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無限箭雨(一)
海明威:「這世界會打擊每一個人。但經歷過後,許多人會在受傷的地方變得更堅強。」
"The world breaks everyone, and afterwards, many are stronger at the broken places." Ernest Hemingway said.
三十六部放箭機器不斷發出運行的聲音,令他們難以用聽覺分辨箭來的方向,只能以視覺或所謂的第六感。
「這感覺⋯⋯真的好奇怪,我頭望前方,卻看到背後。」真鳳在精神之中和小倩與電王溝通,看到第一支箭從箭孔中射出,認真道:「要開始了。」
第一支箭飛向真鳳,後者卻輕鬆單手接著。隨著第一支箭的出現,第二支、第三支箭亦從箭孔中放出,頭十支箭三人都輕鬆接穩,而且數量不多。他們觀察到箭枝各有不同,有的是鋒利無比,或是尖銳如劍。
隨著時間過去,箭的速度越來越快,而且越來越頻密,令他們已經不能輕易接著那些箭,而且箭枝的角度詭異;他們一旦分心,就會被箭傷害。
時間已過三分鐘,他們慢慢變得狼狽。即使他們可以移動的範圍有大約五十平方米,但放箭機器牢牢包圍他們,代表著他們越接近邊位,他們就會越難避開箭支,所以他們真正能移動的範圍就只有無限箭雨的中心位置。
他們雖然分享共同的視野,閃避時卻互相碰撞,更在碰撞期間被箭所傷,身上不斷出現傷痕。
電王大叫:「小倩!不要過來這邊!」但為時已晚,二人閃避的路徑相同,再次相撞,數箭飛過,削走片片血肉,留下條條血痕。
真鳳看到他們相撞,一時分心,手臂被勾走一片肌肉,馬上用著靈力盡量封閉傷口,減少流失血液。
明鋒知即使他們使用分享視野,如不能令三人的動作同步,分享視野只是形同虛設,甚至是另一份毒藥。分享視野的難度在於不需要在視野之中看到彼此,卻知道各自的位置和戰鬥移動的方向。要是他們能夠做到,三人的防守將會牢不可破。
至少在三門者未曾出現之前,聖盃戰中難有組合輕易擊破。
小倩相對真鳳和電王受最少傷害,但這僅僅因其第六感,卻非因分享視野。
真鳳心跳加速,強忍痛楚,知如此下去,只有死路一條;三人不能互相幫助,反是互相拖累。他道:「小倩!你是不是可以用精神力一直掃瞄?只需要掃瞄我們大約的位置就可以,我們要看清楚大家的動向,否則,我們將會葬身此地!」
「好,我試試!」話畢,小倩一直掃瞄全場。三人極度集中,留意大家所看到的箭支,還有自己和別人的移動。慢慢,他們彷佛領略到當中技巧,如何去避開箭支,同時留意同伴移動。即使真鳳的策略變相加大小倩的負荷,但至少他們的戰法已慢慢成形。
箭支由當初輕易接到,變得現在又密又快,快得即使以他們的視覺都只不過能夠僅僅捕捉箭支的影子;他們一看到黑影,就要馬上避開,不能夠有任何猶豫,即使一點都不可以。
時間剩下最後五分鐘,箭支的密度及速度已成最高。
「這⋯⋯才是三分一?到底我們和總監的差距有多大?」電王曾聽聞當年斯龍可是獨自進入無限箭雨,且矇著雙眼,經過無數鍛煉後,才能絲毫無損地在這待上一日一夜。他深知自己已因分享視野,減低不少傷害;如果只得他一人,或許撐不過四分鐘。
真鳳集中心神,大吼:「各位!撐著這五分鐘!」
小倩心跳極快,自知不能有絲毫分心,因為她除要閃避箭支外,更是連接他們的精神、視野,及掃瞄三人位置。
最後五分鐘,箭支密度奇高,令他們沒有一刻可以喘氣,沒有一刻可以休息。只要他們站在隨便位置超過一秒,定必會被箭支劃過或者射穿。
「呀!」忽地,小倩右腳被箭支擦傷,流出鮮血。
真鳳大驚,因為那枝箭支正是他避開之後,才擦傷那站於其身後的小倩。他發覺一直的逃跑令三人負荷極大,最大的負擔並非來自身體,反而來自精神壓力,大吼:「可惡!電王,在適當時候打走箭枝,利用箭去彈走其他箭!」
放箭機器的嘈吵聲、猶如箭雨般恐怖的壓力、箭支擦過的痛楚皆把三人推至極限,不論身體強度、敏捷、精神等;若他們放鬆一剎,就等於迎接死亡。
真鳳眼見小倩因自己而受傷,心感內疚,便以紫火球打走箭枝,用最少的靈力,只求令箭支改變方向且打走其他箭支,借力打力。
電王眼見真鳳的戰法有效,都開始邊閃避,邊用電光打走將會傷害身後同伴的箭。三人也感箭雨接近瘋狂,完全不敢有任何休息的時間,但光是閃避已令他們大感疲憊,更別說要判斷箭枝可避與否。
真鳳在跳躍期間,以餘光一望計時器,大感震驚,呆道:「不會吧?」另外兩人沒有注意,但聽真鳳聲音抖震,便出聲詢問。真鳳連避十多支箭,嘗試用最平淡、最冷靜的語氣說:「大家加油,我們還有四分二十秒。」
「什麼!」電王的反應比小倩更大,忽地一支箭支擦過其左腳,劃出一條血痕。那痛楚把他從驚訝之中拉回現實。眾人在此無限箭雨只渡過了四十秒,感覺卻過了數分鐘;如果此時明鋒說只剩四十秒,三人亦會毫不猶豫相信。
真鳳咬緊牙關,避開支支箭枝,道:「既然明鋒要我們進來,就一定不會令我們陷入必死的地步吧!我們的陣型已經慢慢成形。小倩,你撐得到四分鐘嗎?」
小倩馬上計算,答:「如果我只需要連接三人精神,維持多久也可以,但如果我要分享視野再加精神力掃瞄,只可以多撐⋯⋯大約三分半鐘。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不過我還可以繼續用精神力掃瞄。」
「好,沒問題。小倩,當你快支持不住分享視野,便說出來,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電王,我們之後盡量保護小倩,別讓她受傷。」真鳳雖然集中精神避箭,但仍能分配工作,暗暗散發出一種領袖、隊長的魅力,續道:「現在我們就維持這樣,盡量保持體力。小倩,你有需要就馬上叫我們放電光或紫火,你說高中低和方向就好。」
「好!」電王和小倩異口同聲說出。
明鋒站在無限箭雨以外,看著他們由一開始只是獨立的三人,竟在數分鐘內磨合成一個隊伍;那麼快的成長,實在超出想像。他雙手手指跳動,似用鍵盤輸入各資料,心想:「是因為真鳳,才有這成果嗎?」
明鋒其實先前略有隱瞞。製造無限箭雨時,斯龍特意要求各樣不同的箭支去模仿不同屬性的攻擊特性,分別有地--削肉的箭、水--貫穿的箭、火--爆炸的箭和風--鋒利的箭。
這次訓練,除開始的三分鐘使用貫穿箭和鋒利箭,其餘時間只用了削肉箭。如此一來,即使箭支直中他們胸膛,他們的心臟都不會直接被破壞,而若霖一直在旁準備。
時間只剩二分鐘,完全出乎明鋒的意料。真鳳和電王未成高階二門者,沒有第六感,竟然能夠在首次分享視野就能做到這地步,令明鋒不禁興奮起來。
三人在箭雨之中互相閃避,漸漸適應箭雨的速度,合作緊密。電王向左一跳,避開一支箭枝,用著電光調整箭支的去勢,打走小倩身後的一支箭枝。真鳳見一支箭枝直指電王,便用紫火球改變箭枝的方向,打退另一支指向自己的箭支。
明鋒雙眼流露深不見底的熱情,彷彿正在做實驗般,在最後一分鐘,加快箭支的速度,至斯龍所用的四成,心忖:「就讓我看看,你們的變數到底有多大。」
最後一分鐘,箭支的速度提升了七個百分比;雖然數字上只是少許,但三人身在其中,卻感受萬千。小倩是高階二門者,對事物感知比其餘二人更快,感覺到箭支速度變化,大叫:「箭快了?小心!」
一支箭枝直飛電王腰間,那種壓力令後者喘不過氣,馬上用電光打走,無奈他看到正有三支箭枝指向背後,但已經來不及轉身;而真鳳亦剛打走飛向小倩的箭支,雖然已經發出紫火球,但隨著箭支的速度加快,恐怕箭支會率先射中電王。
在那剎那,生死間的壓力將電王逼破極限。頃刻間就像世界停頓了,時間靜止了,他雙眼變得一片茫然,就像一切有關戰鬥的訊息都湧進腦袋⋯⋯力度、角度、可用的招式、箭支的速度、時間、位置等。
直至時間的齒輪再度開啓,電王射出電炮,目標卻是地下,借力憑空升起避開箭枝,再把靈力分成兩道電流,形成巨大磁場,將附近的箭枝磁化並彈開,令大家頓時能有一息喘息。電王熱血沸騰,笑如陽光,道:「我大概還能用兩次這招。哈哈,靈力果然奇妙,千變萬化。」
真鳳看到電王威風凜凜,由心歡笑,覺得對聖盃戰又多一分把握;小倩見電王莫名熱血,輕輕一笑,心感歡喜。
一息之後,箭雨再次降臨,為最後的四十秒拉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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