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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異域平安回來之後,我一直忘不掉裡面的所有事物,包括那個身穿袍子的女孩。
我很害怕,她的眼神和背後揹著的弓箭令我恐慌,我感覺自己的腎上腺素快速分泌,我想逃跑,但是我卻動不了。
「你是誰?」她開口說話,這讓我鬆口氣,至少語言是相通的。我告訴她了,可能有點胡言亂語,然後做了要她冷靜的手勢,她的眼神冷了下來,朝我快步走來,「出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飄逸的袍子下是乾淨的毛衣和襯衫,毛衣上有著我從沒看過的紋徽,也許是某個學校的代表徽章──這代表著有更多像她這樣的人。
「出去!」
她幾乎是用尖叫的,我告訴她等一下,我有事情要說。我急忙的說完,不確定她是不是有聽見,她接著單手一揮,我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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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妳準備上去報告了嗎?那個工程師?」
我看著外面一群蹦蹦跳跳撞著彼此練習的一年級新生,賽利爾攪拌著飲料發現我看著窗外,也順著我的視線往外看了一會,發現只是一群很笨的小巫師後嗤了一聲。
「拉薇?」
我猛然轉頭,看見他黃色眼中的疑問,「抱歉,什麼?」
結果他的臉上卻浮現嘲弄般的笑,然後哈哈了幾聲,「我想告訴妳,妳的初級考試沒有通過,可能也要和他們一樣去練習追光球。」賽利爾調侃似的看著我,湯匙攪拌聲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又接著露出一臉關心,「別擔心,我會在這裡看著妳的。」他很明顯在忍笑,我翻白眼後往他的額頭一拍,他摸摸自己的額頭低喃了一句好痛,「我想問的是那個外界人類啦!」
「和上面報告嗎?」
「嗯哼。」
他端起自己的咖啡小啜一口,然後做出我熟悉的舔唇動作,我在同時搖頭,「不會,我根本拿他沒轍,他還帶了一個奇怪的東西,」我呃了一聲,瞇眼用力回想,「那會干擾力場,讓我頭痛。我不知道那叫什麼。」
賽利爾聳肩,看來我們都沒有很放在心上。安靜了片刻,賽利爾偷偷把他的沙拉推給我,我責備的看著他,他假裝沒看到,「快要滿月了,後天妳要跟嗎?」他問,然後開始切自己的那份雞胸肉,「你們這次要去哪裡?」我無奈地幫他解決他的沙拉,他皺眉把雞肉吞下去,「挪威。」
「這次不了。」
「兄弟們很想妳。」
「到底誰才是我的男友。」我故意激他,他差點把咖啡噴出來。
「不好笑。我就自己去挪威玩,妳好好看家。」他對我吐舌頭,我也毫不客氣地朝他做鬼臉,「再見,賽利爾,笨月月。」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9GKLKZ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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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我個白眼,但被我發現在偷笑。我們用這奇怪的對話結束了小小的午餐約會,付帳後賽利爾和我手勾手穿過草坪,「今天要一起吃晚餐嗎?」他問,然後在一群正在嬉戲的年輕狼人不長眼的從我們身前跑過時低吼著搞什麼,「不行,我今天需要趕我的報告。凡妮要來,賽利爾。」
「該死的,好吧。」他一臉悶悶不樂,他和凡妮的哥哥,藥草學高材生凱爾.哈金森,是學校裡有名的死對頭,所以不想惹他老妹,「妳真的很不會挑朋友,拉薇,」他把我送到了下午上課的地點,鬆開我的手,「不要挑撥,賽利爾,我和凡妮很要好,我們還有很多課都在一起上。」
「哈哈,普通藥草學?」
我搖頭翻白眼,有時還真的無法忍受他的胡鬧,真不敢相信他已經是個快滿三十歲的貝塔*,成熟的外表下依然是個長不大的小孩,「我已經開始期待你去挪威了,討厭。」然後我從他的肩上奪下我的書袋,他露出一臉不在乎,「可以,那我就和兄弟們在那待久一點,討厭。」竟然還學我說話,我擺臭臉,他知道我不是認真的,或許只是想逗我開心,所以親了我的臉頰,「晚上見?」
「十點準時回來,不准喝酒。」
「遵命。」
我還是被他逗笑了,他給我一個溫暖的微笑,我們道了再見後,我準備進教室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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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拉薇。」
晚上在我的宿舍討論完報告且確定一切沒有問題後,同組的女孩們開始閒談起來,「那個誤闖進來的人類,妳有和學校報告嗎?」柔伊已經喝了幾杯茶,我準備的茶已經快要沒了,我們的聊天卻像是沒有要結束的樣子,「沒有,還沒。」我端起茶杯,試著無視女孩們的困惑目光。
「去報告一下吧。」
瑪姬在旁邊猛點頭,「會有外界的人類進來,代表我們的結界有問題,這是個不小的漏洞,拉薇。」她打了個哆嗦,「外界很危險,他們有許多奇怪的武器,對著人按下開關就會奪人性命,當然這都是聽說。」
「我們也有能奪人性命的儀式。」
三個姊妹們睜大雙眼看著我,瑪姬一臉不可置信的問我說了什麼,「那個,抱歉,我不是有意要這樣說的。呃──我只是因為遇上那人類有點震撼,他的手上有……」天,看在女神的份上,那到底是什麼,「一個很奇怪的東西,我猜想那東西讓我頭痛,我忘記名字了,那個──」
「我回來了──」
門把轉動的聲音響起,還帶著我熟悉的狼人慵懶聲,「準時回來。噢,是早了幾分鐘啦,但是──幹!」賽利爾用力推開門,在看到我們後大聲罵了髒話,蜂蜜色的雙眼睜得老大並停在原地,他赤裸著上身,早上穿的襯衫一手抓著掛在肩上,深棕色的頭髮凌亂不堪,不知道又和其他狼人跑去哪裡玩了。賽利爾看著我困惑的做出唇形,十點?然後眼神掃了一圈姊妹們,我皺起臉,不小心聊太久了。
「呃……」賽利爾挑眉打破這奇怪的沉默,雙手一舉,「抱歉,小姐們,我可能太早回家了。我……嗯哼,我先回我那,妳們慢聊。」然後他快步走進自己的房間後關上門,留下我們幾個女孩楞著。
幾秒後凡妮打破沉默,「哇嗚,賽利爾還是如此搶眼,就連今年的新生儀式也是。」她笑得很曖昧,我皺眉,「呃,我沒有去看。」我知道賽利爾是學生盟會的幹部,但照理來說他已經快畢業了,還需要在新生儀式露臉嗎?「我那時在上課。我知道他算受歡迎,但是他做了什麼?」如果只是站在那裡引來一堆人觀賞的目光,那我已經習慣了,這不是什麼新鮮事。所以他到底做了什麼?
「今年他是致詞代表,妳真的不知道?」
好不容易解決了報告,我終於在一小時內弄好了所有的事準備上床睡覺。我一邊走上樓梯一邊擦乾我凌亂毛躁的頭髮,心裡還想著這星期該做的事,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躲在棉被裡並隆起一塊奇怪的山丘狀,畢竟我的床總是很亂,甚至會有外面闖進來的動物也會往我的被窩鑽。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BhDsUB26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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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只動物,當然。
「驚喜!」
我在那小丘跳起來時驚聲尖叫並後退了一大步,然後反射性地抓起平常放在樓梯旁,用來趕走動物的木杖,「哇,哇,別激動,是我!」該死的臭月月抱著棉被不停地笑,得意的說著果然嚇到我了……等等,等等!
「賽利爾,說好只有狼形才能跑到我床上!」我把毛巾用力往他的臉上一砸,他邊笑的同時輕鬆地抓住毛巾,然後繼續不受控的笑,「啊,我今天已經變過了,太累了,不行。」什麼不行,你也不行上我的床!「而且我已經洗澡了,我很乾淨!」這不是重點!我看著赤裸上身、雙手撐在床上笑咪咪的他,氣得滿臉通紅,狼人!「下去,我要睡覺。」我清清喉嚨,確定自己聲音沒有在顫抖。
「呃,拉薇──」
「賽利爾!」
我朝我的床尖叫,不要逼我吵醒其他學生!賽利爾看起來有點難過,皺眉快要哭的樣子,「而且你什麼時候進來的,為什麼你總是偷偷在我背後做事,我都不知道!」我發現自己想和他暗示今天新生儀式的事,只是我不確定他是不是能聯想到那裡。他繼續露出難過的表情,「妳洗澡的時候,當然。我在幫妳確認寢室安全!重新設個能防任何人的結界吧,包括狼人。」他的語氣聽不出來是認真還是開玩笑,如果是開玩笑,那他失敗了。笨狼人似乎也沒有接收到我的暗示,我和他凝視幾秒,決定轉身。
「那我就去睡你的位子,晚安。」我準備走下樓梯,卻被他叫住了,他聽起來像是慌張地從床上跳起來,伸手拉住我的手腕讓我轉身面對他。
「嘿,妳在生氣嗎?」
現在才露出一臉真誠,我抽回我的手,對他擺臭臉,「你可以再神秘一點啊,賽利爾,」他眨眨黃色的眼睛,在暗色的橘光下似乎在發光,晚上十一點的鐘聲這時響起,「新生儀式致詞代表,我才剛知道!」
他露出一臉不敢置信,「妳竟然為了這件事對我生氣?更何況我有和妳說過,」他翻白眼,「不過妳忘掉最好,依妳的個性,妳非常有可能會翹掉早上的課,只為了聽我在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面前說教。呃,我平常不會穿西裝褲,中午吃飯時妳沒有發現?」我以為那是約會耶!
「我不會翹課。」
「妳會的,相信我。今年的校際球賽全勤呢。」他對我後出調侃的笑容並捏捏我的臉頰,「好吧,抱歉。」賽利爾「嗯哼」一聲,像是我欠他的,「那我去睡了喔,晚安。」我準備走下樓梯,他又嚷嚷起來。
「等一下,等一下!」這次他狠狠扯住我的手,把我用力一拉,我差點撞上他,「拉薇,」他看起來很嚴肅,這讓我有點緊張,我和他拉開距離,低聲問他到底要做什麼。
「妳為了這麼蠢的一件事生氣,那我是不是也能因為妳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也生氣一下?」
為什麼我沒有任何印象,不然我應該會在我弄乾頭髮時想到的,「又不是你生日。」我玩著自己的髮絲,賽利爾睜大眼睛看著我幾秒後又恢復嚴肅的表情,「這聽起來很笨,再猜。」他的語氣很像以前某堂必修課的教授,噩夢重演,「我不知道……」我像當年面對教授時的反應一樣腦袋空白。
「提示:R開頭,巫師的咒語語言,我們。」他的表情告訴我他不是很開心,我把自己的頭髮抓得更亂了,「再給我一些提示?」我抿唇,然後右手握拳抵在嘴上。他低吼一聲。
「認真?」
我摀起臉,「我真的想不起來,情人節又不是R開頭。」他生氣我一點也不意外。我們,這麼明顯的提示!
「可惡,拉薇,我恨妳。」他聽起來像是咬著牙說話,我不敢看他任何一眼,就連他突然伸手擁我入他溫暖的懷中也是如此。
「但我不會在我們的週年*上說分手,永遠不會。」
我的腦袋似乎在聽到這句話的同時爆炸,然後想了一下今天的日期,再把回憶翻攪一遍,然後噢了一聲,「天,我竟然忘了!」我抬頭尖叫,賽利爾做鬼臉要我不要對他尖叫,因為他的耳膜受不了,「啊……晚餐。」我難過地看著他,我竟然忘的一乾二淨,還因為報告拒絕了晚餐的邀約,「抱歉,真的,我竟然忘了。我今天應該和你一起吃晚餐的。」
「沒關係,別這樣。我今天和朋友在外頭過得很好,獵鹿之類的。真的沒關係。」我的反應似乎有點嚇到他,他輕撫我的臉頰然後在我抱住他時親了我的額頭,我靠上他的鎖骨下方溫暖的那個位置,感受到他輕撫我的背後環住我的腰,他的香氣竄入我的鼻腔,這讓我好愧疚。
「三週年快樂,親愛的女巫。我知道妳很忙還很健忘,但謝謝妳陪我那麼久。」
我的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聽見他肌膚下強而有力的鼓動聲,他在我的唇抵住他光裸的肩膀時低吟,「三週年快樂,我好愛你。」
他噴鼻息笑了,在他微微後退一步時我拉住他的手吻上他,他很快地回應我,就像有時在學校的草皮上那樣,只是這次比較久,空氣也因為睡前的焚香而甜甜的,他撫上我微燙的雙頰輕輕咬了我的唇,輕吐的溫暖氣息襲向我。
「說真的,妳應該在這天讓男友和妳睡,不然有點可憐。」
我忍不住笑了,他抱著我一起笑出聲。
「可惡,賽利爾。讓我看看你的背!」
「轉過來,我也要看!」
一大早我的門口就聚集了好幾隻狼人,我認出他們通通都是賽利爾的兄弟們,大部分和賽利爾一樣是阿格蕭部族的貝塔,每位的表情都像在看八卦。賽利爾無所謂的聳肩後很快地脫下身上罩著的墨綠色毛衣,全部的狼人往他的背湊近,這畫面看起來很詭異,接著他們的哀號在宿舍廳裡爆開,我嚇了一跳,他的背怎麼了嗎?
「賽利爾,你很廢耶!」
帶頭的是和賽利爾比較親近,也屬於阿格蕭部落的同年貝塔,金曼.阿格蕭,他在哀號崩潰時抓亂自己的一頭金髮。金曼的弟弟艾登也是一臉唾棄,「天……你他媽的廢物!」某個黑髮狼人皺起鼻子,打量我又把視線轉回賽利爾身上。
「沒有爪痕!」
我把寢室的門鎖了,拉好自己的外套看著表情不知道是難過還是懊惱的狼人男孩們,賽利爾進了自己的寢室說著要換衣服,然後對朋友們翻白眼。
「你們在做什麼?」
「拉薇,不要理他們。」然後他關門了,留下一堆狼人用好幾雙金黃色系的雙眼看著我,讓我忽然想起金盞花叢。我皺眉環視他們一圈,金曼像是收到什麼暗示一樣走過來抓住我的肩膀,「我比較好奇妳到底在幹嘛。」金曼嚴肅的表情看起來和賽利爾的的有幾分神似,他抓得我的肩膀好痛,反射性地抓住他的其中一隻手腕,「我可憐的小老弟!」他大聲地哀嚎反而沒有讓我進入狀況,「我還是不懂,賽利爾他──」
「我才不可憐!」賽利爾的怒吼從他房裡傳出來,然後他換好了衣服出來並鎖了門,表情看起來很生氣,「我才不可憐,金曼,放開她。」我自己掙脫他的手,金曼做鬼臉,「別用那蠢方法判斷好嗎,我們很好。」
「好極了。」我小聲補充,狼人們齊聲發出口齒不清的嘟噥聲,聽起來不知是不認同還是了解了,金曼嘆氣,感覺很無奈。「好啦,我們只是愛你,別生氣。」
「愛我?可以,請我們吃早餐。」
狼人們一陣嘩然,接著一起開始嘲笑金曼,他的弟弟艾登則是無奈地嘆氣。男孩們一路上對我抱怨賽利爾是怎麼對待其他狼人的,清晨的鳥鳴提醒著滿月即將到來,我和我的狼人也即將暫時分開。
「喔,對了,拉薇。」在吃早餐時金曼突然在我對面開口,我咬著三明治看著他,金曼笑出聲,我趕緊羞得放下三明治,低聲說抱歉,「沒關係。我想說的是,學校似乎已經知道有外界的人跑進來這件事了。」他一說完,整桌的狼人全部抬頭看著我,賽利爾在我身旁挪一下姿勢,拿起桌上的果汁。
「他們知道多少?」我謹慎地問,狼人們你看我、我看你了一會,「只知道有外界的人跑進來了,難道還有其他的?」與金曼隔兩個位子,學院球隊的好手福雷.阿格蕭挑眉回答。
「當然,也許我們可以代替妳去報告,但由妳自己親自去比較恰當。」剛才的黑髮狼人咬著食物用手比劃著,他穿了全身黑,如果皮膚再白一點,我會說吸血鬼真的還沒滅亡。
「這件事應該不會變的很嚴重,我們明天應該還是能出去。」艾登看著哥哥低語,金曼再次看著我,「拉薇,答應我們,去和上面報告吧。」金曼看起來很憂心,賽利爾這時在我身邊噴鼻息,輕輕貼上我,「拜託了,有外人進來對雙方都沒有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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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樣決定去向上面報告了,而我從來沒有進去過校長辦公的地方。抱著幾本魔藥學的厚書,我獨自一人穿過大廳,憑著當年新生儀式上的記憶找尋校長室。幾個在沉思鏡旁聚在一起的男巫聽見我的腳步聲後一起回頭,都是和我同屆的男同學們,我和他們點頭打招呼後,他們有幾個也點點頭,眼中帶著不確定。就在我快步前往校長室時有個熟悉的聲音叫住我。
「拉薇。」
我轉頭,松果色頭髮的巫師跑向我,學生盟會的主席胸章在黑袍上特別顯眼,坎特伯利,這讓我警界起來,他停在我跟前,就隔了一隻烏鴉的距離,身上的雪松香氣混合著檀香襲向我,在陰影中我可以清楚的看見他那漂亮的祖母綠雙眼,襯著人蛇混合般的特別眼瞳。我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發現剛才的男巫們都望了過來,「有什麼事嗎?」
「妳要去哪裡?」
「校長室。」還真是直接,我準備離開,但就在我轉身時坎特抓住我的肩膀,「拉薇,賽利爾都告訴我了。」他的語氣柔和許多,但沒讓我比較舒服,「幾天前我們討論過,妳應該知道這件事。」
「我知道。怎麼,我現在就是要去報告,我可以走了嗎?」
他雙手交叉在胸前,擋住了他那發亮的主席胸章,抿唇似乎在想著什麼,「我陪妳去。」他又恢復原本讓人警戒的語氣,和後面的男巫們揮揮手後,示意我先走在前頭,我完全沒有拒絕的權利,就這樣多了一個從沒想過的陪伴者一起前往校長室。
我竟然不知道原來校長室會換位置,「滿月前後五天,校長室都會變更位子。」坎特像是讀出我的心聲般邊走邊說。
「我知道。」好吧,我不知道。
「我想也是,賽利爾應該都會和妳提醒。」坎特哼笑著聳肩,我真的很想把懷中的魔藥學課本狠狠砸到他頭上,「他要我今天好好看住妳,不然妳以為為什麼我現在和妳走。」他走上北邊高塔的石梯,下午的微光灑在我們身上,照亮我身前學生會主席的身影。坎特說完後對我翻白眼,我低聲說著不用他我也可以找到校長室,他又翻一個白眼,再次轉身時我們已經到了校長室。
如果要我形容的話,校長室的味道大概和魔藥倉庫差不多,只不過更臭,「欠薰香。」坎特在我前面嫌棄的低語,我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坎特念了咒語,是我們這年級不應該學會的高階現身咒,一個高亢的男聲哀號隨即響起之後,我沒看過的巨型貓頭鷹從上頭墜落被隨著幾根羽毛緩緩飄下,摔在我的面前,我嚇得後退幾步。
「又來了。」
坎特這時的語調已經嫌惡至極,轉過身的他一臉不悅,「哈囉,」然後他用穿了馬靴的腳踢著癱在地上的黑色貓頭鷹,「歐索法老頭,起床!」
「沒良心的學生會長!」巨貓頭鷹突然抬頭尖叫,從喙裡面吐出人話雖然不是件怪事,但在這時機發生這樣的事讓我覺得像一場鬧劇,「親愛的校長,我帶人來報告。」坎特把不耐煩的語調放柔,貓頭鷹咕咕叫著把腦袋轉向我,我不記得我們的校長是這個樣子。
「妳是?」
「拉薇。拉薇・法──」
「噢,狼人賽利爾的女友,我知道了。」我瞄見坎特翻白眼做鬼臉,但我沒有理他。貓頭鷹拍拍翅膀從地上站起來,「Reverse, reverse.*」他一邊說著人話一邊咕咕叫著,甩了甩身上的羽毛後慢慢變回人形,我看著他不斷長高,然後用人形的樣子在我面前清清喉嚨。
「哈囉,親愛的。」
我在新生入學當天就見過我們的校長──正確來說,<b>遠距離的</b>見過校長。我驚訝的發現就算變成人形,他真的和曾經近距離看過的貓頭鷹沒兩樣,除了猛禽類的喙般向下微彎的鼻子,身上的黑袍滿是深色的羽毛,皮膚通往髮際的界線也被鳥羽給模糊了,外表比我想像中還年輕。他對我眨眼笑著,打量我一會後他伸出手撥撥我的頭髮,長指甲讓他的手指看起來更修長,「抱歉,學生會長沒有給我應有的面子。」然後他的手移到坎特的臉上就是一捏,後者一邊尖叫,一邊說他活該。
「歐索法校長,我是來報告外人闖入的事。」
這實在是太詭異了,校長室的風景完全顛覆我的想像,看在女神的份上,我最好沒事別常來這裡,「什麼意思?」他皺起濃黑的眉毛,放開坎特的臉頰,留下泛紅可怕的指甲印。
「我見過那個外界的人類,我想我是唯一看過他的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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