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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短篇《約定》

餘燼.

Jan 18, 2025

22

7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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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寫作嗎？」

「嗯，挺喜歡的。」

「那為什麼從你的臉上……我看不見喜悅？」

在這個寫作之力即為一切的世界裡，懷揣夢想的人們不停創作著。

可能是為了彌補過去的缺憾，也可能是為了心中念想能夠開花結果。無論想改變什麼獲得什麼，只要寫作之力足夠強大，在這世界就沒有不可能。

人們不斷追求更強大的寫作之力，有些人為了更往前一步，將視為累贅的本心捨棄在那道路上。

這是言靈的詛咒，亦是與繆思女神交易時必須押在天秤一端的籌碼。

值得嗎？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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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寫作嗎？」

「嗯，挺喜歡的。」

「那為什麼在你的臉上……我看不見喜悅？

「答應我，以後要為了快樂而寫，好嗎？」

我答應你，我什麼都答應你。

別露出那麼哀傷的笑容，不該是這樣的。

明明都成為王都最強的寫作師了！

明明都掌握了最強的言靈之力了！

如果能早一點發覺、如果能陪在妳身旁久一些。

什麼狗屁寫作之力、什麼狗屁最強……到頭來不是什麼都沒保護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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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好了喔，一定，要快樂的噢……」

看著少女逐漸消散的身影，少年緊握的手滲出些許血珠。

他什麼也沒說，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是已經把所有的情感都遺留在寫作之道了嗎？

繆思凝望少年，想從他毫無表情的臉看出答案。

直到少女的身影完全消散，直到她的存在全然消逝、不能再用言靈之力強行扭轉因果。少年才無力地癱倒在地。

如果這就是她所期盼的。

如果這就是我要承擔的。

過去與她的種種閃過少年眼前，一股酸楚湧上喉頭。

終於，少年再也支撐不下去了。

居於高位的他不必再在意別人的眼光、可以將只有她知道的最真實那面坦然於世，但最了解少年的她卻再也不會回來。

他得到了一切過往想得到的，也失去了最珍惜的一切。

即便在千百年的歲月裡閲人無數看過無盡的悲歡離合，繆思也不免為少年感到惋惜。

看著不停擦著淚、弄得自己臉上滿是血痕的少年，繆思女神久違地感到難過。

不過，這樣就好。至少他的情感還未被寫作之道上所經歷的一切沖淡。

這是她留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這樣的溫柔也確實挺符合她的作風。

少年呀，希望你能理解摯愛著你的她最後想傳達給你的全部，願這樣的悲劇不會再次重演。

這些話繆思沒說出口，就算說了，以少年現在的言靈之力想必也感受不到。

她看了少年最後一眼，誠摯地為他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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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數十載過去，人們已不再汲汲營營於追求寫作之力。

在這數十年間，有位偉大的寫作師不斷推動這世界的發展。

舉凡教育、科技、民生、政治等，他都不遺餘力的改革著。

起初這一切在其他寫作師眼裡看來不過是癡人說夢，但在他不懈的努力下，癡人說夢最終成為現實。

相對安穩富足的生活使得人們不再依賴寫作之力，穩健的教育與政治制度也讓人們有了公平競爭的機會。

人們不必再以寫作之力相爭，不必再為了爬得更高而投身於沒有盡頭的寫作之道上，不必再那麼戰戰兢兢。

不會有人以寫作之力爭名奪利，也不會有人因此陷入無止盡的黑暗之中。

如今的人們眼裡看得見雖然平凡、但卻清晰無比的未來。

在世界被改變後，回頭才發現這有多不易的人們想感謝那名寫作師，卻怎麼也想不起他的名字。

只記得他曾是王都裡最強的寫作師，他總是溫柔地笑著，但那笑容之中卻有著不相符的憂傷與落寞，那份遺憾的重量，是在這個平穩時代生活的人們所難以想像。

「將無序的文字編寫為幸福的詩章嗎？

「真不愧是你……就連我也沒能想到這樣的故事。

「多虧你的改革，這世界的言靈之力日漸減少，我也不能一直維持與這世界的維繫了。

「不能再看你的故事真的很可惜。不過……這樣的故事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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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田埂上，一名少女正小心翼翼地捧著隨身攜帶的筆記，深怕一個不小心，剛寫下的全新故事的筆記本就落入田中。

隨著一望無際的田野望去，所有田埂誒會在視野遠方的小木屋交會成一束。

那棟小木屋旁種了棵梔子，據說那棵梔子是在數十年前由一對深愛彼此的情人種下。

一名老者坐在梔子下的搖椅，深邃的眸像是在回憶著什麼，又像是在等著誰。

「爺爺爺爺！來幫我看文章，這次是酸酸甜甜的戀愛故事喔！是我第一次寫的戀愛故事喔！」

少女如風鈴般清脆的聲音將老者從追憶裡拉回，回過神來的老者微笑接過少女手中筆記並慢慢品著。

在老者細讀少女所寫的故事時，少女就像隻等待主人誇獎的小狗，眼裡炙熱的期待與雀躍藏也藏不住。

「很不錯的故事，不過這種酸酸甜甜的戀愛故事爺爺我可不擅長給妳建議呀。」

「沒關係的，能聽到爺爺這麼說就好了。」

聽到老者稱讚的少女開心地笑了，抬起頭卻發現眼前的老者眼眶有些濕潤。

她有些慌，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老者有如此反應。

老者則揮手示意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位老朋友罷了。

得到此回覆後，少女安心許多，不過她仍然擔心著老者。

一直以來，爺爺都是個很溫柔的人，他總是微笑著，但不知為什麼……那笑容總是讓人感到難過。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爺爺露出這樣的表情，他到底經歷了怎樣的故事？這份不可名狀的悲傷又是從何而來？

好多問題出現在少女的心頭，在她還在猜測著老者過往時，老者拋出了一個問題。

「你喜歡寫作嗎？」

「嗯，挺喜歡的。」少女想也不想，給出肯定的回應。

「這樣呀……」

看著少女眼裡的喜悅，老者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淺，卻完全地發自內心。

彷彿回到與她約定要一起寫出最棒的故事的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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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少年在寫作之道上迷失了本心，為了追逐更強的力量不惜化身修羅捨棄一切。

捨棄一切的他得到了最強的名號，卻也失去了最重要的那個她。

這些年來他總會反覆思考當時的決定是否正確，不過在獨自經歷了歲月的沈澱後，那些問題對他而言都不重要了。

看著眼前緩緩飄落的梔子花，老者不禁好奇。

不知道……我有沒有完成與她的約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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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短篇 · 約定》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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