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坐在床邊,呆看著窗,外面的世界和這邊的好似不同。那浩大的太陽、湛藍的天空、少得近乎看不見的雲朵、自由飛翔的鳥,都彷彿預視着外面是多麼的清新、溫暖,可也因為太過像美夢總給人一種暈眩的美得不成真實的感覺。可此時的敏實在被這滿屋的思念壓得不行了,在這屋委實待不下去了,像是半推半就,又似是早有預感,敏拿着那個橙白色的袋子就飛快地跑下樓梯到了街邊。
她安靜地坐在馬路壆上,看着濃重的藍天,偶爾會有鳥飛過,她數著。
「一隻雀…」
「兩隻雀…」
「一班雀!三、四、五、六、七、八、九」
由於長時間專注地盯着天空上的黑點看,在這種強烈的對比下敏開始有點頭暈目眩,於是她趕忙低下頭,在那低頭的瞬間她的眼稍彷彿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形,於是雖然眼睛和腦袋依舊昏昏沉沉,可仍強撐着抬高頭直望過去。在那一片扁平的深綠色的公園橡膠地氈、草叢堆及公園圍欄中,有一個人坐在深啡色的長凳上,她很白很白,在陽光的照拂下她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白中又透著一點青,可那點青總不夠自然,像是拙劣的畫家為了使自己的肖像畫變得更像真而隨意點上的卻反倒令這畫變得更虛幻一點。
「零零?!」敏在心頭大叫著,卻不敢出聲驚擾。
「就算佢係惡鬼都應該比我再睇多幾眼先出手啦。」
長得很像零零的惡鬼(簡稱零零:3)手上拿着一把藤扇正在慢慢的朝自己搧風,她在這種艷陽天下穿紫色開襟長袖,是個人都會替她覺得熱,可是她搧風的速度又不快,倒又不像是熱的樣子。忽爾她把那把藤扇閑散地放在自己的臉上,用圓潤小巧的鼻尖頂着它玩起了平衡的遊戲來。在霎眼間她那把扇子歪了歪,幾縷陽光被扇子的縫隙篩了過來,剛好有一縷跳進她的眸裏,她的眼尾瞬間就紅了起來又似有淚珠,像紅花銀樺一連掉落好幾顆。可只在敏眨眼間便又消失不見,像是幻覺。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敏終於耐不住性子在這片寂靜中雙手叉腰怒氣沖沖地走了過去。
可是走到一半又馬上反悔,急速退後幾步,就這樣在馬路中間走三步退兩步,一共就十多最多二十步的路程,她竟硬生生走了快二十分鐘。到底是怕了呢。
終於她走到零零面前,小小翼翼地掀起她面上的扇,雖說眼見未必為真,可眼前這人的確有著跟零零一模一樣的五官。敏愣住了,眼裏盡是驚疑不定,可手卻像是由不得主人控制般逐漸靠近她的五官。思量再三到底是不敢碰她,終於手只是隔著思念用光影去細細描繪她的面容。
零零旋即睜開雙眼,眼中滿是柔和對著敏輕輕笑着道「我…掛住你」那笨拙的說話方法果然很零零。敏也在笑,可在笑之前卻先哭了。她哭得隱忍,似乎不敢造次,生怕自己哭煩了零零便又會再次離開自己。零零愣住,輕嘆一聲終是知道自己是真的傷了她,只得把聲線盡量放柔,嘗試安慰。
就在此時,突然風起雲湧、天色驟然由盛晴轉陰,甚至隱隱有暴雨之勢。零零的臉色瞬間變得青白,只來得及說了聲「我地會再見」便像被格式化一樣化為破碎的琉璃在眾多折射中悄然消失了。
同一刻,暴雨猛然落下,敏呆滯的站著被雨水浸透。過了不知多久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剛剛零零所在的位置,隨後一種無言的寂靜就在空氣中蔓延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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