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對我說 - 上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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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求紅茶

Jan 5, 2021

276

4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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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詫異地看著我。

不為什麼，在醫院絕對不會遇到青年男子穿著西裝，手捧玫瑰花，一副要求婚的模樣，沒錯那就是我。

醫生、護士抑或是住在這邊很久的病人，從遠方看到我的時，皆紛紛小小聲地跟我說聲「加油」。

緩步走至940病房，確認下時間，一點零五分，護士剛幫這個病房裡的病人檢查後離開。

如果是現在的話，她會在病房裡。

刷！

拉開病房的門，走進如同白雪公主虛幻般空間，而她正坐在病床上，遙望窗外的風景，剛好一陣清風吹過，那秀長的頭髮隨風飄逸的模樣，足以讓所有人心動許久。

「你來了啊。」

不回頭就知道是我，這也當然，自從她罹患癌症後，一些關係比較友好的朋友一個個慢慢疏遠她。

她也常常以這件事嘲笑跟我說「我根本不需要什麼朋友」，但我心裡很清楚，其實她很寂寞。

「嗯，我來了！」

一如往常的回眸一笑，只是這次有點不同，她笑容漸漸僵住了。

「你，你在幹嘛？」

我單膝跪地，雙手捧起鮮花，面帶笑容，剛剛用的髮蠟似乎把頭髮梳得太高了，她心裡一定想著面前這個男生484裡有毛病，剛好醫院這邊有心理科可以順便幫他掛號諸如此類想法，還有我突然想到我還沒向她求婚這件大事的同時……

她哭了。

哭著淅瀝嘩啦，流個不停，跟她做多年好友的我也沒見過她哭得那麼慘。

忍不住起身，將她抱在我的懷裡，讓她眼淚隨著痛苦一起隨江長流。

但……她卻奮力掙扎，將我狠狠推開。

「抱歉，我只把你當朋友。」

「我……」

「給我出去。」

「我……」

「現在。」

突如其來的憤怒，讓我難以招架，從認識那時早已習慣寵著她脾氣，雖然內心向我吶喊「不要走！」，而我此時卻只能失望地離開這個病房。

刷!動!

我緊緊關上房門，握緊拳頭全力砸在旁邊的牆壁，拳中滲出了血。

跟隨揮拳的聲音，隱隱約約聽到一絲啜泣聲。

倚靠病房的門，白色房間裡崩潰大哭，我內心無力自責，憎恨自己，譴責自己，連最簡單幸福都給不了喜歡的人。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為什麼不是我。

我願意幫她承擔這一切，我只想要她幸福，僅此而已。

幸福好難。

※

「你的病剩下最後一年的時間了。」

自從那天白衣死神宣告我的死刑後，護士要我好好休息，於是我被送進單人病房裡。

在那之前，因為這個病，當別人大學畢業時，開始與他人徹夜談論職場工作，而我只能跟白色牆壁乾瞪眼發呆，長久地以醫院為家，一住就是五年了。

剛開始住進病房，我的家人與朋友都會常來探病，但一年兩年三年過去，只剩下他還願意從繁忙工作中抽空過來。

其實我知道，知道他過來探病的理由，但我也知道，知道如果和我在一起並不會有結果。

其實他也知道，知道我終究會死去，無論如何，不論我是要還是不要，死亡絕對會降臨在我身上。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何時會死去，尤其是我僅剩的最後一年。

我盡可能去疏遠他，不斷向他請求，拜託他去找女友、去聯誼，可他一聽到這種話題就故意岔開。

為什麼呢！為什麼當全世界拋棄我的時候，你卻對我拋出橄欖枝。

你可以離開我嗎？

拜託，離開我。

留下我一個吧。

※

唰！

再次拉開門時，黃昏落幕，滿月高耀天空，映在她天真無暇睡臉上，我深深把所有一切隨著一口氣嘆出。

「為什麼……為什麼那麼好的女孩……」

輕撫她那毫無防備，卻又為我擔心一切，那麼善良的女孩。

其實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她的壽命僅剩最後一年。

但她不知道的是，我會如此喜歡她的理由。

那年，雨落著。

那夜，心淌血。

傘開，妳和我。

唯妳，還陪著。

當我傷心傷自我，眼淚下的比雨還誇張時，只有妳替我撐傘，陪我難過。

為什麼呢？為什麼那時妳會陪在我身邊？

為什麼呢？為什麼這時我會瘋狂地愛妳？

這些問題我並不是很理解，也不想了解。

我現在只想留在我最愛的人旁邊，這樣就夠了。

伸手替她把棉被蓋好，輕撥她的劉海，在她的額頭留下戀愛的印記。

「我喜歡妳，或許妳想把我趕走，但……我喜歡妳，這樣就夠了。」

刷！

護士推著一台又一台檢查機器，輕拍我肩膀。

「先生，探病時間已經過囉！」

「好，我馬上就走。」

再次緊握她的手，深深嘆一口氣。

「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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