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獲「軼」業證書 - #3永遠的過客

翌日一早，我便匆忙起身，「6：30」是鬧鐘在空蕩屋中響起的時間，更是昨日下午6：30 顏伶傳來訊息的時間，只是果真被顏伶給說中，我今天才想起要已讀。

在麻布袋中來回翻找，取出今日要帶去學校佈置的物品。同時，看著冰箱貼上熟悉的字體：阿姨我先走了喔，一樣在老地方。

我便打開電鍋的蓋子，一陣白煙翻騰，幾滴水珠落入鍋中，手應聲鬆開鍋蓋，哐當巨聲掩蓋住了水氣滋滋聲響。

「沒有數字」，煙是沒有數字的。一日之計在於晨，一日之愚在於大驚小怪，只能怪我8年級性向測驗創意項目PR值95了。

幾顆肉包仙子下凡於世，從漸淡的煙霧後長的亭亭玉立，原本應是這樣。

只是，肉包被四散的水滴到，拾起來時表皮都濕漉漉了，看來是仙女保濕太嚴重了，適得其反。

看著「心灰意冷」的肉包，看來是被電鍋折騰許久，跟我一樣頗需冷靜。

邊吃著肉包，邊翻著麻布袋，把今日所需一股腦兒塞進書包中，等準備就緒後，突然看見了昨天的那本書：【電玩界的阿三哥】。

昨日，書店老闆是名電競選手，但是我本來匆忙去找他的緣故，並不是因為此事。我那時懷疑他的身分並不是這個……，又或者是我會錯意了。

「呱……呱……。」一旁的角蛙：蛙小呆，突然蛙鳴大作。

「小呆，你是要警示我什麼嗎？」

「還是因為你被我移來廚房，以為要被我炒成三杯田雞？」想到這點，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品嚐這種偽裝成雞的殘酷食物。

我便把那本書取出來，卻發現麻布袋中還有另一層厚重的書籍。

小心翼翼地拿出，是眾所皆知的文壇巨擘，一本新包裝，有著鮮明的色彩——【論語】。

當時在推薦書旁，擺放著論語，應是不輕易連同它一同裝入。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9PqZoxyyd

但是……，這無疑加深了我的懷疑。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TBaSAapN

時間：7：05，出發，但只能把蛙小呆和……這些懷疑留在這裡，不再駐足停留，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Around the corner 的教師節。

出門前，與蛙小呆相視一眼，令人心煩的事太多了，無暇顧及，不能像蛙小呆一樣無憂無慮著，但是這些事同時也是種恩賜吧！

姵君老師曾經說過：「這題很重要，要打個大星星！」

「要多大？」，「很大。」。

有人因這樣畫了「大猩猩」與「派大星」，星星有不同的解讀方式，而數學也有不同算法：「這題這樣算，我覺得比較快啦，但能記就記，不能記就算了！」，是沒錯，可以抄近路，也可以慢慢走，反正終將走向最後的一哩路，只是……每種算法都要試試看啊！

我背起書包，伴隨身後鐵門的關上「走吧！」，九年級會遇到不同凡響的事，所以「就這樣吧！」，姵君老師苦口婆心地：「去後面站一下吧！」，任何事都抱有不確定性，所以「吧」，不確信的心坦坦蕩蕩地往前吧！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58WHR36Yi

「叭——叭——」走出巷口差點被呼嘯而過的車撞上。

的確，凡事還是不能太隨意的橫衝直撞，「走吧！」這次小心一點、謹慎一點。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I2AL4gaF

平安國中的校門口一如往常的熱鬧站崗，學務主任熱情地與每位學生道早，我只是草草地回覆，畢竟肩上沉重的負擔——書包，已經壓得我喘不過氣，遇上教務主任，有種笑憋在心裡的感觸，每每看見一旁的三角錐上慎重地立著一個告示牌：請大聲向師長說早安，便暗自竊笑，學校既古怪又可愛的作法，效果更有彰顯出來。

走上一層一層的樓梯，結果不經意空氣中漫著國文老師淡淡的香水味，我感覺自己一抹微笑油然而生，一種溫暖又搞笑的情懷總在學校中便能感受到。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YXjWUDwV

「國文老師肯定剛走過沒多久。」這點推理絕對是小菜一碟。

果真，行經9導辦公室時，「不偏不倚」聽到國文老師的說話聲，或者說網羅到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音。

快步上樓梯，進到教室，依舊是熟悉的場景。

同學都邊吃著早餐邊滑著手機，調整好位置，讓沉重的書包一落而下，就定位便等待顏伶的到來。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enM8whLIY

早自修，我也一同拿出手機進行我一天中獨有的寫作時間。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2ut1XW0n6

「詭譎的氣氛襲來，一道影子隱隱騷動，腳上的傷口也隱隱作痛，往前邁步的那剎那……。」

「砰！」一雙手突然向我襲來。

「怎麼樣？有被嚇到吧！」

「我可是音效大師呢？」

這熟悉的頑皮可愛聲音，不用多想便是我家的看門狗——胡䓺蕓。

有時臉紅通通地，便會伸出舌頭散熱，眼睛更是在太陽的光輝下有著真摯眼神，由咖啡色瞳孔渲染出。

我都調侃她上輩子肯定是條狗，忠誠又可愛。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f7Sv2UQQ

「身為撰寫恐怖小說的作者，我會被你那點音效給嚇到魂飛魄散嗎？」我停下手中的筆。

「齁……下次我會用的更逼真的！」胡䓺蕓驕傲地挺著身子。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W8wqEDRe

「我今天要跟顏伶討論教師節禮物要藏在哪裡，你有準備嗎？」我已經猜出答案了。

「教師節……呃，教師節不是還有很久嗎？今天才18日耶！」胡䓺蕓不以為然地說著。

「是沒錯，只是提醒你而已。」我繼續寫著。

「我應該會記得的。」胡䓺蕓傻傻地說。

胡䓺蕓，又被我稱為胡䓺呆，是一個愛恨分明的人類，情緒波動有時很激烈，但就平常而言是正常又可愛的狗。

終於，在悠揚樂音響起前的幾秒，鍾顏伶才姍姍來遲。

「小影！我來啦！抱歉，沒趕上原本的公車。」顏伶氣喘吁吁地，一股腦兒坐在我身旁的椅子上。

「早安啊！鍾小姐你真的好早來喔！現在時間還太早了！」我刻意模仿班導的語氣。

「你趕快去外掃，下課時我們再處理禮物的事。」我迅速起身。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cDgXZWpx

「蛤，現在處理也不為過啊！」

「難道你想要改洗垃圾桶嗎？」

身為潔癖患者的顏伶，一聽到便一溜煙地跑掉了。

雖說，班導更是一名重度潔癖患者。

我邊努力擰著拖把邊想，同時試圖把水分擠到一滴不剩。

「拖把絕對要擰乾」這是班導的座右銘，但是「拖把水就不一定要記得倒了」，因為每次都會遺忘。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XcaL5oN3

這真是班導另類的「有始無終」，他還曾經說過，有開始就好，結果是什麼就聽天由命，沒錯，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一切都是未知數，但這就是「人生」。

班導說這些話時，跟老師呆呆微笑、很容易會錯意的個性，只有「圖文不符」可以形容了。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sKzEKWJMI

熟悉的鐘聲再次響起，放好掃具，回到座位。

沒有什麼煩躁的，只是早起而已；

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是考試而已；

沒有什麼疲累的，只是九年級而已。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52P8zwo4c

這是我一直喜歡上學、每天能量滿滿的原因，對我來說，愉悅大於辛苦，樂此不疲。

更何況……今天早自修考的是最愛的國文，我這種生物對於「國文」的環境負載力是無限。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aT9fJfUB

筆撫過考卷的窸窣聲響，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在幾分鐘後被外掃回到教室的嘰呱掩蓋，鬧哄哄的聲響與熙攘的人群滿溢，如驟然降下的暴風雨。

再度坐下，大家緊鎖眉頭，加緊吃早餐又快筆寫下答案，一種慎重特別對待「國文考卷」的方式，如暴雨過後的靜謐。

最後，自稱美麗又大隻的班導——安安「珊珊來遲」。如檢查暴雨過後的損失，三部曲——簽到了嗎？打掃了嗎？聯絡簿交了嗎？確認萬無一失、皆沒有缺少後……。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08u7eoFpZ

「不是『摳』喔！是嚴謹行事、『三思而後行』！」班導的處事原則：買水果要貨比三家，最後發現第一家一開始就最便宜、買給我們飲料要趁打折時。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SNXBznmk

這自稱不小氣的生活態度無疑用進了生活當中，有同學說他很墨守成規、固執一些小地方、事事都要管。我覺得，至少還是未飽和溶液，在可接受範圍……。

直到，第一節課的鐘聲響起，班導從教室內走出去再走進來，喊聲：「班長！」

「起立！」椅子挪動聲。

「敬禮！」外套摩擦聲。

「老師好……。」懶散的聲音參差合一。

這一點，算是全校唯一執迷不悟，但又很有特色。

傳統就是傳統，國中就是國中，九年級沒有特別不同，只是一樣的人、一樣的事、一樣的物，在國中的結尾會截然不同。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o3Dh5sCg

「有一天會變成飽和溶液吧！會換成新的液體。」

「在畢業的那天。」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TcazV0sG

班導站在講桌前，翻著據說日以繼夜趕工出來的筆記本：「來，我們上次講到……。」

一堂課的摧殘或者收穫，流乾口水或者榨乾腦汁，倒頭就睡或者低頭狂寫，最後皆會抬頭期盼鐘聲系統「亮綠燈」時，數著7秒，非7隻綿羊，鐘聲如聖水獲得救贖般地灑下。

班導看著剎那眼神泛光的我們：「好，下次再把這邊說完，下課。」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bWzHKTmj

有上次就意味著有這次，但「下次」在某一天的最後一節課將會逝去。

9年級，總會帶給人對終點的忐忑，但……現在還是先下課吧！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3e31pwxA

「小影！要去找藏匿地點了嗎？」顏伶跨越層層桌椅跑來。

「好啊！」我邊拿著麻布袋。

從教室走出，映入眼簾的是扶疏的大樹，一隻松鼠悄悄在枝梢來回穿梭。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6OFMh7F70

「阿松出現了！」

「我不是指高槿松老師。」我立馬補一句。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hhA7Ep9T

「禮物是準備了什麼？」我忽然意識到我根本沒仔細查找過。

顏伶邊下樓邊說：「要讓老師玩尋寶遊戲，透過一點一點的指引找到禮物所在地。」

「也要在禮物的地方架設拉炮，這樣當老師找到時，最後一件任務便是拉一條繩子，同時老師一定會被嚇到！」

「接著在老師驚嚇過度之際，把禮物送給他，這樣就可以一舉數得，自己看得開心，老師也很開心。」我直接幫顏伶說出了真實目的。

「沒錯！所以我們今天就是要去看哪邊適合作為藏寶地點。」

下樓後，轉過彎，走輔導室前面佈滿色彩斑斕學校單的廊道，步行至停車場。

鄰近學校正門的停車場，有時在三樓陽台往下俯瞰時，一台一台的汽車就如格狀的巧克力，有序地一一停靠。交錯於其間的是蓊鬱的大樹，枝葉蘢蔥，門口兩側是直挺的大王椰子樹，挾帶著王者風範正經八百地直挺著身子，陣陣涼風吹拂，增添了一份霸氣。

陽光在枝梢蹦跳而下，被枝葉的間隙裱框，一閃一閃的美景就這樣被溫存了，走過樹下，踏著溫潤的陽光，在樹蔭下來回尋找，光與影相映，交疊成如魚鱗般半圓狀、粼粼的閃光。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Fs8iuQyp

「還是我們分頭去尋找適合的地點？」我們駐足在中廊的階梯上，看著大門口的車水馬龍。

「也可以，這樣也比較快。」顏伶準備去右手邊。

「那我去左邊，體育館那邊。」顏伶向我比個OK的手勢，我們彼此便分道揚鑣。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aezZdllod

越過層層車列，是管樂團的練團室，玻璃牆身永遠被拉上窗簾，仔細一瞧裡面有些許的練譜架，一個密閉空間把悠揚樂音給軟禁，還是不讓這絕世美女在外曼妙起舞，但我依舊能隱約聽到曾經迴盪氣勢磅薄的旋律。

一旁有些偏僻，暗藏詭譎氣氛的蒸飯室，蒸飯室，鏽斑纏身的鐵管，一行一豎有些歪斜的固定，微光透去的殘影，金屬色澤的器具，有些開啟時挾帶著揚塵，靜謐的聲響，確信是我發出的步伐，非怪力怪神。

「禮物藏匿地，非此莫屬。」假如我是恐怖小說不死光環的主角，我定會這樣道。

一旁反襯的卻是「生意盎然」、排隊人潮蜂擁而至的福利社。

雖然說打造成有點像自家車庫，但裡頭的產品不像車庫裡雜亂無章的陳年舊物，而是五花八門、琳瑯滿目的精美產品。

但這萬頭攒動的場景，能輕易就預知將禮物放於此的下場......，想必是不翼而飛。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wyOE6OTH

赫然震耳欲聾的不是熟悉的鐘聲，是高速墜落的聲響「唰——鏗。」，我想拔腿狂奔，一時之間被人群困得踉蹌難行，勉強脫離群眾後，朝聲音的來向奔去：顏伶所在之處。

顏伶站在另一頭的停車場旁，在她左前方是一片龐然大物，非拔山倒樹而來，應是從大王椰子樹上氣得直跳腳，便憤慨地直落而下。

「掉下來了。」我還以為顏伶發生了什麼事。

「對啊，幸好沒有被砸到。」顏伶的表情帶著一點惶恐不安，錯亂在她眸裡跳動。

「你被嚇到了嗎？」鍾顏伶神情明顯迴避，陰影的輪廓似乎也搖晃不定。

「沒有啊。」錯愕的表情若隱若現。

「那個……我找到適合的地點了。」顏伶的眼光看向一旁的石雕。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ZQ6cnKCZ

令人尊崇的對象——孔子，兩掌疊放，掌心朝內，左手在外，右手在內，在左臂腋下夾著一根木杖。

身後繁茂的樹叢與花枝招展的叢花，極為藏禮物的最佳地點。

「就這麼決定吧！」終於找到一個好所在了！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0HwfdsmMs

「小影。」顏伶突然話鋒一轉。

我回頭看向她。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n2mBPozI

「你知道嗎？這真是個好地方，也有特別的寓意。」顏伶轉而望向雕像。

「孔子有什麼寓意嗎？」石雕上有著斑駁的痕跡，歷經了歲月風霜。

「孔子兩手相交，是交『五』。五甲骨文的寫法『茭』剛好與甲骨文中的『孝』字寫法相似：上所施，下所效也。教分解為『孝』，一旁則是『支』，在甲骨文中表示拿木杖問天的含義。」

「孔子的手勢合起來就是『教』，剛好也表示老師對我們的諄諄教誨。」顏伶的語氣處處充滿感恩。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75v3EnDq

「而且這次是在平安國中最後一次的教師節了。」我不免感嘆著。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bdWPvyMb

這地方的確頗適合藏匿，藏著對老師感謝的禮物，也藏著即將離別的情感。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HHagu6Yt

「那等教師節那天再來佈置囉！」我再次看向顏伶。

顏伶靦腆一笑，點了點頭。

鐘聲這才響起，同時伴隨著匆匆輕踏聲。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FSnnONhJ

一隻松鼠奔跑過去，熟練地攀上樹梢凝視著我們。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auwxhQLr

「上課了，走吧！」顏伶率先邁開步伐。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98dhi8VX

我瞧了那隻松鼠一眼。

牠的體色恰巧融入在樹蔭中，閃著光的雙眼停滯在同一點，陰影晃動不定，牠的毛髮若稻麥靜靜地、細細地被風輕輕梳著。細緻、一種沉澱許久的無聲無息，在若陳舊泛黃紙張的樹皮上，帶著塵土的身軀一躍而上。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XgrsUaxZ

最具年代感的松鼠與校園，而我們只是過客。

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1soOE6nd

ns3.146.176.29da2

#3永遠的過客

註冊

登入

介面語言:

故事語言: