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顏色漸漸從藍色漸漸渲染成了黑色。 一個人走在中山區的條通裡,地板上微微的積水,街上有一個個點亮的燈牌, 濺起的水花把一雙雙擦得黑亮的皮鞋點綴了一些水珠, 來去的人都帶著一絲只有夏天才有的憂愁。
在巷子裡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有兩面牆長得一模一樣, 我走近朝著其中一面牆看去, 自己的模樣出現在牆的前面, 再仔細地看,有一點點的光點,光點下,有琥珀色、有紅色、有綠色, 裡頭還有一張很長很長的木桌高掛在半空中, 木桌兩旁有只有半身像的人在對談。 在門口觀察了很久很久,裡頭好像有人也朝我掃過。
我用力推開沉重的木門,進入酒吧。門口擺著一張小圓桌,桌上放著一張紙和一瓶酒精。紙上寫著:
親愛的顧客您好
- 本店禁止大聲喧嘩
- 本店禁止拍照
- 本店禁止服裝隨便
我拿起那張紙很快速地掃完了上面的話,每行中文的下面都有日文, 很有條通內酒吧的風格呢! 我朝吧台內看去,有兩個bartender, 一個很明顯是主管,頂上沒有頭髮卻留著俐落的烙腮鬍,很帥氣很有個性的人! 另一名看起來比較年輕,留著一頭長髮往後梳戴著眼鏡,嗯……有待觀察。
主管銳利的眼神在我剛進門時就注意到我,我也與他對視了零點幾秒。 我看完紙張時抬頭,主管的眼神隨著我的也對上,眼神向紙張掃了掃然後對著我點了個頭, 我意識到了什麼,也給予了點頭回禮並同意,另一名長髮bartender伸出手指向我比了一,我點了點頭朝著他比的座位走去,他熟練地給了我一張杯墊推到我的面前。
嗯……這一切……非常的帥氣,包括我的回應也很帥氣,算是今天……或者說,這一陣子以來最好的一次體驗吧?
你總是說我是一個很慢很慢的人, 不管做什麼都很慢, 做喜歡的事情很慢, 喜歡人的時候很慢,
在那天我就是一個人慢慢地走到酒吧前, 慢慢地觀察起這裡的地板是一塊一塊的厚實鋪齊, 踏上石板上的我,不知道是酒精使得我步伐顛簸還是石紋的波動,
我小心翼翼地看著落地窗, 好確認這個不起眼的牆裡面是我的目的地! 嗯嗯,很好,裡頭的人甚至也沒像上次一樣跟我對的眼! 我慢慢地在木門上施加力量, 日本人真的很喜歡這種很扎實的東西,這個門是真的很重!
這次我朝著小圓桌上的紙掃了掃,噴了一下酒精就看著bartender, 這次裡頭只有一個年輕的酒保,是那個長髮的年輕小夥, 我朝他點了個頭,指了指我想坐的位子, 他朝我指了指小圓桌的紙張跟酒精, 我對他點了點頭並擺了擺手, 這次與上次不同的是, 他沒有那個日本大叔一樣的俐落,而是快步地從木桌的最角落鑽出來, 拿起酒精示意要消毒,並再一次確認我理解紙張的規則, 我的眼神朝左邊朝右邊快速地飄了飄,然後給了他一個微笑示意我知道, 年輕的酒保把我帶進了座位, 這次的座位裡旁邊有一對男女, 男生微胖,穿得很輕鬆但有牌子。 女生身材纖細,穿著小洋裝,皮膚微微黝黑中長髮!#@$%^$#。 我瞄了幾眼便把他們倆的關係猜了個七七八八。
為什麼會想再來一次這家酒吧? 第一:我很喜歡這裡。 第二:來這裡以後我很確定我喜歡這裡。 嗯……喜歡一個地方其實不是因為別人的評價對吧?
你想喝什麼? 我放下手機,抬頭跟他對了對眼,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馬上回覆,便開始洗杯子整理工作台, 我反問了他,第一次去一家酒吧的時候他會點什麼酒? 我想著既然我們語言不通,我也不想按照去別家酒吧的公式, 向他大概敘述了一些情境,然後想喝怎麼樣的酒, 嗯……很為難人……為難一個日本人……
疑惑的年輕酒保微微愣了一下, 喔……好……請稍等……
我在座位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酒保,對著酒水在杯中不斷地撞擊融合, Shaker杯中閃著白光的液體,傾倒在長條冰渲染中的霧白酒杯中。 將調好的酒推到我的面前,並把剛剛的基酒放到我的面前,
這杯的名字是什麼? Gin Tonic。 語畢,他看著我。 好,謝謝。
我們的對話有時候真的很難再給更多的形容詞的,但我很喜歡。 但這次不太一樣的是,他在擦杯子的時候多看了我好多眼,時不時地朝我的方向看過來, 我則把專注力放在酒水中,我的第一口非常小心,我用抿的抿了一口,讓液體在我的嘴裡從接近0的溫度不斷升高,在琴酒的香氣消散以前我咽了下去,接著我沒有停下我的節奏,確定了味道以後我就用喝飲料的速度喝了一大口在嘴裡,這次的感覺跟上一口的小心翼翼不太一樣,這次我更享受在『喝酒』這件事情上面,氣泡刺激了舌頭、緊接著是檸檬的酸、然後琴酒杜松子的香氣、最後緊接著的溫度在嘴巴的餘溫,非常的快活!
我喝了幾口,朝還在擦杯子的酒保看去,我們同時對到了眼神,我給他大拇指表達我的滿意。 他微微點了點頭,回敬了我的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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