又窘惱地說道:「我何時說過要納側室了?」
獍幔說:「你的正室之位已有人選,你不納側室又如何再娶其他喜愛的女子?」
雷麻璫再也受不了,嚷道:「誰說我喜歡她啦?本皇子才不喜歡她!」說完這句話後立忙躲回車子裡。
後頭的人聽見雷麻璫的罵聲,鏡鴉昭問:「前面是怎麼了嗎?」
珠璣笑笑地說:「沒甚麼,怕是高貴的太風皇子在耍小孩子氣。」
鏡鴉昭說:「那個奇種的皇子,長相雖然駭人,心腸卻是不差。雅己以前也有見過其他種族的奇種,沒想到這叫太風的奇種,竟能知曉禮儀,不但會說標準語,而且還一腔名畈川的口音,可真讓人意想不到啊。」她說著瞟了蟻虎一眼,拉了拉驢頭,踱了過去,笑著問他:「木君,你的家鄉在哪裡啊?聽你的口音應該並非首都出身,我總覺得你的標準語裡夾雜著奇怪的腔調,可一直猜不出來到底是哪地的口音。」
他的標準語是木桃教的,木桃是亥山人,但鏡鴉昭從未去過亥山,當然認不出亥山的口音。
蟻虎不想理她,她卻愈靠愈近,她的驢子和蟻虎的馬差點就要碰上了,馬兒焦躁地低嘶起來。
「木君,我聽他們一個叫你小虎,一個叫你作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的名字為何如此之多?」
蟻虎覺得她的聲音煩厭不已,終於忍不住回她:「你為什麼有這麼多的問題?那麼你現在為什麼要戴著斗笠?又為什麼要以面紗遮臉?」
鏡鴉昭以為他在關心自己,心裡一陣歡喜,說:「我逃婚背叛了宗族,會被終身追捕......為了隱藏身份才會以面紗遮臉。昨晚若不是迫不得已,我是絕不會暴露真正身份的。」
一旁的鏡鴉錢聽後笑道:「哈哈!這樣的話你乾脆說自己是圓派的人,這樣我們就都是同伴了。」
鏡鴉昭說:「圓派不喜以真面目示人,這樣的確是個辦法。可是不知道他們會派甚麼人來抓我,珠璣說若要隱藏就隱藏到底,索性連鏡鴉的身份都拋棄掉,這才方可萬無一失。」
鏡鴉錢問:「你既然隱藏了自己鏡鴉的身份,又是如何入住飯店和進出各個城邦的關口?」
鏡鴉昭自腰後取出一物,是塊閃閃生光的寶石,上面刻有「朝百門」的字樣:「珠璣給了我這塊寶石作為身份證明......」
鏡鴉錢吃驚地指著那寶石說道:「這是人類貴族的家徽,而且還是朝百門的!」他轉向珠璣問道:「貴族的家徽與主人是一體的,見家徽者如見其人, 你是如何得來的?」
珠璣一隻手指捲著臉側的小辮子,笑道:「你們不會想知道的。」
鏡鴉錢也笑道:「還不就是偷回來的,難不成你們敢殺人取物?」
珠璣眨著小鹿般的眼睛,嘴角含笑, 道:「是又如何?」
「老子不信!朝百門是東方的五大家族之一,倘若就這麼平白死了個人,他們不把你碎屍萬段才怪。」鏡鴉錢本想嚇唬一下珠璣,誰料她聽後竟咯咯的笑了起來,笑容是那麼的天真無邪,眼神是那麼的純潔無暇。
一旁的鏡鴉昭卻被這笑聲笑得心裡發寒,在這和煦的陽光之下,額角滲出了點點冷汗。
「甚麼是五大家族?」雷麻璫被珠璣銀鈴般的笑聲引了出來,他說話之間縮著身子從馬車後面的窗戶穿身而過,坐到車子後面的橫架上。
鏡鴉錢又逮到機會乘機嘲諷他兩句:「連東方有五大家族都不知道,還敢說要去亥山取學。你老師所教的東西,你恐怕連半個字都沒聽進去吧?哈哈!」
雷麻璫惱羞成怒,喊道:「諾果!五大家族是甚麼?」
此時諾果的馬已退到了車尾,伴在雷麻璫身側:「主子,東方五大家族包括朝百門、貴明晃、輝顯馬、花歸門與錦石白,他們為東方最有權勢的人類貴族,這些家族勢力雄大,均富可敵國,地位都不比鏡鴉低。」
蟻虎不禁左手輕按胸口,他的懷中也有一塊屬於五大家族之一的家徽。
雷麻璫說:「這樣聽起來好像挺威風,沒想到人類也有這麼厲害的家族。」
諾果續道:「主子,我們此行去亥山能夠如此暢通無阻,靠的就是五大家族之一的貴明晃,若沒有他們的令牌,我們恐怕早已惹出不少事端,日後到了亥山我們應當好好感謝對方。」
蟻虎聽罷立即策馬過去,神色緊張地問道:「你是說那輝花石是貴明晃的人給的?」
獍幔也踱了過來,抽出腰間的令牌,問道:「輝花石指的就是這個吧?」
鏡鴉錢大為吃驚:「為什麼人類的貴族會跟奇種扯上關係?而且亥山貴明晃早已簽下中立條文,說明不會加入任何一方的陣營,如今竟然暗交奇種太風?」
獍幔笑道:「呵呵,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大人的世界可是比你想像中的還要複雜得多。」
鏡鴉錢搖起扇子,哼笑道:「你們此行恐怕不是陪皇子到亥山取學這麼簡單,底下不知道還藏著甚麼陰謀。」
蟻虎也變了臉色,對獍幔說:「這些事情你們就這麼隨隨便便地說了出來,難道就不怕......」
獍幔毫不在意地笑道:「怕甚麼?該害怕的是你們才對。旁人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能怎樣,沒有人可以阻止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幾人之間倏地升起了一股不尋常的詭異氣氛,斗笠下的鏡鴉昭聲音略帶顫抖地說:「如此般說,你們竟是要害我們的人?」
諾果的語調依舊平淡如水,說:「那就要視乎你們選哪邊站。」
「不!雅己不能再與你們同行了!」她對蟻虎喊話:「木君,我們走吧。」
蟻虎若有所思,默言不語,連看也沒有看她。
雷麻璫還未搞懂現在是甚麼狀況,只在旁一句句地問道:「你們到底在說甚麼啊?」
鏡鴉昭騎到蟻虎身邊,去拉他的衣服:「木君,這些奇種是我們的敵人啊!」
多羅子不忍地說道:「昭小姐,我們實在是不能跟你走的。」
「為什麼?」
多羅子說:「我們的朋友在他們手上,他們威迫我們要到神山尋龍,之後才會放了他。」
「神山尋龍?那是甚麼?他們居然把你們的朋友給抓起來了,實在是卑鄙之極。」鏡鴉昭忍不住動怒了。
諾果說:「奇種與鏡鴉一直都是死敵,第二次的奇鏡之戰已經進行了數年之久,在下奉勸這位鏡鴉小姐不要因為我們沒有在你面前殺人,就把我們當成朋友了。我們沒有動手只是因為這裡不是戰場,我們還受到禮教的約束,要是換了其他舊派的奇種,你恐怕早已身首異處。」
鏡鴉昭驚愕失色,首次意識到皇戒們那斑斕的神鬼面具竟是如此駭人,害怕得下意識退到了珠璣身旁。
珠璣自信地笑著,一隻手去輕拍鏡鴉昭的驢頭:「別怕,有我在,誰都別想傷你一根頭髮。」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WzcM2VXJ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