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我從糜爛的床鋪醒過來,空氣充斥著頹廢的氣味,拾起手機看了看,還是沒人在意我,連個手機的提醒都不值得收到,直起身子一看,地上滿是空酒瓶,誰知道我昨晚又幹了甚麼……
訊息是空的、酒瓶是空的,我的心也是空的,這個空間裡,只有未開封的酒是滿的。
我扭了扭僵硬的身軀,準備開始我的一天—黑暗的一天。
走進浴室,看著髒兮兮的鏡子,這已經是我不知道第幾次認不出鏡子裡的人是誰了,凌亂的頭髮、滿臉鬍渣,連近視一千多度的我沒戴眼鏡都可以看出他的邋遢樣。
簡單洗漱之後,按照慣例我應該得出去買個早餐,或是說,晚餐。但我不知哪來的閒情逸致,居然在透過窗戶欣賞外面的夜色,我只想說,拜託,看甚麼夜色,它就像我最忠心的朋友,在我清醒時陪著我;就像我最合適、最喜愛的衣服,無時無刻都與它結伴同行,而我現在居然會駐足窗前多看它幾眼,看星星、看月亮、看著挾帶紅點劃破夜空的客機。
我下樓,打開那鏽跡斑斑的紅色大門,歷經風雨沖刷,它還幾經耐用,還真是比我堅強多了,我看向門前的大街,暗黃色的路燈靜靜撒下微弱的燈光,飛蛾衝撞,但是愜意自由。
這條街是我小時下課後經常駐足的地方,那時我經常跟小夥伴們在這裡嬉戲打鬧,或是撒野,現在這裡只剩下一大片的柏油,安安靜靜地躺著,底下埋葬的是我的童年、我那開心的小小靈魂。
現在早已物是人非,朋友們像漣漪一樣往外擴散,但與我之間毫無波瀾,並且在父母雙雙過世後,我的心更像是一座空城、一片死灰,沒人駐足於此,也沒人想窺探。
但還好,也習慣了,不被人在乎、不被任何人所愛的感覺,才是我所習慣的生活,也沒有誰會永遠愛我、沒有誰會一直掛念我,全都是過客,都是帶不走我的雲彩。
我一個人慢慢地走著,晚風很涼,但吹進我鼻腔時,有滿滿的屍臭味,也只有我知道,不是風的問題,是我的心裡死了一個人。
我走了好久,如履薄冰,買晚餐的路都可以走得這麼漫長。走著走著也不小心走到了基隆河邊,我倚靠在欄杆上,看著波光粼粼的基隆河,夜晚的河流與夜空有幾分神似,我任由我自己沉浸其中,享受與黑色合而為一的感覺。
心平靜下來了,但心中的小船還在載浮載沉。
但肚子可不平靜阿,它不斷催促著我繼續走向覓食之路,於是我戴上耳機,打開我的歌單,試圖屏除更多的雜念,繼續往新城區走去,那裏的燈火通明與我相當不符,但是可以支撐我的生活所需。
我經常在想,如果我只剩下靈魂,我是不是就不用去到那裏了,但我不希望自己成為靈魂,透明的身軀會將我的骯髒內在顯露的一覽無遺,我可不希望這樣,呵,我還真是矛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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