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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覺得今天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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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上是怎麼樣的不對勁法他也無從談起，但是自從禪院甚爾身為家主的老爸掛掉後就沒那麼「熱鬧」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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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後，禪院家難得地再度鬧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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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又有哪個糟老頭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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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禪院甚爾嗤笑了一聲，頗隨意地向他的「居所」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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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上草屣的雙腳邁開步伐，穩健卻無聲無息地離開那喧擾之地，擰起的眉頭和眼中的陰鷙令人有種錯覺——彷彿置身於獵食者的爪子間，惡劣地撥弄著稱不上獵物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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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擦身而過的禪院信朗是如此地認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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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禪院信朗便有些懊惱，他可是目標要成為「軀俱留隊」隊長的人，怎能畏懼那名為甚爾的少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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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本家」中的恥辱、垃圾渣滓⋯⋯就算是集中磨練沒有術式之人的「軀俱留隊」，也都把這個少年當笑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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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年紀尚小，可是，禪院信朗卻把禪院家的「精髓」學得透徹，他眼中略帶些嘲諷，心情挺不錯地離開這寒磣的犄角旮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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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敏銳地五感自是察覺了這一切，但他似無所知覺般兀自返回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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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無所謂抑或是默認呢？
這個疑問仍未得到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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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禪院者非術師，非術師者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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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禪院家打從出生伊始⋯⋯便曉得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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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御三家，禪院家為咒術界中維繫燦然威光統率「力量」者，正如上述那諷刺某個平安貴族的格言一般，禪院家是通過吸納擁有強力術式的咒術師、在歷史中始終維持穩固地位的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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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如此，同時具備多種術式傳承這點是禪院的優勢，而沒有繼承相傳術式的人，即便是親族也會終生視作落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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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於這樣家族裡的禪院甚爾是「天與咒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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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即為和岩永鎏自己主動立下的「束縛」截然不同的東西，「天與咒縛」是生來便被強制賦予的「束縛」，以束縛者犧牲某種「先天」的條件，置換為某一方面強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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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禪院甚爾他得到的束縛是「咒力0」並換取肉體的絕對強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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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咒力」這點在整個咒術界中也是絕無僅有的例子，但凡是個會思考的生物多少都會有一點咒力存在，可禪院甚爾別說術式了，他甚至連一星半點的咒力都擠不出來，這屬實是被禪院家當成史無前例的巨大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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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趁我心情還不差趕緊滾吧。」禪院甚爾拉開障子門，頭也不回地開口說道，他看起來有些睏倦，甚至打了個打哈欠，似乎打算來場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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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著一聲響指，一名身穿黑色和服的少年落在院中，高高豎起的雪色馬尾順著氣旋飛揚起來、旋即沈靜並披散於肩頭，黑白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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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經打理的庭院現在沒了原先的清雅，茂盛的雜草叢生，反倒給幽靜的院落添予幾分生氣，而憑空出現的少年則像是白花三葉草的妖精，漆上墨色的木屐踩踏在鬆軟的三葉草草坪上，那清冷的面容並沒有寫著吃驚等多餘的情緒，一金一銀的異色瞳正堅定地凝視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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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散漫地瞥了一眼，這白毛長得不差，陌生的外貌、有點熟悉的氣味，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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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靈什麼時候有這種閒情逸致來這破地方玩了？」禪院甚爾的眼中閃過一瞬光芒，隨後直徑臥倒在榻榻米上，「你就是導致這麼吵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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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今日心血來潮，妝面和和服都換成男性款式的岩永鎏伸出自己骨節分明的手：「是，還有，把眼球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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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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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禪院甚爾這幾乎被禪院家養歪的少年，都被這句話給一噎，一時半晌做不任何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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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淡漠清冷卻悅耳的中性嗓音吐出詭異的話，禪院甚爾心想著哪來的神經病出逃，除了開頭那一個字有算在對話裡，之外的都什麼牛頭不對馬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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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就是自己耳朵聾了少聽了幾百句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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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永鎏素來對孩子充滿耐心，即便少年瞧著比實際年齡來的高大，也不能遏制自己的本心，所以，這次她體貼地決定替人解惑，嚴肅亦詳盡地解釋道：「我的式神媒介是眼珠，我知道你把我的眼珠泡在水裡，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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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卯花色長髮的少年再度攤平掌心，無聲地討要著，「他」的表情很認真，似乎只要禪院甚爾不動，「他」就會很乾脆地在這個院子裡落地生根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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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理所當然實在是讓人有些傻眼，以至於禪院甚爾那一如既往無所謂的表情貌似多了點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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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咒力少年終於肯正視面前的咒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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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咒靈小子說的大概率是真的，那種咒力的味道確實很熟悉⋯⋯但禪院甚爾是個會好好聽人說話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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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然地，答案為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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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有些惡劣地勾起笑，眉眼間的情緒令人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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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察覺自己的想法，那份違和感被禪院甚爾忽略了，他說：「既然到手，就是我的東西吧？送出的還想著要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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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永鎏緩緩地晃著腦袋，表示自己並不是這個意思：「不，你泡在水裡讓我的式神連一絲獲取咒力的方法都沒有，再不補上咒力那這個式神差不多是廢掉了，現在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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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輸入完咒力，如果你不介意我會藉由式神同享視野的話，想要留就留著吧，『燕眸』本來就是我散佈出去搜集情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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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傢伙不能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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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若是甚爾的話，稍微地公開術式應該也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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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完畢後，男裝的特級咒靈決定透露一點內幕：「我身為『假想咒靈』的性質比較特殊，你可以理解只要『接觸空氣』便是處於我的攻擊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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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耗盡咒力，只要暴露在空氣中，我的式神便能逐漸恢復，再者照照自然光也行，陽光、月光、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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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岩永鎏眼神死掉地望著某個小傢伙沈默的去翻衣櫃，從中挖出了個果醬罐，透明的罐子裏，灰色的球體光彩黯淡、正在裡頭載浮載沉，嗯呃，她的眼球變得灰撲撲的根本看不出本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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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把『它』泡水又收進櫃子，我想操控也沒辦法。」特級咒靈雙手一攤，直接擺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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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也沒想到自己誤打誤撞迴避掉了所有正確選項，某方面來說，在痛毆咒靈弱點上他確實是個很好的咒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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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想著眼珠得泡著水保持清潔，結果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差，還選了個錯誤答案，少年沒多說什麼只是咋舌著，一把將罐中的眼球掏給岩永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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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鹽水從帶著厚繭的指間滴落，把榻榻米染上濕潤的深色，岩永鎏接過灰濛濛的眼珠，將雙掌覆蓋於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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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掀開時，掌心裡的物品搖身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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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如燕子般的式神，不過，沒有真正的燕子那麼可愛就是了，沒有鳥喙等基本五官，僅有的只有雪白的腹上鑲著突兀眼珠，以及墨色的背脊上橫著的嘴，如陽光般燦爛的金色虹膜和岩永鎏的瞳色一致，眼珠子現正不停的轉動著，看著有些降低精神值，更別提那功能完善的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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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式神什麼的，好用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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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岩永鎏才不羨慕伏黑惠的「玉犬」和吉野順平的「澱月」是可愛型的式神呢！真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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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醜的鳥。」禪院甚爾式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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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我就收⋯⋯」
「用來嚇人正剛好，拿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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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永鎏心想，愛講又愛嫌，說傲嬌也不算，他壓根只有傲沒有嬌，就挺理直氣壯的，難不成這是禪院式表達自己喜歡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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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特級咒靈還是驅使小小的式神，一蹦一跳地躍進禪院甚爾還帶著濕潤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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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辦完，隨後岩永鎏從懷裡掏掏揀揀挖出了一包糖，那是印有「松竹梅」花紋包裝的千歲飴，禪院甚爾摸不著頭緒地垂眸瞧著塞進懷裡的糖果，沒能理解現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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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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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級咒靈不敢置信地回視，雖然在禪院甚爾的角度來說她也只是稍微地張開嘴，但確實是見面至今最大幅度的表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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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永鎏不假思索地反問：「禪院家沒帶你在七五三時去參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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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三節是一般家庭帶著孩子到神社裡參拜、祈福的日子——參拜年齡分別是三歲不分男女、五歲時的男孩、七歲時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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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滿上述年齡時，於那年的十一月十五日、或是十一月的大吉之日前去任何一個神社參拜，感謝神祇保佑之恩，並祈祝兒童能健康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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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有一句諺語「七歲前的小孩子都是神明的小孩」，大家都認為七歲前的孩童都不是真正「誕生於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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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古代，醫療和生存率皆低落，小孩子經常在年幼時便離世，在高死亡率的情況下，便有了這個習俗，以儀式去祈求孩子們能夠平安順利地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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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打開糖果包裝袋，裡頭有紅色與白色的糖果條，散發著淡淡的麥芽糖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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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少年的默然不語，岩永鎏便誤會為他不曉得這項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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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不愧是禪院家啊，壓根就不打算給這孩子最基本的禮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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忿忿不平地在心裡爆捶已經翹辮子的上代禪院家主，待理稍微順心情後，岩永鎏緩緩地解釋著：「『千歲飴』是『祝糖』，這款糖如其名，具有有長壽的祝福意思，人類會帶著自己的孩子在3、5、7這三個年齡層去神社參拜祈求安康，畢竟這三個數字是吉祥的象徵，而神社旁邊會販售包著符合這三個年齡的糖果數目，也就是千歲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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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稍微清點數量便能發現數量並非是上述的年齡，那是和自身現在的歲數一致，而不是一般包裝裡裝著的、是專門依他的年歲包裝的⋯⋯千歲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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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的心情複雜如亂麻般，他當然知道，早在他五歲時，甚一那傢伙就給他一身新袴、教他怎麼換上，但他怎麼也沒想過終有一天會被一介咒靈祝福，這個傢伙還是和從前一樣，總是喜歡擾亂別人的思緒，他有些乾澀地開口說著：「喂，你那時⋯⋯為什麼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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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咒力少年更加年幼時，曾被推進禪院家的「懲戒房」內並被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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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言，這是專門為了那些高高在上、受了父母恩惠的「他們」訓練之地，不是他這個連咒術都用不了的猴子該去的地方——這些，皆為禪院甚爾滾落於階梯之下時，那人譏嘲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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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五歲的禪院甚爾，已經能隱約看到咒靈的身形，雖然沒有咒力的他即為透明人，沒那麼容易被咒靈們發覺，可禪院甚爾沒有咒力，即便他力氣比普通的孩子來得更大，沒有咒力便無法祓除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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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能閃、能避，但孩子的體力終究會透支，不知逃了多久，彷彿置身於恐懼所製成的、無止境的輪迴，簡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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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透頂了。」禪院甚爾瞧著迎面而來的棘刺如此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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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腕一拐，孩子嬌小的身軀一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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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的身體遭到一股力量淹沒，霎時間，咒靈們彷彿被摁下暫停按鈕，定格在原地，不敢挪動及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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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振翅飛翔的「鳥」，模糊的輪廓朝著禪院甚爾的方向靠近，他屏息以待，在腦內思索著逃脫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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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語啁啾，語帶讚嘆地說道：「年紀輕輕就很厲害了呢，不愧是⋯⋯」天與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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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吐人言而且這麼流暢的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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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怔愣，咒靈除了本身咒力量之外，還有其他能夠分出等級的判斷標準，狡猾殘忍程度、智力，是能讓三、四級雜魚水平一躍成上級咒靈的準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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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面前的鳥還使用了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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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擁有術式的咒靈才能評定為準一級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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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擁有一定智力且具有術式，並能輕易制住二級以下咒靈的存在十分稀有，雖然不曉得為什麼會幫助他，但禪院甚爾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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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聽見我的聲音了？」彷彿方才感嘆不是自己說的，語氣變得平淡無波，有著鳥型態的咒靈以雌雄莫辨地嗓音問到，淡漠的話在整個懲戒房裡顯得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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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語氣不怎麼親切，但鳥歪著腦袋的舉止破壞了那份嚴肅感，看著就像是平常的窗外能見到的麻雀般無辜，它湊上禪院甚爾的面前，撲扇著羽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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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覺得臉上一暖，像是被手指撫過般，嘴角微微地搔癢著，他反射性的一抹唇，這才發覺剛才一絆雖然避開致命一擊，卻還是受了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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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咒術高專操控著式神的岩永鎏無言地發現，面前的小小孩一臉茫然，這估計是腎上腺素分泌旺盛，連身上的疼都沒發覺：「不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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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扇那老頭打得輕多了，這點傷就喊痛？」小小年紀就開始露出未來的狂氣，禪院甚爾不甚在意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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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永鎏陷入了沈默，要不是她察覺到自己身處於禪院家的式神身邊躁動起來、即時切換成自己操縱，估計面前的孩子會受到更嚴重的傷害，雖然，她知曉禪院甚爾能逃過一劫，但岩永鎏還是有些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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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真的是很殘忍的一種生物呢。」
「所以詛咒才是因人而誕生。」禪院甚爾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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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環境你能活過七歲都是奇蹟⋯⋯」
「跟七歲又有什麼關係？」禪院甚爾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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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發現鳥不再開口了，只是拍著翅在他身上撲騰著，他認為這隻鳥並不想談論這事，但終於能歇息片刻的禪院甚爾不在意這點，也懶得理這隻咒靈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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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後，小蘿蔔頭禪院甚爾驚訝地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口正逐漸癒合⋯⋯是面前的鳥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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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永鎏使用反轉術式替面前的小不點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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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會消耗大量咒力而無法維持式神的型態，但咒力什麼的之後再補充就行，沒必要在這種關頭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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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滿五歲後的首個十一月沒有去任何神社，屆時你就在月底那日去拔你們宅邸那棵榊樹的葉子，然後隨便找個圍欄把葉子高高的插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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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特級咒靈開始拐騙小孩了：「辦到之後我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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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五三節，這麼做是有意義的，人們相信枝椏插得越高、長得也就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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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永鎏暗搓搓地想著，長得越高越有面子，誰都得抬頭瞧禪院甚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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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未能得到的回覆姍姍來遲，禪院甚爾意外的發現這隻鳥很有原則，幾乎是有問必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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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人類，咒靈更有禮貌這點反倒挺諷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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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求倒不是什麼難事，禪院甚爾追問道：「要多高？為什麼是要滿五歲，不能離開這裡就就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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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有好多為什麼喔！？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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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永鎏覺得自己得趁早把這種有趣的畫面刻在腦海裡，免得之後沒這個機會看了，因此，她心情很好地回答：「大概一米九那麼高，等你五歲了我的咒力就恢復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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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式神不是岩永鎏，沒辦法像詛咒本身那樣恢復的那麼快速，不過她並不強求，式神能自行恢復咒力就已經很不錯了，何況小小一隻「燕眸」所需的咒力量還是頗高的，自己可沒有虛報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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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永鎏和禪院甚爾閒談之餘也沒忘了關注時間的流逝——也差不多該來人開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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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沒有選擇咒殺那些咒靈，畢竟禪院甚爾沒了咒具就連一隻咒靈都祓除不了，若是自己出手必會給禪院家帶來不必要的疑問，所以在那之前，岩永鎏驅使自己的式神，放出屬於特級咒靈的威壓，她不擔心留下的殘穢，畢竟這整個房間到處都是咒力混雜的氣味，她也只是其中之一，很難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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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做會消耗大量的咒力，但至少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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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空氣流動的變化，岩永鎏有些意外禪院甚一的到來，她本就好奇是誰救助了被禪院家當成污點的禪院甚爾，沒想到是他的親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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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還是有點兄弟情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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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了，等我收回咒力後你直接衝向門口。」岩永鎏的式神已經維持不住型態了，燕眸成了包覆薄薄一層咒力的眼球，「如果你還有什麼想問的，把我的式神帶出去，放在某個角落就能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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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麼帶走你？」禪院甚爾蹙起眉，興許是身處險境的影響，他的眼界已經越發清晰，同時，他也看見逐漸縮小成一球的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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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力0」在咒術師的眼裡等於透明，那麼透明人的內臟自然也是透明的，把帶著咒力的物品吞入腹中即可隱去物品上的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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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沒有猶豫，在燕眸耗盡咒力時迅速將球體塞入口中，向著大門衝刺的同時，他嚥下了式神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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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岩永鎏說的那般，禪院甚一正沈著一張臉，望著充盈著咒靈的房間，他沒只能瞧見零星血花盛開於地，心中有些道不明的情緒翻騰著，原以為自己不甚在意被稱為廢物的親弟弟，但現今卻覺得心情沈甸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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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悵然若失嗎？
年幼大哥無法說明自己此刻的心境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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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禪院甚一以為自己再也找不到自己兄弟的那時，奇蹟出現了，雖然沾染一身血污而狼狽，卻是依舊活得好好的，禪院甚一伸手拽過自己的兄弟，對著後頭追趕著的咒靈們使用術式祓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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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後，禪院甚爾被自家大哥帶回去，原先禪院甚一打算要挖出那名兇手，但禪院甚爾並不打算將推他的「那個人」捅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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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的陰霾籠罩得更深，稚童正蛻變為獵食者，禪院甚爾會以自己的方式報復，沒必要倚賴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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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那之後，他吐出的球體再也沒有動靜了，那個騙子，在他五歲的時候根本沒有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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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有好多疑問沒能解惑，比如他最想知道的一件事即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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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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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和現在的提問重疊在一起，現在已經成為少年的禪院甚爾終於有機會得到問題的答覆，岩永鎏略感意外的揚起眉，沒想到當年自己最後的話能被記得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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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守諾言，岩永鎏說道：「沒有，只是我想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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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莫名其妙，面前的白毛小子根本沒打算認真回答吧，禪院甚爾沒好氣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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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岩永鎏得喊聲冤枉，啊她就真的只是想救，難不成她還要說：「我從以前就好喜歡你和你老婆的父母愛情，希望你們一輩子幸福快樂，最好生完孩子再養隻狗，簡直完美的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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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再怎麼說也不可能這樣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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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愛情什麼的、純愛什麼的⋯⋯偷偷嗑就好，於是岩永鎏只好再補上一句：「雖然那時候你還看不見咒靈，但你是禪院家唯一一個察覺到我存在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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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對自己的隱身能力很有自信的，可是禪院甚爾往往都能準確無誤地捕捉到「燕眸」小憩的地方，這著實是讓岩永鎏有點悲傷，自信嘩啦啦地碎成渣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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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不以為然，對他來說那不過是聽見樹枝的聲音微妙地變了，捕捉這一點也很容易，岩永鎏見少年的這副模樣感到有絲無奈：「還有一點，別太妄自菲薄，你很強，我很期待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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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的怔愣後，禪院甚爾有些恍惚地回神，他第一次從他人那裡得到正面的評價，雙目交接，咒靈的眼中沒有虛假，他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火：「你又怎麼知道我的未來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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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有所期待、拋棄自尊這種無用的東西——這是禪院甚爾在自己經歷的這些年中得到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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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永鎏不曉得自己式神沒能如願恢復的意外對面前的少年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她只是坦然地說：「我的眼光很好的，至少成長後的你能祓除我這種等級的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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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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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永鎏彷彿從禪院甚爾的臉上讀到這兩字，她有些不服氣自己被看低，雖然現在因為咒骸上的封印確實像是個弱到不行的菜雞，但自己好歹也是特級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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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的攀比心態旺盛地燃起來了，特級咒靈將雙指併攏，劍指一揮，自己刻印在人偶身上的咒文旋即被抹去，隨著解開封印，咒靈的後腦的亮起一輪墨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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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抑制的惡意和煞氣如掀起的驚濤駭浪般，淹沒了整個禪院家，死亡的氣息徘徊於身周，岩永鎏瞧著禪院甚爾雙目圓睜，滿意地收回身為特級咒靈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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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警鐘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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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鐘被瘋狂敲打著，為難了敲鐘人的手速和臂力了，敢情這就是傳說中的麒麟臂？岩永鎏好整以暇地摘了幾多毛絨絨的白花，慢騰騰地編者花圈，一副事不關己的欠揍態度，對於騷亂並不意外，好歹自己也是累積了千年惡意和咒力，作為一個特級還是挺有底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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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比不上宿儺，但某咒靈能完剋漏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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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永鎏心想著，等會一定要獎勵第一個找到她的人，沒有獎牌就用花冠替代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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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唸時間：
我覺得240章很好笑欸⋯⋯（笑點超低
關於一群人退坑的問題，我倒覺得某人掛了很正常欸，畢竟芥見老師本來就透漏了未來的劇情發展死亡率超高ヾ(･д･ヾ)
我還猜對了誰會死欸，這算是一種成就嗎？（並不是
ns18.117.156.1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