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命案發生的那一刻起,杜茵琪的心緒便如波濤洶湧,片刻不得安寧。在未能釐清命案的種種疑點之前,她無法擺脫被指控為殺人兇手的陰影。更令她不安的是,有心人士竟趁機對她進行恐嚇勒索。
既然恐嚇者聲稱手中握有關鍵證據,那麼理應清楚派對當晚所發生的一切。於是,杜茵琪決定試探對方。她坐在客廳那張老舊的木椅上,拿起手機,開始與對方交涉。
打開通訊軟體,恐嚇者的頭像是一個黑色的倒三角圖案,暱稱則是「A<」。別說對方的長相,就連是男是女都無從得知。
「無憑無據就指控我殺人,還勒索錢財,這可是犯了恐嚇罪。除非你能提供確鑿的證據,否則就等著吃官司吧!」杜茵琪撂下狠話。
沒多久,對方回覆了訊息:「看吧,這就是證據。」
訊息中附帶了一段影片,正是派對當晚的影像。杜茵琪從影片中看見自己拿著一把利刃從廚房緩緩走進臥室。接著,鏡頭直接跳轉到下一幕:臥室裡有個跪坐在床邊的身影,整張臉埋在棉被裡,右手持著的利刃已部分刺入躺在床上男子的胸膛——那人正是她的前男友,李尹德。
杜茵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影片中那個坐在床邊的身影,看起來確實像極了她自己。然而,她對這段過程毫無印象,不禁對影片的真實性產生質疑。即便如此,若這段影片被散播出去或交給警方,事情將變得更加棘手。萬一自己背負上殺人罪名,恐怕難逃牢獄之災。畢竟,她的記憶中有一段空白,這無疑是致命的弱點。
然而,杜茵琪不願就此妥協。她堅信背後另有真相,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她必須爭取更多時間。
「這段影片從何而來?你既然在現場,為何不阻止悲劇發生?反而利用影片來要脅我,難道這不算是共犯嗎?」她質問對方。
「我沒必要回答妳的問題。只要在期限內將五十萬匯入我指定的帳戶,影片就會徹底銷毀,妳的所有煩惱自然隨之消失。這樣的結果,區區五十萬可是相當划算。妳考慮考慮吧,千萬別拿自己的大好前程開玩笑。年紀輕輕就在牢獄裡度過大半輩子,可是很不值得啊!」對方的話語中充滿挑釁與威脅。
杜茵琪既害怕又憤怒,但她深知必須冷靜應對。一旦觸怒對方,事情恐將一發不可收拾。在尚未釐清所有疑點之前,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要我如何信任你?五十萬對我來說不是小數目,萬一付款後你沒兌現承諾,我豈不是成了冤大頭?至少給我更有力的保證吧。」她試圖與對方周旋。
然而,對方卻像失去聯繫般,遲遲沒有回應。杜茵琪焦急地反覆查看手機,儘管她深信自己沒有殺人,但整起事件太過詭異,若就此鬆懈,恐怕為時過早。此時,她所能做的,就是繼續與恐嚇者周旋,試圖從對方的訊息中找出真相。
隨著時間流逝,杜茵琪越發感到煎熬。她不禁感嘆,當初若是聽從好友劉苡嵐的勸告,或許就不會捲入這場風波。
連日來的波折讓杜茵琪身心俱疲,她癱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沉重的眼皮逐漸闔上。直到再度清醒時,她趕緊拿起手機查看,發現自己竟睡了一個多小時。然而,恐嚇者並未傳來任何消息,倒是收到了好友劉苡嵐的關心。
「妳還好嗎?那天妳來店裡突然有急事匆忙離開,之後就沒有妳的任何音訊。我很擔心妳的狀況,可以的話打個電話或傳個訊息也行,至少讓我知道妳平安無事。」
好友的關心讓杜茵琪倍感慰藉。她其實很想傾訴自己的處境,但涉及命案非同小可,令她難以啟齒。
「沒事,只是那天正好有事,加上剛結束一段戀情,想好好在家沉澱而已。」她輕描淡寫地回應。
就在此時,恐嚇者的訊息突然傳來:「明早九點,青鳥咖啡館碰面。記得準時入座,座位由妳決定即可。」
青鳥咖啡館……這個地點讓杜茵琪感到不安。這座城市有無數咖啡館,為何偏偏選擇這家?她很想與對方商量是否可另改他處,但經過一番考量後,她覺得以安全性來看,這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至於內心的疑惑,只能等明天見真章了。
坐在清冷的客廳椅子上,杜茵琪想起過往父母及男友的相伴,如今皆已相繼離去,不禁悲從中來,淚水奪眶而出。
她原本期望能與李尹德共組新的家庭,彌補因父母失和而失去的家庭溫暖。然而,如今卻落得一場空,還要面臨被指控殺人的罪名。感慨之餘,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她的腦海——反正也沒人在乎自己的死活,何不乾脆自我了斷,徹底結束這痛苦絕望的人生?
當她走進廚房,拿出插在刀架上的水果刀抵住自己的手腕時,意外勾起了她的記憶。在派對當晚,她同樣走進廚房,拿起了插在刀架上的利刃。至於後來是否動手殺害男友,她則完全沒有印象。
刀刃逐漸施加壓力,手腕上的痛楚越發明顯。直到手臂被劃出一條深入表層的刀痕時,杜茵琪才驚覺,自殺只會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而自己卻成為了代罪羔羊。
縱使要了斷自己的生命,也該先讓命案水落石出才行,否則她將死不瞑目!
抱持著這股信念,杜茵琪放下手中的刀子,看著手腕上鮮紅的刀痕,她自認這是識人不明所應得的教訓。
今晚,她試著早點入睡,好養足精神,迎接明日的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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