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綾 - －1－戒禁開始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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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戒禁開始

獨角獸與槍

May 6, 2020

337

9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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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零年。

「媽？」林禾隨意將背囊放在沙發，剛從學校下班回家，他扯下圍脖丟在書包上。白凌鎮正式入冬，遍地白皚皚，零零落落的白雪覆蓋每戶人家門前的雜草。

「媽…你在家嗎？」

「回家了？」穿透力強的女聲從前方轉角的廚房傳出，即使是林禾那不算靈敏的鼻子也能聞到陣陣食物的香氣。

「回去拿了幾本書，明天開始放寒假了。」林禾靠在廚房門邊，歪著頭說道。

「我知道，這幾天出了通告，警長通知了從今天開始戒禁，晚上八點後，乖乖留在家，知道嗎？反正寒假學校圖書館也關了吧。」

「好——我知道。」

「又敷衍我是吧？」戴著圍裙的女人手上拿著鍋剷，轉頭作勢就要一下敲在她兒子頭上。

「我沒有，知道了，九點是吧？」

「八點！」她揮動著手上的鍋剷，朝他嚷叫。「媽！焦了焦了焦了！！」

「哎喲！」

林禾伸手指著爐上的冒著熱氣的鍋子，試圖分散她的注意，下一秒小跑步似的逃離母親的嘮叨，提著物什到自己的房間，妥善地關上了房門。

書桌上擺放了一台收音機，瘦長的手指扭動頻率旋鈕，「嘶嘶簌簌」的雜訊轉成明晰平穩的官腔男聲。

“今早清晨七點半，一名年約20歲女性被發現陳屍在荒郊處草叢去水溝，死因仍待警方進一步調查。”

——

收到消息趕到小鎮的記者整裝待發，一發現到事發地點立即紛紛蜂擁而上。

「請問受害者的身份確認了嗎？能否向我們多透露一點呢？」

事態之嚴重已然引起鎮上民眾恐慌，新任的警察隊長臉色凝重面向眾人。

「對於鎮上第四起的案件，警方目前有什麼線索可以提供嗎？」

「這次的死者也是女性，是屬於連環殺人案嗎？」

陳過成一臉嚴肅，沉聲宣布道：「現在我們手上仍有許多線索仍要被釐清，是否跟最近的案件有關仍要待進一步調查，警方會盡快徹查此事，將凶手逮捕歸案，謝謝。」

「近日來鎮上發生的連環殺人案有什麼相關性嗎？」

「警方有發現前幾宗拋屍案的嫌疑人了嗎？」江濤不斷往前遞出麥克風，推擠在封鎖線前，李樂往前一步擋住記者人潮，不讓再眾人往前走近，以免破壞案發現場。

鎮上發生的第四宗的棄屍案，在未找到嫌犯的情況下，為了鎮上居民的安全，王局長下了命令，決定頒下了宵禁令。

「小李，你幫我去一趟，去鎮長那邊通知一聲，還有公告欄做正式頒佈。」

「已經派人去了，陳皮剛就在老爺子家附近巡邏，順路。」

「好，等採證組的人都好了，讓他也一起回局裡。」

「是。」李樂應道。

「陳隊。又是被割了舌頭，初步估計死亡原因是被勒死。詳細的要等回去再檢查。」

「受害者的身份資料確認了嗎？」

「確認了，在口袋有找到死者的身份證。」李樂手上提著的便是用採證袋放著的卡片，清楚印有女孩的頭像。

「人是新搬來的嗎？生面孔。」

「我見過，她才剛從興城回來沒多久。」李樂指了指手上的證物袋，感嘆道「那我再聯絡她家的父母吧。」

白萬富指著身份證上的名字，一臉訝異驚呼道「等一下，這她不是…她父母…前天來過一趟！」

「什麼？她父母來過？」陳過成表情難看得很，問道。

「對，前幾天她爸媽想報失蹤，可是還未滿四十八個小時，報案組讓人先回去，看會不會只是住在朋友家還是…」白萬富的語氣有些遲疑，回道。

「幹，他媽的…」陳過成一股火氣衝到腦門，「這陣子發生都第幾單了，報案組是光領水不用做事是吧！人報了失蹤不會多留意一點嗎？一群飯桶！」

「因為最近的案子，把報案組的人也調過來了，鎮上分局本來人手就不足，可能…」

「行了行了，先回去再說吧。讓人把東西都拿好。」

「是，陳隊。」

「可是陳隊，報案組的人都調過來我們組了只剩小沉了…要是…」

「你要替姓沉的說話是吧？你很閒嗎？」陳過成壓著嗓子，咒罵聲卻傳到每個在場採證的每一個人耳裡。「你如果很閒的話就去把住附近的人都盤查了，聽見沒？」

「是，長官！」

陳過成叼著煙走到一旁，咒罵了幾句，心裡煩燥又是不耐，點火抽了起來。

「一群混蛋。」

陳過成從不掩飾自己對於這個鄉下小鎮分局的不屑。在北方的單城長大，十八歲進警校，畢業直接到市裡總局上班。單城是重點發展城市之一，比起偏鄉小鎮固然是要發達許多，環境福利或者便利性當然不及大城市。調職至此，更被視為一種降職。

鄉下小鎮民風純樸，意味著分局的警力也就這樣了，受訓監管馬虎，升遷機會微乎其微，不立下功勞基本職位是不變的。分局局長這種較高的職位也只會從城裡調來，所以在這種地方選擇當警察只算是拿一份公務員的穩定薪水而已。

然而，陳過成調職到白凌鎮也並非沒有原因。

蔣子容敲門後走進陳過成的辦公室，「陳隊。」

「嗯？出結果了嗎？」

「還沒，鑑證組的人說起碼要再四天。」

陳過成嘆了一口氣，問道「那你有什麼事？」

「王局長讓你去他的辦公室。」

“嘖，死老頭，淨會找我麻煩。“ 陳過成把夾在手指的半根煙搣滅了。

蔣子容不敢多說半句，她不至於蠢到在這個剛調來的新任隊長面前八卦。

「知道了，妳有消息再告訴我吧。」

「是，長官」

－－

坐在辦公椅上的半禿老頭一臉凝重地在公文上簽字，那是白凌鎮的警察局分局長，也是從外面的分局調過來的空降高層。

「王局，你找我？」

「坐。」

陳過成本以為兩人都是從外地調職的來，對這種情況多少會多了解一點，也會多照看他，誰知道那老頭壓根沒打算要給他面子。回想他到白凌鎮的第一天，半禿老頭在大家的面當眾隱晦地提到他的從『大城市』調到白凌鎮這種『小鎮子』，臉當場就黑了一半，第一天上班在上司面前，只能忍住脾氣不好發作。

大家當然對他調來的原因一無所知，手下人也只能暗地裡胡亂猜測，斷不敢向上司八卦。

官大一級壓死人。

「小陳，這次的案子，我聽說，死者家屬報過失蹤。」

「是。」

王局長的兩眼從公文上往上抬，用著幾乎輕蔑的眼神看了陳過成一眼，而後又似是把注意力放回手上的公文上。

「沒有派人手去找嗎？」

「報案組沒有跟我提起有人報失蹤，所以…」

「陳隊長。」王局長往桌上把鋼筆一丟，正色看著陳過成，道「我知道這小小的分局自然是不比單城，我們這裡地方小，規模小，也不會跟總部那樣分得那麼清楚，沒有哪個部門是完全獨立的。小陳，我們是紀律部隊，你如果沒有能力管好你手下的人，責任在誰的身上？」

「是，長官。」陳過成咬咬牙，強忍下心頭不忿。

「現在案子進展如何？」

「還在等鑑定結果出來。如果只就現場的初步調查來看，殺人手法跟前幾次的案子的手法十分相似，正在查有沒有其他相關的線索有共通點的。」

「好，詳細的我看報告就行了，先出去吧。」

「是。」陳過成應了一聲後，便離開了王局的辦公室，在了門外抽出放在口袋的香煙，點了一根，猛吸了一口。

——

林禾背著黑色背包，手裡拎起鑰匙，一副準備好出門的模樣吸引了林母的注意，忙不迭把人給叫停住。

「這麼晚了又要去哪？」

「這才七點多，哪裡晚了？我有東西放在學校抽屜裡忘了拿，過了寒假有測驗，我只是回去拿一下而已。」

「你忘記我說了警長通知！戒禁晚上八點後不準…」

「不準外出——我知道啊，可是現在才七點多，我八點前會回來的，只是去學校一趟去拿點東西，不用那麼緊張。」

「怎麼不緊張？人家警官都要發戒禁了，最近鎮上發生什麼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有還有，你說你，每次都粗心大意的，寒假以後有測驗還能把書給忘了…」林禾對於自己媽媽的念叨早就習以為常，敷衍了幾句也套上鞋子就出門了。

平日裡，林禾上學路上都得經過的一條小徑，彎曲的小徑盡頭左旁有一條去水溝。而現在已經被警方用封條圍了起來，走前再走兩步便能瞧到凹陷的模糊人形輪廓在去水溝的角落處。

當林禾無可避免地走過那條小徑時，往拉了封鎖線的前方瞥了一眼，便照著原來的路線繼續往前去了。

以往的白凌鎮治安良好，鎮上的中學圍牆只就建了兩米左右的高度。林禾不矮，腿一伸兩臂一撐，翻過圍牆進了學校。

－－－－－－－－－－－

背景：始於1990年、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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