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捷運站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十三分,距離下一班公車抵達還要十七分鐘,而她走回家的話需要大概將近三十分鐘。子琪估算了一下時間,在已經湧過一批人潮的捷運站出口站了大概三分鐘,最終她將耳機放回後背包,邁起腳步朝公車站牌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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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琪有一些習慣,比如,她喜歡走路回家,儘管這意味著可能會花體力、還需要比較久的時間,這對大忙人子琪顯然有些太浪費時間了,她要做的事情可多著了,首先,不管是在公司或者家裡,大大小小都有她忙的,誰叫媽媽這一段時間出車禍,現在出院了,在家一瘸一拐的休養著;爸爸好像在家裡沒什麼功能,媽媽行動不便的這段時間,能夠買個飯回來照料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家裡還有一個在讀大學的弟弟,雖然現在已經大三,卻因為子耀幾乎有一半的科目都不及格,現在看來畢業時間遙遙無期。想到自己砸錢給弟弟繳交一半的學費,子琪就覺得心裡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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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沒有不好。真的。
她家就是……像很多人的家那樣,就是,哪有一個家庭是百分百完美的呢?就連命再好的有錢人好了,肯定也會因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吵架吧(子琪會這樣安慰自己)。而她家則是相反,雖然他們家彼此都有些漠不關心,但至少最低限度的關照還是能做到,彼此也不會隨便起衝突,一個鮮少吵架的家,對現代而言應該已經夠稀有了吧?
她家沒有不好。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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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二十一分,十月微涼的風吹來,把子琪臉頰兩側的頭髮吹起,掠過她的鼻尖、嘴唇、然後垂下。某種不重也不輕、不大也不小,卻像塊石子卡在她咽喉的東西,隨著她每一腳步前進,上上下下的震動起來。
等紅綠燈期間,子琪的腦內放映戛然而止,她不喜歡等待,這也是為什麼她更喜歡走路,因為她至少知道自己在前進,而不是在某個地方,等著、看著,時間不能由她定奪,因為她不是司機,而走路,她可以決定今天要早點或晚點到家,要選擇哪條巷子、要不要半路買個東西再回家。
綠燈亮起,她低著的視線也終於上升,走到馬路中央時,子琪下意識往左側來車看去,這是條大馬路、車子與人來來往往的大馬路,高樓與公寓怎麼樣間格閃著黃白燈光、剛下過雨的街道就怎麼錯落倒映,好像柏油路上鋪滿了點點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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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琪有一些習慣,其中一個就是,她喜歡邊走邊聽音樂。這次她選擇將耳機收起,卻好像能聽見那些家家戶戶交談時、烹飪時、嘻笑時、談話時的聲音。
穿越馬路進到巷子後,世界再度回歸寧靜,真的剩下頭上的月亮在發光。忽然,子琪意識到自己不是只是單純喜歡走路而已,原來她人生最自由的時間就是下班回家路上,沒有其他人和她說三道四,她的心不用顧慮任何人。
回家路上的紛紛擾擾和寧靜安詳,都是屬於林子琪一個人的,想到這裡,子琪的眼淚又流出來,她連續第十七天在回家的路上哭泣,她心底迫不及待想要回家休息,卻又發自內心渴望回家的路上再長一點,這樣她就好像永遠都在前進中,也只需要想著繼續前進。
離家越來越近,林子琪深吸口氣、抹乾眼淚。
回家的路上她會哭,她也只在回家的路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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