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你現在在做夢嗎?
我?
當然,不然我怎麼看得到你?
傻子,別再入夢了,你會永遠被困在這裏面的。
我可是操夢者,別虎我!等等你要去哪!
剎那間眼前的景象不斷崩塌,地面轟轟作響出現了絲絲裂痕,很快便將完整的地面分成兩半,要是再往前一步就會落進黑暗的深淵,這時一陣強力氣流不斷上升,周遭的場景化為大大小小的泡沫各個隨著強風往灰茫茫的天空飄去,混亂的場景讓馮若瑩眼前一黑癱倒在地。
***
“醫生,小馮這,這已經昏睡三天了,您再幫我想想辦法啊!”
“顧太太,您兒子這情況我們真沒見過,但再觀察幾天要是情況沒有好轉我們會討論請腦科權威的主任親自過來看看。”
醫生走後只留顧燕晨一個人無力做在陪病椅上捂著臉深深吐了一口氣,她已經沒辦法再請假了,朋友都紛紛表示沒辦法再瞞了工頭要是怪罪下來可有他們受得,但眼下兒子這情況她實在放心不下,這孩子也不省心,在她上班途中就接到醫院的電話,說這孩子不知為何昏倒在百貨公司的廁所被人發現送過來的,顧燕晨將目光投向躺在床上呼吸平穩的馮若瑩,心疼地用手輕撫他的面頰輕聲安慰道:"小馮,媽在這兒呢,你要是聽到就趕緊起來吧。"
沒人應她只有儀器規律的滴滴聲,她替兒子壓好被角起身不捨的看了最後一眼輕輕開了門走出病房,依照醫師說的小馮並未傷及大腦,身體其他功能也十分正常,幸運到連暈倒時往後倒連個腦震盪都沒有發生,但就這一倒讓他對外界不再有任何回應,已經第三天了,一切看似那麼正常但人就是醒不來。
她就這麼一個兒子,對於兒子從小就缺失父親的那份陪伴顧燕晨盡了全力彌補兒子的童年生活,馮若瑩也是乖順,上了國小接受父親離去的事實後便對顧燕晨說自己也要開始賺錢,就從送報紙開始,縱使她當初不斷勸阻但兒子依舊四處尋找簡單的體力活,在每年除夕時會悄悄將紅包塞進她的枕頭底下,他還會哄她說這是學校發的獎學金,這樣讓人一眼就看得出的拙劣伎倆被他用了十年,直到今日依舊如此。
想到過去的日子顧燕晨抹掉眼眶的淚水她知道自己必須堅強,為了在兒子醒來的第一時間能以最好的精神繼續照顧他。
“請問,您是馮若瑩的母親嗎?”
一道溫和的男聲從後方傳來,約莫與小馮年齡相仿的男孩看了眼病房號朝顧燕晨露出友善的笑容。
“方便問一下你是?”
“阿姨好,我是馮若瑩同班同學,已經好幾天沒看到他來學校了,所以想說過來看看。”
這人生得很溫柔,眉眼低順透出一股書香氣,氣質與涵養與同齡的孩子差了多了,令顧燕晨對這位初識的孩子也充滿了好感。
“小馮的同學啊,但他是還沒醒呢,要不改天再來看他也是可以的。”
男孩聽到後似乎頓了一下,眼中有不明的情緒在流淌,他點點頭道謝後轉身便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顧燕晨嘆了口氣,拉緊外套領口又往病房門口看了最後一眼朝電梯的方向離去。
當晚。
一道身影閃現在馮若瑩的病床旁,那人正是早上來看過他的那位文質彬彬的同學,男孩走了過去瞧見馮若瑩還有自主呼吸鬆了一口氣,他輕輕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一旁就這麼看著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直到分針與時針重合在十二刻的那瞬間他伸出手溫柔地覆在馮若瑩額心,嘴裡正喃喃說著什麼。
“夢鈴響,魂歸來,虛與實,皆不拆,生靈存,速速還。”
一層金光壟罩在這一方被圍簾隔開的角落,男孩收回手看見點點靈體至四肢竄流回核心後無聲的離開病房。
當馮若瑩睜眼時看見的是一片白的晃眼的天花板,再往旁邊一看他大吃一驚,自己竟然在醫院,他慢慢撐起身子的動靜讓準備進來查看狀況的護士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咳咳咳!我,我為什麼會在醫院?”
馮若瑩感覺喉嚨乾澀的彷彿快著火,撇過頭乾咳起來。
護士連忙給他盛了溫水,告訴他至他被送進來已經過了半個月,聽到這馮若瑩愣住了,他竟然缺失了半個月的記憶,在他還恍惚時護士趕緊讓他再躺下休息會兒並馬上去通知他母親這個消息。
喀答,開門聲響起,一個憔悴的身影在見到病床上那個睜著眼朝她微笑的男孩後忍不住大哭起來。
“媽,我這不是好好的,咳咳,倒是妳怎麼瘦成這樣了?”
顧燕晨當時得知一個星期後兒子依舊沒有清醒也找不出任何原因讓她整個人崩潰了,在那刻她也快堅持不住那個不斷欺騙自己的謊言,就在她心如死灰的期間在家裡的信箱收到一封匿名的信紙,上頭寫著馮若瑩若無意外會在半個月內甦醒希望她能夠繼續努力生活,保持樂觀相信上天的旨意,當時這份書信變成她在人世間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她不斷的祈禱等待終於在這天接到醫院通知兒子清醒的消息。
“媽沒事,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請醫生來看看?”
馮若瑩搖搖頭牽起那雙粗糙的手微笑道:“現在就回家,我想跟妳回家。”
顧燕晨緊緊抱住兒子,馮若瑩同樣的感謝上天帶給他的奇蹟讓他能夠回來繼續與他母親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