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的靈魂之窗 - 第四章：一聲慘叫劃破寂靜夜晚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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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一聲慘叫劃破寂靜夜晚

之乎者也

Sep 5, 2024

36

6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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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起點是他的南美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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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熱帶雨林爬樹時雙腳被樹皮擦傷了，結果是傷口遭感染，當他被送到醫院時，他的兩隻小腿已嚴重潰爛，只能截肢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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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開始，他再也不能走路了。

他坐上了輪椅。只是輪椅永遠是輪椅，它永遠取代不了一雙有血有肉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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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他是旅行社的領隊。

如今的他感覺自己如同廢人，自卑、消沉、悲哀，失去自尊，是個不完整的人。儘管他的女朋友一直對他不離不棄，甚至住進他的家以照顧他的日常起居，但這只令他更鄙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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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願意用一切去交換一雙腿。

只要能再一次站起來，他願意犧牲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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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某天的旁晚，一名意外的不速之客改變了這一切。

那是一名滿頭白髮的老者。他陀著背，穿得像英國紳士，一手撐著拐杖，他的身旁有一部手推車，車上放著一個被塞滿的黑色垃圾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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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表示自己能夠治好他。

他感到難以至信，眼前的這名老者是醫生？不，即使是最好的醫生都沒辦法給他一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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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但你是否願意付出一切來交換？──老者這樣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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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願意，這是當然的。

老者把垃圾袋打開，袋內是一個身型壯健、四肢粗壯的假人。

老者告訴他，只要把這個假人放在睡房，第二天他便可以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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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時他又羞又怒，覺得自己被羞辱了。但他又隨即想到了甚麼，很快，他平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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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甚麼巫術？──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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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他曾經到過海地等以巫術盛名的地方旅行，他知道人偶是常見的施術媒介，因此他認為眼前的假人也被施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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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似乎被問及痛處，臉上的肌肉開始抽搐，只是再強調要他收下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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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照做了。

有時候，人真的很需要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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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可以治好我，那為何不治好你自己？──他在老者準備離開時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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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輪椅的他注意到老者的右腿是義肢。

老者面容更扭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默默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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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他把假人放在自己床邊的椅子上，本應與他同床的女朋友因為很害怕這個假人，所以到了隔壁的房間睡覺。這是一個錯誤，她應該再搬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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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對巫術的不安與對康復的期望加起來的結果是失眠。他輾轉反側，好不容易才入睡。不知過了多久，他醒了。然而，他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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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形類似於鬼壓床，但不同的是，他的眼前是一遍紅色的。慌亂的他嘗試大叫，但出不了聲，雙手也失去了反應。突然，他感到他的下身開始發熱。熱力彷彿沿著他的每一條血管流過他全身，直達頭部，而且越來越熱，全身感到如同火燒一般的灼痛，他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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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了。──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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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一聲慘叫劃破寂靜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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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醒來的時候，他正站在睡房的中央。

對，他站著。

他有了一雙腿，一雙真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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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呆的摸了摸雙腿，有著肌肉獨有的柔軟和溫度。他輕輕的跳起來，這種整個人凌空離地的感覺已經很沒有感受過了。他又落回地面，他享受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儘管這雙腿與他的黝黑膚色不怎麼一致，但他終於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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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天！居然成功了！──他激動的對天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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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摸了摸臉頰，濕濕的。他都忘了自己有多少年沒有哭過了，就連失去雙腿時他都沒哭。奇跡真的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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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感動並沒有維持多久，當他跑到隔壁房，想要與女朋友分享這份喜悅時，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具躺在血泊中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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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女朋友死了。更令人不安的是，她的一對小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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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嚇得跌倒在地上，這時他才發現房裡多出來一個東西：那個假人。

它似乎有點不一樣，沾滿血跡，小腿也變纖細了，而且右邊小腿後方多了一個紫色的蝴蝶紋身。這是他女朋友的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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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假人奪走了他女朋友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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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後的兩個星期，他一直被警方拘留。作為案發時屋內唯一一個活人，他被當作嫌疑犯。直到警方查出他在兩星期前仍是個殘障者，才把他釋放了。顯然，警方也無法解釋眼前發生的事，只得草草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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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拘留期間，他做了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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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沙……

他在地上爬行，慢慢地接近了一間房間。那是他女朋友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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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沙……

他慢慢地接近床邊，雙手儲力，直撲上床。

接著，他看到他的女朋友露出了他畢生所見過最驚恐的表情。

他的重重的壓在女朋友身上，但他的身體比他記憶中的輕，女朋友把他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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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撲下床，衝向房門。但他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追上了，直把她撲倒。她拼命反抗，不斷尖叫，但他卻不為所動，緊緊的抓住女朋友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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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濃濃的血水伴隨一聲撕裂聲噴出，他把女朋友的腿活活的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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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鮮血與肉塊四濺，他把女朋友的另一條腿的也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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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女朋友已經叫不出聲了。

他握住兩隻小腿，把斷口處跟自己的大腿接合，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小腿和大腿完美融合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接合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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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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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後，這場惡夢成了揮之不去的陰霾。

他想把假人丟掉，但不論他用了怎樣的方法，它總會回來。因此他只能搬到隔壁原用來出租的單位，他把它留在以前的家的最深處，嘗試把這段記憶封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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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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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每當他站起來時，他便會想起女朋友的悽慘叫聲；每當他踏出一步時，他便會想起自己怎樣把女朋友的雙腿扯下；每當他看到自己的雙腿時，他都會想起那場惡夢，那個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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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他把自己的腿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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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2 第一章：我看到了我先生的屍體

#3 第二章：兒子的靈魂還是他自己的嗎？

#4 第三章：房間最深處的地上坐著一個人

#5 第四章：一聲慘叫劃破寂靜夜晚

#6 第五章：它一拐一拐的向我們迫近

#7 第六章：你好，我是個靈媒

#8 第七章：直視跳動的心臟

#9 第八章︰它們開始奪取我們的肢體

#10 第九章：畢竟眼睛可是靈魂之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